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商议(1 / 1)

();

邱师傅在矮壮汉子旁边蹲着，拿手在狗皮帽子上捏了捏，道：“盐场外围的暗哨，我知道有哪几处，打铁的这半年，我给盐场送过几回铁器，进去过两趟。”

谢怀忱停住脚，偏过脸看邱师傅。

邱师傅站起来，拿手在铁砧上按了按，道：“盐场明面上是个晒盐的地方，底下挖了地牢，外头看着破破烂烂，里头有七八个看门的，我送铁器进去那两回，都是白天，铁门开着，里头有人守，但不严。”

谢怀忱把刀柄按了按，道：“明天白天，我和邱老哥去盐场外围走一趟，把地牢入口和暗哨的位置摸清楚，你留在铺子里，看着这两个人。”

沈婉凝把药箱提起来，搁在桌上，道：“这两个人不能留在这里，贺家的人追到岔路口，往南去了，找不到人，一定会往北搜，青石镇离官道不远，他们搜过来，铺子里藏不住。”

谢怀忱在桌边坐下来，把舆图从怀里取出来，铺在膝上，道：“先藏一夜，明天若搜过来，就把他们转到海青嘴去。”

瘦长脸在旁边听着，苦笑道：“壮士，我们两个的命是壮士救的，壮士若肯帮我们救出主人，我们日后必有重谢。”

谢怀忱把舆图折起来，塞回怀里，偏过脸看他，道：“你们太子手里那卷账，到底是什么账？”

瘦长脸犹豫了一下，矮壮汉子在旁边哑着嗓子道：“老陈，事到如今，瞒不住了。”

瘦长脸把牙一咬，道：“那账册上记的是辽东私盐、军械采买、边军调拨的底账，还有贺九公这些年往北狄走私铁器的数目，那账册一共两卷，太子手里有一卷，贺九公手里有一卷，太子拿手里的那卷来换贺九公的兵，贺九公拿了账册，却说我主人手里还有一卷，逼他交出来。”

沈婉凝偏过脸看谢怀忱，道：“贺九公要的是另一卷。”

谢怀忱问：“另一卷在哪？”

瘦长脸摇头，道：“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主人没跟我说过。”

承渊坐在角落的矮凳上，把册子摊在膝上，把瘦长脸说的话一句一句记下来，写完了，把册子合上，塞回怀里。

他站起来，走到沈婉凝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道：“阿娘，铜筒被贺九公拿走了，我们就算救出太子，铜筒也拿不回来。”

沈婉凝把他拉到一边，蹲下来，拿手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灰，道：“你放心，阿娘和你爹自有办法。”

说完，沈婉凝把他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道：“你先去睡。”

承渊把短棍往腰后一别，点了点头，走到角落的板床边，脱了外褂，躺下去，把短棍搁在枕边。

沈婉凝给他盖上被子，在床沿坐了一阵，等他呼吸匀了，才站起来。

谢怀忱把邱师傅和阿鹤叫到铁砧旁边，三个人围炉坐下。

邱师傅把盐场外围暗哨的位置在炭条在地上画了个简图，阿鹤蹲在旁边，拿短棍在地上点了几个圈，把地牢入口和耳房的位置标出来。

谢怀忱看了一阵，拿炭条在简图边上画了一条退路，从盐场后头绕到海青嘴方向。

沈婉凝走过来，在他们旁边蹲下，看了看地上的图，道：“等明日夜里再动手。”

谢怀忱把炭条搁下，偏过脸看她，道：“你和承渊留在铺子里。”

沈婉凝把短匕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匕尖朝下，道：“不，我跟你去盐场，承渊留在铺子里，阿鹤守着。”

谢怀忱见她表情认真，知道说不过，只好点头道：“行，明天先探，夜里动手。”

众人散了，阿鹤把炉火压了，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

邱师傅去后院灶房烧水，瘦长脸和矮壮汉子在炉边的草垫上躺下。

矮壮汉子腿上的伤疼得他翻来覆去，瘦长脸拿手按着他的肩，让他别动。

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阿鹤就把炉火重新捅开，铁匠铺里弥漫着一股焦煤气味。

邱师傅从后院端了一锅热粥出来，搁在铁砧旁边的矮桌上，招呼众人过来吃。

瘦长脸扶着矮壮汉子坐起来，那汉子腿上的伤裹着布条，渗出来的血已经发黑。

沈婉凝走过去看了一眼，把布条解开，拿药粉重新敷上，又换了干净的布裹好。

矮壮汉子疼得龇了龇牙，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却咬着牙没吭声。

阿鹤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走到矮壮汉子面前，道：“喝了，里头搁了安神的药，你们俩今日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矮壮汉子接过碗，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一动，抬眼看了看阿鹤。

阿鹤面上不露分毫，只把碗往他手里又推了推。

矮壮汉子仰头灌下去，瘦长脸也接过一碗喝了。

没过多久，两人眼皮发沉，瘦长脸先靠在草垫上歪了过去，矮壮汉子强撑了一阵，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也沉沉阖上了眼。

阿鹤把空碗收了，在两人鼻息前探了探，回身朝沈婉凝微微颔首。

沈婉凝走到草垫旁，把两人的被角掖好，又取了块旧布盖在矮壮汉子腿上，免得伤口沾了灰。

谢怀忱站在门口，把外褂的扣子系好，偏过脸看阿鹤，道：“你留在铺子里，看着他们两个，若有人来搜，就按昨天说的，往海青嘴方向走，路上留下记号，我回来寻你。”

阿鹤把碗搁在灶台上，点头道：“将军放心，人交给我，出不了岔子。”

承渊从板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走到沈婉凝身边，仰头道：“阿娘，我也去。”

沈婉凝蹲下来，把他衣领理了理，又把他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平，道：“你留在铺子里，听舅舅的话，阿娘和你爹去去就回。”

承渊抿了抿嘴，把腰后的短棍摸了摸，退到阿鹤身边。

阿鹤伸手在他头顶按了一下，把他揽到灶边，拿了个饼塞在他手里，又从怀里摸出一只小铜哨，用红绳系了挂在他脖子上，道：“拿着，若有生人靠近，就吹这个，我在里头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