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程5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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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晏父正将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一边解领带一边与客厅里站起身来的陆风打了个照面。

陆风：" “叔叔好，打扰了。”"

晏父显然已经听妻子提过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陆风身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一抹长辈对晚辈的客气笑容。

万能角色：" “你爸爸跟我打过招呼了。住得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跟你阿姨说就行。”"

陆风：" “谢谢叔叔，已经很好了。”"

晏珩站在楼梯拐角，看到陆风那副得体有礼的模样，无声地哼了一下，转身回了房间。

晏珩：" “0927，陆风为什么一直出现在我面前？”"

晏珩：" “他不是应该……去找程亦辰吗？他们两个才应该是……那个剧情里的主角。他总缠着我算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片刻，发出那种晏珩已经有些熟悉的、意义不明的笑声。

系统：" “或许，他是想给你这个情敌一个下马威呢？毕竟在剧情里，你是他需要警惕的存在。”"

晏珩皱了皱眉，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这个可能性。

情敌？

他回想陆风看他的眼神——那种带着侵略性的、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目光，以及那些毫无边界感的举动……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按照系统的逻辑，陆风或许真的把他当成了某种潜在的威胁，所以才会如此执着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宣示主权？

晏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毕竟他从来没有过恋爱经验，对于人与人之间那些复杂微妙的情感博弈，他向来是敬而远之的。而系统作为一个高维生物，应该比人类更了解这些情感运作的底层逻辑吧？

他暂且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个推测虽然让人不悦，却似乎能够解释陆风那些矛盾的行为——忽冷忽热，时而强势越界，时而又像这两天一样表现出某种反常的耐心与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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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珩揉了揉眉心，决定不再深究。

晚饭前，晏珩下楼。发现客厅里只有父亲在看新闻联播，他问了一句。

晏珩：" “妈呢？”"

父亲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晏珩走过去，还未推开厨房的门，便听到里面传来母亲的笑声。

万能角色：" “……对，糖醋的汁要收浓一些，火不要太大，不然容易糊。你看，这样翻动的时候，颜色就上来了。”"

陆风：" “这样对吗？阿姨您看这个色泽行不行？”"

晏珩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他推开门，看到陆风站在炉灶前，身前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手里握着锅铲，正微微弯腰，认真地翻动着锅里油亮红润的排骨。母亲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盘子，笑容满面地指导着，那画面看起来……像是一对关系亲密的母子？在共同准备晚餐。

陆风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看到是晏珩，自然地露出一个笑容。

陆风：" “来得正好，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晏珩站在门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着陆风那副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不适感。

这个人，怎么能够如此自如地融入他本不该属于的空间？

万能角色：" “小珩，愣在那儿干嘛？”"

万能角色：" “快来尝尝，陆风第一次做糖醋排骨，我看学得挺好的。”"

晏珩不想动。他站在原地，用目光向陆风传达着某种警告。但陆风像是完全没接收到，已经用筷子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排骨，朝他走来。

陆风：" “来，评价一下。”"

陆风将筷子递到晏珩嘴边。晏珩垂眼看着那块近在咫尺的排骨。他不想在这样的情境下配合陆风。但母亲就站在一旁，目光满含期待，而陆风的表情看起来坦荡无害，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想要分享劳动成果的朋友。

他微微张开嘴。

排骨入口，外层微微焦脆，内里肉质软烂。他嚼了两下，不得不承认——味道确实不错。和他母亲做出来的味道很接近，又似乎多了一点点细微的差别，难以描述。

晏珩：" “……还可以。”"

万能角色：" “只是还可以？”"

母亲笑了起来。

万能角色：" “我看你是嘴硬。陆风第一次做就能做成这样，很有天赋呢。”"

陆风：" “是阿姨教得好。”"

陆风适时地接了一句，笑容恰到好处。

母亲越看越满意，又转向晏珩。

万能角色：" “你是不知道，你小时候可挑食了。我和你爸为了让你好好吃饭，换了不知道多少个阿姨。也就这几年才好一些，但口味还是刁得很。”"

晏珩：" “妈……你别说了。”"

晏珩被当众揭了老底，耳根悄悄攀上一抹血色。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只得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窗台上的调料瓶。

-

母亲笑着端了两盘菜先出去了，晏珩站在原地，听着母亲的脚步声走远了。

他转过头，忽然向前迈了一步。一只手撑在陆风身侧的料理台边缘，微微倾身，将对方半拦在自己和台面之间。两个人的身高只差毫厘，视线几乎平齐，近到能够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晏珩微微抬起下巴，眉头轻轻一挑，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凶狠一些。尽管在陆风眼里，那更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猫咪。

晏珩：" “陆风，在我妈面前，你最好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她是我妈妈。”"

陆风后背靠着料理台边缘，被晏珩忽然逼近的动作钉在了原地。视线对上近在咫尺的那双带着警惕的、微微上挑的眼尾，严肃地皱起的眉心，还有那双因为认真而显得格外鲜活的嘴唇。

他的心跳漏跳了一拍，随即以一种不受控制的频率加速。

晏珩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对方脸颊上那层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的轮廓，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带着的、若有若无的甜味——或许是方才尝过糖醋排骨留下的气息，或许是某种沐浴露的淡香。

陆风忽然理解了那句话——“美人在骨不在皮”。

晏珩的骨相生得极好，眉骨与鼻梁的线条如同工笔勾勒，不笑时清冷如霜雪，但这样近的距离下，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微怒却让整张脸活了过来，带着一种凌厉而惊心动魄的美感。

很难想象，如果晏珩以后真的恋爱了，在他喜欢的人面前，会是什么样子？会卸下这层坚硬的外壳吗？会露出那种只对特定之人才有的柔软吗？

陆风忽然很想知道那个答案。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陆风：" “晏珩，你能不能别把人都想得那么糟糕？我学做饭，陪阿姨聊天，这些都是我愿意做的。何况……阿姨不是很开心吗？”"

晏珩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当然看到了母亲脸上的笑容。那种轻松、愉悦、发自内心的开心，是他很少能在母亲脸上看到的。父亲常年忙于工作，他又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家里总是安静得有些冷清。

陆风：" “刚才你妈跟我讲了很多你的事情。”"

陆风：" “说你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大半夜发烧，她和你爸轮流守着。说你很懂事，从来不在外面惹麻烦。而且成绩一直很好，他们从来不担心你的学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晏珩那双因为猝不及防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上，继续说。

陆风：" “她们之所以对你那么严格，是希望你遇到什么事都能从容面对，哪怕有一天他们不在了。”"

陆风：" “但他们更希望的，是你能够开心，能够交到一两个知心朋友。”"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晏珩的手还撑在料理台上，但那股气势明显已经泄了大半。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色看不分明。

这些话，母亲从来没有当着他的面说过。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用冷淡和距离筑起一道墙，将所有人隔绝在外。他不渴望朋友，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朋友——因为那些看向他的目光，总是带着各种复杂的目的，让他本能地想要远离。

他以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抗拒与人亲近，但有了这个高维生物系统之后，他渐渐明白了——或许他的性格、他的外貌、他的一切，都是被某个更高层次的存在设计好的。

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不真实的，却还要被所谓的剧情牵着鼻子走，按照既定的轨迹去感受、去反应、去……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