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帮忙(1 / 1)

林妗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还不到九点，她刚在工位坐下，乔颜办公室的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妗妗，你进来一下。”乔颜站在门口，朝她招了招手。

林妗放下包，走了进去。

乔颜的办公室阳光很好，窗台上的绿萝长得正盛，藤蔓垂下来，在晨光中泛着光泽。

她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翻开文件，而是端起了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指腹在杯壁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林妗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这副有些反常的样子，主动开口：“乔总，出什么事了？”

乔颜抬起眼，看着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罕见的不好意思：“不是公司的事，是私事。”

林妗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等着她说下去。

乔颜又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组织措辞，她看着林妗，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难为情：“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约他出来吃顿饭。”

林妗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她看着乔颜那双浅色的眼睛，犹豫了一瞬，还是问了出来：“谁？”

乔颜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打趣：“妗妗，有时候我就在想，你如果是我妹妹该多好。”

这句话来得有些突然。

林妗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乔颜也没有继续那个话题，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声音放正了一些：“是我爸妈想要见周津年一面，和他聊点事情，但你也知道，我和他并不太熟，更何况他的私人时间那么忙，我出面，被拒绝的几率很大。”

她说到这里，看着林妗，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你出面，他一定不会拒绝。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林妗再推脱就显得不太合适。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帮你约。”

乔颜看着她，眉眼间那点局促终于散开了，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刚才轻松了许多：“谢了。”

“不用谢。”林妗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具体时间和地点，我定好了告诉你。”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乔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妗妗，你这个妹妹我是认定了。”

林妗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

晚上，林妗到老宅的时候，天刚黑。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早黄的叶子从枝头飘落，张姨正在厨房里忙碌，看到她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笑容：“妗妗？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过来看看念念。”林妗在玄关换了鞋，语气自然而温和。

张姨笑着点了点头，又朝楼上喊了一声：“念念！妈妈来了！”

话音刚落，楼上就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紧接着念念穿着粉色的睡衣，头发睡得有些乱，小脸上还带着刚醒的迷糊，看到林妗的瞬间，她那双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妈妈！”

林妗蹲下身，将小姑娘接进怀里。

念念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声音软软的：“妈妈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想我了？”

“嗯，想念念了。”

念念开心地笑了，拉着她的手往客厅里走。

林妗被她牵着，脚步有些踉跄，走了两步，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

周津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在她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四目相对。

林妗看着他，心里其实有些不太自在，可她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移开目光，任由念念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爸爸，妈妈来了！”念念坐在林妗腿上，仰着小脸朝周津年喊了一声。

周津年放下手里的文件，声音很轻：“嗯，看到了。”

张姨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饭马上就好了，今天炖了排骨汤，正好都回来了，一家人一起吃。”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林妗没有反驳，周津年也没有说话，只有念念在两个人之间看来看去，满意地笑了。

吃饭的时候，林妗坐在念念旁边，周津年坐在另一边。

念念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幼儿园里的事，林妗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偶尔替念念夹一筷子她够不到的菜。

顿了下，她还是夹了一块小排，很自然地放进了周津年碗里。

那一下动作不大，可餐桌上的气氛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周津年低着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块突然出现的小排，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念念的眼睛倒是尖，看看林妗，又看看周津年，笑眯眯地说：“爸爸，妈妈给你夹菜了，你怎么不说话呀？”

周津年还是没有说话，他抬起眼，看着林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亮起来。

“谢谢。”他说了两个字，声音有些哑。

林妗没有看他，低头继续吃饭，语气平淡：“不用谢。”

念念看着他那副模样，小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凑近他，压低声音说：“爸爸，你脸红了。”

周津年的耳根确实有些发烫，他偏过头，轻轻咳了一声：“没有。”

“就有！”念念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转过头对林妗说：“妈妈你看，爸爸害羞了！”

林妗没有应声，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淡，可周津年看到了。

他碗里那块小排，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像是舍不得。

饭后，念念被张姨带着去洗澡了。

林妗站起身，看了周津年一眼：“有空吗？去书房聊两句。”

周津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水杯：“有。”

——

书房的门轻轻关上。

林妗站在书桌前，没有坐，周津年站在她对面，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林妗沉默了片刻，才把那句话说出口：“周津年，乔颜想请你吃顿饭，是她爸妈想见你，当面聊点事情。”

周津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

林妗等了两秒，见他没有回应，又补了一句：“之前乔颜帮了我很多，我不好推脱，你如果方便的话，就见一面吧，时间地点你们自己定。”

她说完，抬起眼，看着他那副还在发愣的样子，微微蹙了蹙眉：“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周津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他的声音很低，又迫切地问：“妗妗，我没在做梦吧？”

林妗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无奈，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被他继续说了下去。

“你主动来老宅了，你还对我说了这么多话。”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光：“妗妗，你告诉我，这不是梦，对不对？”

林妗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副患得患失的样子，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厉害。

她偏过头，不再看他，声音放得有些轻：“不是梦，你先把正事聊完，别想那么多。”

周津年看着她偏过去的侧脸，她的耳根微微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分明。

他以前见过她很多次害羞的样子，十八岁那年她踮起脚尖亲他的时候，脸也是这么红的。

后来她被他送走，从国外回来，面对他时永远只有冷漠和疏离，也没了那份害羞。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了。

周津年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林妗没有等他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时间你和乔颜联系。”

“好。”周津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都听你的。”

林妗没有再多留，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书房里那道一直追随着她的目光。

周津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很久没有动。

他看了很久，唇角弯起了一个很淡的弧度，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轻声说了一句：“是真的，不是梦。”

第二天一早，乔颜看到手机上周津年回复的消息时，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才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林妗，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真的答应了？”

“嗯。”林妗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神色如常。

乔颜放下手机，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打趣：“妗妗，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林妗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喝着咖啡。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涌进来，落在她侧脸上，照出她低垂的眉眼间那一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很淡很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