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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她是神域中的第一位新神，也是平定诸界的领头神明，可比梵天。
确实特别，但也仅限于此。
直到那一天，那个女人闯来带走了一个罪神，己末同他讲出了第二句话。
（想要这副身体吗，吾可以给你，但你得为吾做一件事）
他只同他说过两句话，他答应了，毫不犹豫的答应。
至于是什么事，思风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你是他选定之人，而陆氏，为吾所选之人。”
“灭劫将至，无论是你还是她，都是为挡此劫的天定之人。”
柳桾直直的看着他，看了很久。
“所以，陆夕寒……是我的替身？”
“不，应该说，你们都是灭劫的即定之人，只是诸般万界，吾，或者说是他，救下你，予你一线生机，但吾并不知晓你何时才能归来，灭劫愈近，陆氏，有鸿则气运傍身，她为吾所选，亦为祂所选。”
“……”
“呵——”
柳桾缓缓对上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
“所以，你是思风，还是逐风？”
“吾仍……思风，创立仙界，为吾之所命，消弥灭劫，是尔之命。”
他迟疑了，这个问题，恐怕连他自己也答不出来。
他是思风，可他的一言一行，却又像极了那个人，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快要分不清了。
柳桾看着他，又是一声嗤笑，转身环视了一圈四周。
“为何把他们禁锢在此，还让他们变成梦蜉？”
“蜉蝣而已，何值一提，何况，恶人骨血，能聚善人生灵，没有他们，尔如何能好端端的站在此处？”
柳桾面上显露两分厌恶：“我的灵魂，可不是在此处出生。”
“但你的尸骨，终究受他们供养。”
思风只轻手一拂，被钉在石头上的骨架就飞了过来落到柳桾的身旁。
“与它融合，你可以更快的提升修为，回到神域，抵御灭劫。”
难怪，她能触碰到他们，吃的愿菜是腐尸的味道，又感受得到那阵阵微风。
她所遇见的那些梦蜉族人大都平凡且保持友善，可他却说他们都是恶人……
颜伤是真恶人，那念心呢？
柳桾是不知她的过往，只见过她的数百年的记忆，可她始终都在积极的想找到解决这一切的办法。
就她那样的人，也是恶人吗？
看向身旁浮立着的那副尸骨，这百亥之地，是思风为它设立的祭场，口中生出来的花，全都是他们被束缚住的灵魂，两百年一个轮回，是思风设置好的屏障，为的，就是防止他们的灵魂脱离禁锢。
“他们……都是什么人？”
“奇风木灵氏，修为不显，身坚无比，曾为罪神共事，有罪。”
“哪脉罪神？”
“疫鬼。”
柳桾不再说话，疫鬼确实有罪，但是跟他共事过的氏族并不同样有罪，可在他的眼里，他们都是罪民。
刚到这里的时候，空气中也确实弥漫着一股异香，说明这里有人是有罪，但不是所有人都有罪。
柳桾看着身旁的那副尸骨，数万年的供养让它的外在无比的“光鲜”，没有一点腐化的痕迹。
甚至在它的周围还散发着宝物一般的光泽，绝对是炼成仙器乃至神器的好材料。
看着它，看着头骨上那两个空荡荡的眼窝，好像它也在同样注视着对面的那副皮肉。
这是她的骸骨，对她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像是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她的灵魂融合。
最后，柳桾转身面向思风，面上带笑同时张开双臂。
“思风阁下，请为本尊换骨。”
既然命运注定要如此，那她就选择接受好了。
思风这会倒是有点意外了，这些所谓的天定之人基本上都有一个毛病，就是善良。
无论是真善还是伪为善，他们毫不意外的都会先谴责一番这样不当的行为，然后就是万般不愿的接受他们使命变强。
她倒是例外，只问了缘由便轻易的就接受了这一切。
没有谴责，没有虚与委蛇，厌恶倒是有，但也只有那一瞬。
到底是他选的人更好，还是他的选择更技高一筹，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深入地底的穴窟之中，再没传出半点声响。
莫说是凡胎，便是仙人换骨重塑都是极其痛的，这跟夺舍完全不同，却是同样的脱胎换骨。
身上的所有骨头需要一点一点全融化掉，再剖开皮囊将骨头一节一节的接回去，确实是物理意义上的脱胎换骨。
这样的痛苦，柳桾却愣是一声都没叫，仿佛“痛”这个感觉像是不存在一样。
……
当柳桾的意识重新回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已经不再是那个洞穴里，也不在百亥之地，更不在她住过的地方。
很浓郁的灵气，便是在九十九重天也没有这样夸张外溢的灵气。
柳桾好像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明明人还躺在屋内，却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清新宜人。
柳桾木愣的盯了床顶好一会儿，突的又眯了眯眼睛，一道气息似乎夹在花香中一同钻入鼻子里，而且是越来越近，柳桾又合上了双眼。
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像是直奔着她而来的。
直到近到再也无法忽视，柳桾猛然睁开眼睛，却直直的对上那双满含情绪的眼眸。
“衍止？”
“星儿，你终于醒了！”
两道声音同时出现。
柳桾愣了一下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之前把那个东西送出去的时候就该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再见。
“我怎么回来的，思风呢？”
这样浓郁的灵气一想想就知道现在是在哪里，思风想必也住在这里。
“他把你送回来之后就离开了。”
柳桾沉默须臾，活动了一下手脚，还挺灵活的，并没有什么不适感。
“我睡了多久？”
衍止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十年。”
柳桾又是一阵沉默。
居然躺了十年吗，可她明明感觉最多不过躺了几天而已？
上一刻的记忆还停留在洞穴里，一晃居然就过了这么久？
可身上并没有什么换骨的后遗症，也没有身体躺僵了的感觉，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适配。
“你究竟为何会伤得这般重？”
“思风没告诉你？”
“他把你送回来就走了，吾没来得及问。”
柳桾起身下床，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的走去屋外。
她的感官好像比之前更上一层楼了，但离圣人境还有一段距离。
身后的衍止也跟了上来，从刚才到现在，他好像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
“星儿，吾知你爱花，便在这几年里种下了这些，想着你一醒来便能看到，你可还喜欢？”
极致迤逦的花海美到让人无法形容，只一眼便能让人仿佛置身在春日的熙攘缤纷之中，即便没有微风拂过，也能闻到阵阵花香。
可惜，在这众鲜花之中独独没有流叶星兰，一株都没有。
柳桾没有说话，独自走在花海之中，手掌拂过朵朵鲜花，感受着它们鲜活热烈的生命。
走着走着不知为何就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去始终离她不远不近的那个人。
“衍止，今天天气真好。”
衍止抬头望天：“这里终年天光长盛，每日都是如此。”
柳桾笑了笑，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
“衍止，今天是哪月哪日啊？”
衍止微微一怔：“仙历……九月初七。”
“哦，那还真巧啊。”
衍止沉默。
“衍止，你替我摘一朵花送给我吧，就当是我的生辰礼物了。”
衍止不明白她想干做什么，但是照做了。
当他递来那朵鲜艳夺目的花朵时，柳桾微笑着接了过来。
看着手里的花，眼眸里的光一寸一寸的暗了下来。
“衍止？”
“……”
“我在。”
“……”
“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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