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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有为刚把《红颜如霜》的母带拖进加密文件夹，全网正为了那半张残缺的封面闹得翻天覆地。
他把身体扔进老板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电脑屏幕右下角，任务栏里突然弹出一个跳动的企鹅图标。
这年头，找他谈事的人全用微 信或者加密专线，QQ早就成了一个用来收大文件的摆设。
包有为点开闪烁的图标。
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头像跳了出来。
对话框里，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在忙吗？”
包有为手指悬在键盘上，停顿了两秒，敲字回过去：“刚忙完，怎么啦？”
那边几乎是秒回。
“刚从国外回来，我妈塞了袋黄山毛峰，说是你以前爱喝的那种。”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跟过来，还带着个喝咖啡的卡通表情。
“后天有时间出来吃饭吗？咱们好久没见了，有时间出来聚聚？记得带当年借你的那本《电影分镜手稿》。”
结尾跟着一个句号，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
包有为看着这几行字，往事毫无防备地撞了过来。
他想起京城胡同口的那家老茶馆。以前两人都没什么名气的时候，经常在那点一壶最便宜的高末，聊电影，聊以后出名了要怎么怎么样。
可时移世易。
之前的一场酒局风波，把刘菲菲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圈里有个大佬喝多了，当众开黄腔，骂刘菲菲是“当代扬州瘦马”，明里暗里说她母亲刘晓莉拿女儿的身体去换资源。
这话传得满城风雨，刘菲菲清纯玉女的招牌砸了个稀巴烂。
归根结底，是刘菲菲得罪了死对头华赢兄弟。
当年华赢拿《功夫之王》的金燕子当诱饵，想签刘菲菲的独家经纪约，连刘冰冰这种大腕都得捏着鼻子给她作配。
结果电影拍完，刘菲菲直接拍屁股走人，拒不签约。
华赢那两位老总哪咽得下这口气，直接在内地拉起了一张封杀网。主流资源全面断绝，连个像样的代言都接不到。
刘晓莉急病乱投医，带着女儿去港圈和韩圈打转，结果根本水土不服，拍出来的烂片票房惨不忍睹。
包有为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水喝了一口。
当年他筹拍处女作，兴冲冲地定下刘菲菲当女主角。可临近开机，刘晓莉一个电话打过来，嫌弃他是个没钱没势的穷导演，硬逼着刘菲菲爽了约。
这么多年过去，包有为一步步登顶，捏着整个华夏娱乐圈的半壁江山。涅槃影视一年开七八个大项目，试镜的演员排队能排到五环外。
刘菲菲这几年连涅槃的一个镶边女配都没捞着。
包有为敲击键盘，干脆利落地回了过去。
“行。刚好这两天有空，再晚几天我就回老家了。老茶馆见。”
回完这句，他直接拔下加密U盘，关了电脑。
视线切到另一边。
京城，某高档公寓内。
刘菲菲攥着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的“行”字，整个人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眼圈泛着不正常的红。
卧室门被推开。
刘晓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急切地凑上去问：“怎么样了，菲菲？包有为答应你的邀约了吗？”
“他答应了，后天在老茶馆见。”刘菲菲声音闷闷的。
刘晓莉把果盘往桌上重重一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两只手在围裙上胡乱擦着。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刘晓莉拉过椅子坐下，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三分庆幸，七分懊悔，“谁能想到这小子能蹿得这么快！”
刘晓莉指着桌上那叠厚厚的娱乐报纸，上面全是包有为和涅槃影视的大版面报道。
“第一部戏就破了票房纪录。这三年时间，‘三金’全让他拿了个遍！”刘晓莉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打颤，“国内这帮老牌公司现在全靠捡他漏下来的汤喝！听风声，人家现在连好莱坞的盘子都要接管了！”
刘晓莉越算这笔账，心里越像被刀子剜一样疼。
当年包有为拿着剧本上门，被她冷嘲热讽赶了出去。要是当时让女儿接了那部戏，现在稳坐国内一姐位置的，哪轮得到樊冰儿？
“这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刘晓莉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水绿色的真丝旗袍。
她把旗袍直接抖开，往刘菲菲身上比划，手指在领口的位置比量着。
“明天见面，把领口再收半寸。”刘晓莉盘算着，“他现在是大老板，见惯了圈里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你得端庄，得端出以前那种青梅竹马一样的架子。”
刘菲菲往后躲了一下，满脸抗拒。
“妈，前阵子我去试镜《倩女幽魂》，导演说我这几年灵气没了，演戏太硬。”刘菲菲低着头，手指抠着手机壳。
“那是他们瞎了眼！”
刘晓莉拔高嗓门，把旗袍直接塞进刘菲菲怀里。
“你七岁就练舞，哭戏的层次樊冰儿都比不过你！”刘晓莉凑近女儿，压低声音面授机宜，“明天见着包有为，你就说在港圈拍那部武侠片，天天吊威亚吊到吐酸水。刚好能接他那部《画皮2》的动作戏。”
刘晓莉又想起什么，指着梳妆台补充：“实在不行，你就提当年他借你《电影分镜手稿》的事。他亲口夸过你，说你是天生的银幕脸！”
刘菲菲猛地转过脸，发绳被扯落，掉在地毯上。
她盯着自己的母亲，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妈！要是他还记恨当年爽约的事呢？”
刘晓莉愣了一瞬，脸色变了几遍。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玉簪，朝着自己的头发里狠狠一插，语气又狠又怨。
“记着才好。”
刘晓莉转过头，看着女儿，眼底全是不甘：“明天你就全推我身上。你就说是当年我以死相逼，你不接也得接。你眼眶红一点，委屈一点。”
“他一个大男人，现在身家百亿，还能跟你一个小丫头翻旧账不成？”
窗外的路灯光打进来，把母女俩的影子拉得老长。
刘晓莉心里虚得很。涅槃这两年开的戏，女演员捧红了一个又一个，唯独对刘菲菲这边完全屏蔽，连张首映礼的请柬都没发过。
真当包有为是做慈善的活菩萨？
但眼下，这是她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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