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主动放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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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场上的菜鸟们被骂得脑袋恨不得缩进脖子里，但没有人敢顶嘴。

有人深呼吸重新调整姿态，有人甩了甩发麻的手臂重新架枪，有人闭着眼睛瞄了半天才敢扣扳机。

虽然依然打得不怎么样，但至少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靶场上的枪声渐渐稀落下来。

最后一轮射击结束之后，没有人主动去领新的弹药。

有人把枪放在武器台上，有人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有人靠在一旁的立柱上闭着眼睛，整个靶场弥漫着一种精疲力竭之后的静默。

一个士兵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教官……我们实在没有力气了。能不能让我们休息两分钟？哪怕两分钟也行……不然连抬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阎天闻声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骂人时的凌厉变成了一种出人意料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的笑意。

他走到那个士兵面前，低头看着他因为疲惫而微微佝偻的脊背，语气轻柔得像是哄小孩：“休息？可以啊。”

那个士兵的眼睛亮了一下。

阎天接着说下去，声音依然温和：“你现在只需要大喊一声我坚持不下去了，我要放弃了。只要你说出口，现在立刻就可以休息。而且......”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我们可以给你提供热水，让你好好洗个澡；给你提供热乎的食物，让你美美地吃一顿；今天晚上再让你舒舒服服地睡一觉。明天派车把你送回原部队。”

阎天退后半步，双臂展开，像是在展示一扇敞开的门：“你看，放弃其实很简单。只要一句话，所有痛苦立刻就结束了。你还能回原部队继续当你的尖子、当你的兵王，你的连长排长照样捧着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接受这种地狱般的折磨呢？”

靶场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山林里传来的风声。

疲惫的士兵们一个个抬起头来，看着阎天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有人说不出话，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阎天的声音像是某种有魔力的东西，轻轻松松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在那些已经被疲劳和痛苦填满的脑子里轻轻地撬开了一道缝。

“我……我放弃……”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来。

一个脸色灰白的士兵缓缓举起了手，动作沉重得像是在托举一块千斤巨石。

他的嘴唇干裂，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释然还是自嘲的复杂神色。

他旁边的同伴猛地转过头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眼睛里冒着火：“混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今天才是来狼牙选拔营的第一天！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要加入狼牙的吗？！”

那人被拽着衣领，没有挣扎。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疲惫的苦笑：“你也说了……这才是第一天。第一天我就撑不住了，后面还有多少天？还有多少难关？我放弃了……这狼牙，我进不去了。”

他挣脱开同伴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到阎天面前。

每一步都很慢，像是腿上有千斤重担，但他没有停下来。

阎天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语气认真了起来：“我再确定一遍，你要放弃，对吗？”

那人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我放弃……坚持不下去了。”

阎天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或者轻蔑，反而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平稳：“不要有压力。每年被狼牙选拔营淘汰的，何止你一个？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这并不丢人。”

他转头看向赵峥：“带他下去，好好洗个澡，好好吃顿饭。”

赵峥点了点头，走上前来，拍了拍那个士兵的后背，带着他离开了靶场。

那个士兵跟着赵峥走了一段路，一直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营区帐篷的阴影之间。

靶场上剩下的人沉默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有人嘴唇动了动，有人深吸了一口气。

阎天重新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剩下的人，声音恢复了一种公事公办的清晰：“已经有第一个人做出了明智的决定。还有谁要放弃吗？最好现在就说出来，省得吃了苦还什么都没捞到。”

安静了大约五秒钟，又有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陆续站了出来。

有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手，有一个低着头咬了咬牙，最终也迈出了队列。

一共四个人，沉默地站到了阎天面前。

阎天照例一一确认了他们的回答，然后朝陈卫东挥了一下手：“带他们下去休息。”

陈卫东带着那五个人离开了靶场。

他们的背影和刚才第一个离开的人一样，在暮色中渐行渐远，没有人回头。

阎天目送他们离开，然后重新看向靶场上剩下的四十七个人。

他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后开口：“还有没有？没有的话，靶场训练继续。下一轮三百米移动靶。每人十五发，上靶低于十发的，加练一轮。”

靶场的枪声一直持续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直到最后一丝天光被远山的轮廓吞没，阎天才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计时器，拿起喇叭喊了一声：“今天的射击训练到此结束。所有人——收枪，列队，准备开饭。”

这句话本该是今天最动听的声音，但靶场上没有欢呼，没有人露出解脱的表情。

四十七个人听到开饭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面如死灰，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不会又是虫子配生牛肉……”

旁边的人接话：“你能不能别提醒我……”

“我已经不饿了，真的。”

“你肚子不饿身体也得补充营养，不然明天爬都爬不起来。”

“那我宁愿饿着。”

列队的时候没有人说话，脚步声拖沓而沉重。

四十七个个人跟着赵峥的指引走进食堂帐篷，餐盘上果然又是老几样。

炸得焦黄的蝗虫、蝉蛹、竹虫，旁边照例摆着几大盘带着血丝的生牛肉。

有人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有人闭着眼睛抓了一把往嘴里塞，嚼了两下就赶紧咽下去不敢回味。

宋延照样是面无表情地吃完自己的份，不挑拣，不抱怨，吃完之后把餐盘放回回收处。

有人尝试着把生牛肉包着虫子一起吃，嚼了几口眼睛亮了一下：“哎……好像还行。”

“你那是饿疯了。”

“我不管，至少我的嘴告诉我它还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