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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弃天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了顾问道一眼。
顾问道从正厅中央走到马天元面前，停下脚步。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丈，四目相对。
马天元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但他的眼皮在跳。
他的修为是元婴后期，在中州算不上顶尖，但在铁山城这片地界上，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几十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几十年没有人敢在铁山城挑战马家的权威。
但今天，一个四十年前从他手中逃走的漏网之鱼，带着一个连天玄宗地煞堂都不放在眼里的年轻人，找上了门。
马天元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顾问道身上移开，看向苏弃天。
“苏公子，你当真要为了一个顾问道，得罪天玄宗？”
苏弃天看着他，没有说话。
马天元的拳头攥紧了。
“我承认，四十年前是我灭了顾家。但那是成王败寇，修炼界本就如此。你杀了我，顾家那些人能活过来吗？”
苏弃天还是不说话。
马天元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顾问道，又看了一眼苏弃天，咬了咬牙。
“好。既然苏公子执意要打，那就打。但我有个条件。”
苏弃天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
“顾问道和我一对一。生死不论，外人不得插手。不管谁赢，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苏弃天放下茶杯，看了马天元一眼。
“可以。”
马天元松了一口气。
他怕的是苏弃天亲自出手.
苏弃天的实力他在刚才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林啸带着地煞堂的镇煞令都没能伤到他分毫，他马天元上去更是送死。
但顾问道不一样。
四十年前，顾问道的父亲是元婴中期的修为，被他一掌毙命。
四十年后，顾问道的修为也是元婴中期。
他马天元是元婴后期，比顾问道高一个小境界。
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在修炼界就是天堑。
他有信心。
马天元转过身，面对顾问道。
“顾问道，四十年前你从我家后门逃走，像条丧家之犬。”
“四十年后你回来，还是像条狗，不过是换了个主人。”
顾问道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火。
那火烧了四十年，从顾家被灭门的那天晚上就开始烧，从来没有熄灭过。
苏弃天站起来，走到正厅中央，在顾问道和马天元之间站定。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地面一指。
一道灵气从他指尖射出，没入地面。
青石板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灵气从缝隙中涌出.
沿着正厅的四周蔓延，形成一个直径约五丈的圆形光圈。
光圈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将顾问道和马天元笼罩在其中。
苏弃天收回手，转身走回椅子坐下。
“结界已成。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生死不论，开始。”
马天元看了一眼脚下的光圈，又看了一眼苏弃天，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消失了。
苏弃天亲口说了不插手，当着铁山城各方势力代表的面，当着马家众位长老的面。
这种人物，说出去的话，不会反悔。
马天元不再看苏弃天，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顾问道身上。
四十年前，他在顾家杀了顾问道的父亲。
那一掌拍在顾父的天灵盖上，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顾问道的母亲抱着年幼的顾问道从后门逃走，他追出去，一剑斩断了那个女人的脖子。
那个女人倒在地上，把顾问道压在身下，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当时以为顾问道也死了，没有检查，转身回了顾家。
四十年后，顾问道回来了。
马天元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
元婴后期的气势从他身上释放出来，衣袍被气势吹得猎猎作响。
正厅里铁山城各方势力的代表感受到这股气势，脸色都变了。
“元婴后期。”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人低声说，“马天元的修为又精进了。”
旁边一个老者点头:“十年前他刚突破元婴后期的时候，气势没有这么强。这十年他的修为一直在涨。”
“顾问道是元婴中期，差了一个小境界。修炼界差一个小境界就是天壤之别，他拿什么打？”
“那不一定。你没看到他身后站着谁？苏弃天敢让他打，肯定有把握。”
“有把握有什么用？修为差距摆在那里，不是有把握就能赢的。”
议论声很小，但正厅里安静，每个人都能听到。
马家的长老们站在旁边，手按在兵器上，眼睛盯着光圈里的两个人。
他们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因为马天元释放出来的气势让他们安心。
元婴后期对元婴中期，胜算至少有七成。
马天元动了。
他的身形一闪，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一掌拍向顾问道的胸口。
这一掌没有任何试探，出手就是全力。
掌风凌厉，直奔顾问道的心脏位置。
这一掌如果击中，顾问道的心脏会被当场震碎，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顾问道没有硬接。
他侧身避开，速度快到几乎和马天元同时移动。
马天元的掌风擦着他的衣襟飞过，将身后的一把椅子震碎。
木屑四溅。
顾问道反手一掌还击，掌风直奔马天元的脖颈。
马天元偏头躲避，掌风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削掉了耳侧的一缕头发。
头发在空中飘散，落在地面上。
马天元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因为顾问道的这一掌有多强，而是因为顾问道的身法太快了。
他本以为四十年前那个被他追得满山跑的少年，就算修炼了四十年，也不过是个元婴中期的普通修士。
但顾问道刚才躲避和反击的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水里游动的鱼，没有一丝迟滞。
马天元收起轻视之心，灵力运转更加疯狂。
双手在身前翻飞，掌影重重，每一掌都带着凌厉的劲风，封死了顾问道所有闪避的空间。
顾问道没有退，迎着他的掌影冲了上去。
砰!砰!砰!
三掌对三掌，灵力碰撞的声音在正厅里回荡，震得屋顶的瓦片哗哗作响。
顾问道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马天元后退了两步。
高下立判。
马天元的修为更高，灵力更浑厚，正面硬拼，顾问道不是对手。
马天元站稳身形，冷笑一声。
“顾问道，给你四十年时间，你还是废物。元婴中期对元婴后期，你拿什么跟我打？”
顾问道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虎口被震裂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面上。
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马天元，死死盯着对方。
马天元看到顾问道发抖的右手，笑容更深了。
“怎么？怕了？四十年前你从后门逃走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四十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顾问道还是不说话。
马天元不再多说，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掌力更猛，每一掌都带着破空之声。
顾问道一边抵挡一边后退，两个人的距离从一丈拉近到三尺，又从三尺拉开到一丈。
顾问道的嘴角溢出了鲜血。
马天元一掌震在他的胸口，虽然没有直接击中，但掌风的余波震伤了他的内腑。
马天元看到顾问道嘴角的血迹，攻势更加猛烈。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顾问道，让苏弃天无话可说。
只要顾问道死了，这件事就结束了。
苏弃天当着铁山城各方势力代表的面说了不插手，就不会为了一个死人翻脸。
马天元双掌齐出，一上一下，一掌拍向顾问道的面门，一掌拍向顾问道的丹田。
这两掌他用了九成力，只要击中一掌，顾问道非死即残。
顾问道咬牙硬接，双手同时推出，和马天元的手掌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顾问道的身体像被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结界的光圈上。
光圈荡起一圈涟漪，将顾问道弹了回来。
他摔在地上，口中涌出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马天元收回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顾问道。
“我说了，你是废物。四十年前是，四十年后也是。”
顾问道趴在地上，肋骨断了两根，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马天元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父亲当年也是这副样子。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你母亲，放过你。”
“他跪得结结实实，头磕在地上，磕得满脸是血。但我还是杀了他。”
“一掌，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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