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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系统，究竟是谁给的？
他想过许多种可能。
或许是某位大能留下的最后手笔；又或许是这修仙界的本源意识？
蓝星之上，除他之外，可还有旁人，也得了这般传承？
他若真是独一份，为何偏偏是他？他若不是独一份，旁的持有者，此刻走到了哪一步？
这些念头，却是半点头绪也理不出来。
曾毅缓缓睁开双眼，将这些念头，尽数压了下去。
答案急不得。
与其耗神去想那些虚无缥缈之事，不如把眼前能做的事，一件一件做扎实。
……
一月后，那株鬼脸魔藤，历经数月滋养，已然长至两丈开外。
枝干粗壮如龙，暗紫色叶片层层叠叠，将岩洞穹顶遮蔽了大半。树身之上，隐约可见十一张鬼脸纹路，游走不定。这株小树越长越大，原本挖凿出的岩洞渐渐局促起来，龙三领人又向地底深处多凿出两层空间，方才安稳容下这株树冠。
苍虬盘坐树旁石台，那具枯槁躯壳添了几分生机，昔日焦黄的皮肤，隐隐透出一层光泽。
"这树长得，比老朽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苍虬对前来查看的曾毅说道。
"血肉可还够用？"
"够用。"苍虬颔首，"龙三这些日子收购妖兽尸骸，未曾断过。城外那几支狩猎队，几乎日日都有斩获运回。"
龙三在一旁接话。
曾毅点头。
正说着，地面忽而微微一震，一道紫金色身影破土而出，正是小金。
"主人！"
"你回来了？"
"回来了。"小金颔首，"储物袋已满，此番收获颇丰。"
它取出一方沉甸甸的储物袋，递给曾毅。
苍虬闻讯赶来。
"主人，没想到你收集了域外生命的骸骨，这般高阶域外生命的骸骨，蕴含的本源之力，何止寻常妖兽百倍！用来滋养这株小树，正是雪中送炭！"
曾毅没有域外生命骸骨还有这等用处。
"既如此，你便挑一些出来掺入血池，看看这树能否再长快些。"
苍虬取出骨屑，投入沸腾着的血池。
小树的根须教这般浓郁的本源之力激得剧烈颤动，转瞬之间，便将骸骨绞碎吞噬殆尽。
此后数月，小金时常带着蚁群，往那渐渐崩塌的地窟秘境残骸之中搜寻残余骸骨，运回铁云城，供苍虬与小树滋养所需。
铁锤老六与公输崇得了不少骸骨。
将部分寻常骸骨炼制成几批品阶不俗的法器及傀儡，铁云城的军备及贸易，也添了几分底气。
……
了尘上人留在铁云城的那道化神分身，仍旧扮作那副破落道人的模样，日日蹲在城东茶馆墙根下晒太阳，吃着一碗又一碗的阳春面。
蛮荒边境风平浪静，再没有哪个化神老怪，敢往这一片凑近半步。
各方蠢蠢欲动的心思，倒也收敛了不少。
明面上的觊觎少了，暗地里的动作，却从未真正断绝。
轩辕、蚩尤两族回族之后不过半月，便陆续遣了弟子过来，个个低调行事，绝口不提来历，只说是"游历散修，慕道而来"。
这般人物，落霞城主脉那边接待得最多。
吴泰治下弟子数目，短短数月，暴涨了两三倍不止，传道堂前，日日人满为患。
铁云分宗这边，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这一日，曾毅巡视传道堂，见几名年轻人正在演练那三十条基础经络的引气之法，动作行云流水，一举一动，竟隐隐透出名门功架。
他驻足片刻，未曾出声，只是远远地看着。
旁边寒门弟子，练一式引气法，磕磕绊绊，练上大半个时辰，尚且理不清气机走向；这几人不过盏茶工夫，便已然将三十条经络的走向，摸了个七七八八。
曾毅也未曾点破，转身离去，转而寻了梦箐。
"梦箐，"他开门见山，"分宗这半年入门的弟子，你可有留意，其中来历不明之人？"
梦箐闻言，神色间添了几分郑重。
"大人这般一问，属下正想禀报此事。"她道，"近三个月，入门弟子之中，多了二十七人，来历皆报得含糊，只说是外地散修。这些人底子极好，寻常筑基弟子，开辟十条经络，快则半月，慢则一月，这批人，多则五日，少则三日，便悉数完成。"
她顿了顿，续道。
"这些人，入门之后，倒也安分守己，未曾生出半点是非，只是来历不明。大人看，是否要属下派人，细细核查这些人的底细？"
曾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倒也未见几分意外。
"无妨。"
他这般说道，语气平静。
"这大道，本就是要教天下修士研习的，不拘出身，不拘来历，这是我师父立宗之时，便定下的规矩。若是因着一份来历不明，便将人拒之门外，倒是失了这条大道的本心。"
"另外，"曾毅继续道，"矿脉、丹阁、傀儡铺面，各处都缺人手，不拘他们来历如何，肯出力做事的，便按规矩分派差事，该给的宗门积分，一分不能少。"
梦箐闻言，躬身应下。
"属下明白了。"
……
这般日子，一晃便是数月，又到了年底。
铁云城地底那处隐秘的血肉灵田，那株鬼脸魔藤，也终于迎来了收获的时候。
那株魔藤，此刻已然长至三丈开外。
枝干粗壮，虬结如龙，暗紫色叶片层层叠叠，将这处巨大的岩洞穹顶，遮蔽得严严实实。
树身之上，那十一张鬼脸纹路，此刻淡去了大半。
唯有树冠最高处垂着的三枚果实，通体赤红，表面几道金色纹路缓缓流转，宛如活物一般，一开一合，随着树身的脉动而轻轻搏动。
一股浓郁的异香，弥漫在这方密室之中，教人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主人，"苍虬见曾毅到来，出声禀报，"这三枚果实，已然成熟了。"
曾毅走近细看。
这三枚果实，比之当初他从夺灵一脉那处夺来的那三枚，色泽更深，表皮上那层薄薄的金纹，也更为繁复几分，那股透出来的气息，浓郁厚重。
"这批果实，不错。"曾毅道。
苍虬颔首，"这一年，喂它的，是域外生命的骸骨，更为精纯霸道。"
曾毅将这三枚果实摘下，小心收入了那方玉盒之中，转身对魂老道。
"魂老，你说，这三枚果实，该当如何使用？"
魂老的神念悠然传来。
"公子若存着分给旁人的心思，倒不如往那些资质寻常、却又肯下死力气的年轻人身上想想。这般机缘，用在根基已固的老人身上，未必有大用；用在一张白纸似的年轻人身上，反倒更能见效。"
曾毅闻言，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道熟悉的、稚嫩的身影。
……
元磁山那处石室，这一年多，曾毅倒也不曾亲自去过几回，多是听磁儿传报消息。
这一年间，攀爬那石阶、前来石室观摩的凡俗武者，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起初教磁儿瞧着颇有几分毅力的，何止十数人。
只是这般苦修，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练不出成效，一两月便有人打了退堂鼓；撑到半年的，寥寥无几；撑过一年的，如今，便只剩沈石一人了。
"主人！主人！"
这一日，磁儿的神念，又急急地传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教曾毅都能听出来的几分振奋。
"沈石那小子，他……他成了！"
"成了？"曾毅心念一动，"什么成了？"
"纳气！"磁儿续道，"就在方才，他盘坐修行之时，磁儿感应到，他丹田之处，竟真真正正地凝出了一丝灵力！这小子，是当真凭着一具凡人血肉之躯，纳气入体了！"
曾毅闻言，也是微微一震。
他心念一动，径直朝着元磁山的方向行了过去。
不过半个时辰，曾毅便已然来到了那处石室附近，隐去气机，透过一道孔洞，向内望去。
石室之中，那道少年身影，比之一年前初见之时，已然拔高了不少，肩背也宽厚了几分，脸上那份稚气渐渐褪去，唯有那双眼睛，仍旧带着几分教曾毅瞧着颇为熟悉的沉静专注。
此刻，他正盘膝坐在那三十六处节点尽数打通的石壁前。
浑身笼罩着一层极为淡薄的灵力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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