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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禾端着一杯咖啡，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的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她点开了欧阳院长的朋友圈。
除了转发一些行业新闻，就是偶尔发几张办公室窗外的风景。
最新的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照片是窗外的一轮月亮，文字是月是故乡明。
陆禾正准备划过去，手指停住了。
在那条动态下面，只有一个点赞。
这个头像，她有印象。
欧阳城所有社交软件的头像，他嘴上说着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却在深夜，偷偷给他父亲的朋友圈点赞。
陆禾看着那个小小的红心。
齐修远处理完所有事情，已经是凌晨。
助理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老板，都办妥了，艾德生物那边，已经签了股权转让协议。”
“嗯。”齐修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
“网络上那些账号，也都处理干净了。”助理补充道。
齐修远睁开眼，没什么表情。
“那个程安安，让她在里面，多待几年。”
“明白。”
助理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齐修远一个人，他拿出私人手机，点开和陆悦吟的对话框。
他想问她，有没有被吓到，想告诉她，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
可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睡了？】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应。
第二天，陆禾和欧阳城照例进行远程会议。
讨论到一个关键算法时，两人又僵持不下。
“你的稳定性不够。”欧阳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你的太保守。”陆禾寸步不让。
国内实验室里，林筱和陈工他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禾忽然开口，说的却是和项目毫不相干的话。
“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参加一个很重要的物理竞赛，因为一个数据计算失误，整个团队的努力都白费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之后，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我没跟我爸说过一句话。我觉得他对我失望透了，我没脸见他。”
耳机那头，一片沉默。
实验室里，林筱和楚雪面面相觑，不知道陆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后来呢？”楚雪忍不住小声问。
“后来，我爸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我生日那天，送了我一本新的演算笔记，扉页上写了一句话。”
陆禾顿了顿。
她没有提欧阳院长，一个字都没有。
过了很久，久到林筱以为掉线了的时候，耳机里，才传来欧阳城有些沙哑的声音。
“你说的那个函数积分……”
他没有回应她的故事，直接切回了工作。
“它不是发散的。”
他说。
“它有极限。”
陆禾心里松了口气，两个人进展的也越来越顺利了。
楚雪私下里，一脸佩服的对陆禾说：“禾禾，你简直是驯兽大师，那么一头犟驴，都让你给顺毛了。”
陆禾笑了笑，没说话。
宋今朝不懂那些复杂的分子式和算法模型，但他懂陆禾。
他把酒店的套房，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后勤中心。
助理每天发来的工作汇报堆积如山，宋今朝处理的飞快，电话会议一个接一个。
楚雪来过一次，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客厅里，宋今朝穿着一身西装，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而一墙之隔的书房里，陆禾正为了一个数据模型的参数，和耳机另一头的欧阳城争的面红耳赤。
楚雪觉得这个画面，有点魔幻。
“你就不觉得，你这样有点大材小用？”楚雪凑到宋今朝身边，小声嘀咕。
“你随便动动手指，赚的钱都够买他们一个实验室了。”
宋今朝的视线没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嘴上却回了她一句：“钱买不来她的开心。”
楚雪被噎了一下，觉得这狗粮她吃的有点撑。
深夜，陆禾终于结束了和国内的会议，她摘下耳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书房。
客厅的灯光调的很暗，宋今朝已经处理完工作，没有去睡，而是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好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那是他们实验室今天下午刚生成的原始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看的头晕。
“你在干什么？”陆禾走过去，声音带着疲惫。
“你们的数据太多了，我看着乱。”宋今朝头也没抬，拿起一支红笔，在其中一份文件上画了个圈。
“我虽然看不懂，但做生意的人，对数据波动很敏感，你看这里，这个峰值的出现，和前面几次的规律对不上。”
陆禾愣住了。
她拿过那份文件，快步走回书房，调出对应的曲线图。
“你说的倒是有道理”陆禾喃喃自语，立刻拨通了欧阳城的视频。
“把你那边的备份数据，第三区段，重新跑一遍。”
视频那头，欧阳城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想到她会半夜打来，他什么也没问，直接开始操作。
“禾禾，你简直是个天才！”耳机里，传来林筱的尖叫。
“成了。”陈工摘下老花镜，看着那条完美的直线，声音哽咽，“王院士，我们真的成了……”
苏晓棠和秦放这两个实习生，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陆禾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她挂了电话，走到客厅，宋今朝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那支红笔。
陆禾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拿走他手里的笔，然后靠在他的肩膀上。
“宋今朝，谢谢你。”
她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
睡梦中的男人手臂动了动，将她揽的更紧了些。
第二天，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研究院。
最开始，没人相信。
“吹牛的吧？卡了那么久的技术瓶颈，说突破就突破了？”
“就是，上次李维不是还说他们的进口设备数据有问题吗？”
茶水间里，几个研究员聚在一起，酸溜溜的讨论着。
李维也听到了风声，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他立刻给专家组的几个老熟人打了电话，添油加醋的把自己的疑虑又说了一遍。
“他们的数据，绝对有问题！”
李维的话，说的义正辞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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