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患得患失(1 / 1)

谢临脑子里也跟着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如果他也染上病，会怎么样？

是不是就能和她一起进那个收治点。

是不是就能离得近一点。

哪怕只是隔着门。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他又想到更细的画面。

如果真的是那样……

她会不会负责照顾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停住了。

不太可能。

她说过最喜欢还是做心理医生。

这时言昭是从外面直接走进来的。

她走过来就说：“这边已经定好了，明天就可以出发。”

谢临本来就没从刚才那种情绪里缓过来。

这一句话落下来，像是直接把那层缓冲掀掉。

他胸口那种闷一下子更重了。

重到连呼吸都变得不顺。

他手指还维持着刚才收紧的状态，没松，还更紧了一点。

江城发现好兄弟情绪不对劲，他立刻往前一步，把气氛往回拉。

“行，那今晚你们想吃什么？”他语气故意轻松，“咱们那边送了不少肉跟海鲜，想吃什么我去跟炊事那边说一声。”

言昭点头，“随便。”

江城又看向谢临。

谢临没看任何人。

他只是盯着桌面。

沉了一秒。

然后开口。

“烤肉。”

两个字，很短。

甚至有点突兀。

江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行！那就烤肉，我去安排。”

他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一下又安静下来。

安静得有点过分。

言昭把文件放在桌上，准备再确认一遍明天的流程。

此时谢临走到她身边停下。

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点消毒的味道。

言昭抬眼看了他一眼，她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

一边写，一边开口。

“最近你也辛苦了，跑前跑后都是你们，我看你跟江城都瘦了好几斤。”

说完，她继续低头写字。

很自然的一句关心，直接让谢临脑子里空了一下。

搞笑的是，空的地方又慢慢开始被填满……

填满的是这句关心的话，开始在他脑海反复回放。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胸口那种发紧的感觉又变得不一样了。

现在不是压着，而是往外扩。

像有什么东西从那一句话里延伸出来，缠在他身上。

现在谢临紧紧盯着她的侧脸。

她没有看他，而是很认真的在整理资料。

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他有点不甘心。

他也有点阴暗地想：

言昭说“你们”的时候，其实可以拆开一点点。

他只是“里面的一个”。

不是江城，不是队伍。

是“谢临”。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就顿住了。

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又压回去。

但压不干净。

他手指无意识动了一下，指尖在桌边轻轻摩擦了一下，又停住。

忍不住确认自己还在这个位置……

这个她一抬眼就能扫到的范围里。

他忍不住往她那边又靠近了一点点。

也不算靠近，只是肩线稍微偏了一下。

言昭没到他的回应，也没发现他的小动作，继续说道：“我们只是在岛上，其他的事情全是你们干的，还要被那些岛民说三道四。”

这句话又让谢临胸口开始发热，也有点失控。

他开始想一个很不该想的画面。

谢临知道这种想法很危险。

但停不下来。

……

谢临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右脸还留着一块红印。

明显是被谁打了一巴掌。

他没管，也没去遮。

人刚出来，就笑了。

他先是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笑意一点点铺开。

开始低头起来。

江城刚才从不远处走过来。

“你……”

话没说完。

谢临又笑了一下，像是没听见。

他抬手在脸侧蹭了一下那块红印，还是笑着往前走。

几个手下站在旁边，本来在等指令。

一抬头，全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谢临笑。

但多数时候，是冷的，淡的，或者干脆没有表情。

这种笑没人见过。

他现在笑得很放，还有点止不住。

有人下意识问了一句。

“参谋长……？”

没人接话。

因为他还在笑。

还在往前走。

旁边是岛上帮忙收拾东西的几个女人。

她们刚好抬头。

先看到人。

再看到那张脸。

然后看到那道红印。

有人停了一下。

有人小声问。

“他是谁？”

“刚刚从里面出来那个？”

“没戴口罩那个？”

声音压低，但注意力都落在他身上。

谢临没看她们。

只是继续往前走。

笑还在。

江城跟在后面，一开始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谢临的侧脸。

那道红印还在。

挺明显。

再看一眼。

人还在笑。

笑没停。

江城猜到这一巴掌可能是言昭打的。

他宁愿谢临刚刚是沉着脸出来。

或者干脆有点难受。

都比现在好。

现在这个状态太巅了。

不像被打了一巴掌。

更像是……

被赏赐了什么一样。

晚餐没什么丰富的。

说是烤肉，就是炊事班把肉全部弄好切成一块块，大家一人分一点。

吃完后，言昭跟导师周岚继续交流这些病人。

她也把老家的事情说了一点。

周岚听着，没想到顾煜这个在学校响当当的人物，竟然也是从乡下来的，而且还有个关系不好的哥哥。

只不过周岚没有问言昭家里的事情。

……

第二天一早，船已经在码头等着。

人陆续上船，脚步都很快。

言昭也在其中。

她站在舷梯旁核对最后一批随行人员，手里还拿着名单。

江城从后面走过来，在她旁边停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

“你岛上的东西，到时候我们怎么给你？地址要不要留一个？”

言昭抬头。

“啊？”她反应了一下，摇头道：“不用啊，我跟我导师还要回去，这只是送病人过去，跟那边交接一下。”

江城惊讶问：“你不直接回京市？”

言昭摇头。

“那个传染医院又不在京市。”

而且她自己怎么可能直接回去啊……

自己接触了这么久的人，现在还在风险期呢。

江城听完，反应了一秒。

然后他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点。

“行。”

他转身的时候还轻轻笑了一下。

很快走到谢临那边。

江城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言昭说还要回来，不直接回京市。”

谢临沉默了一会，然后他“嗯”了一声。

没有多说。

只不过他人站在甲板边的时候，状态明显松了一点。

他没再像前一天那样一直沉着。

只是站着，看远处的海面。

风很大，船身有轻微起伏。

他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口罩边缘，又停住。

现在的谢临很想把口罩拉开一点深呼吸。

但是船上病人太多。

病人分区坐着，隔得不远。

有几个还生病了，时不时咳一声。

四周空气里消毒水味道很重。

有人在走动，不停给扶手、座位、地面喷酒精。

喷雾一层一层铺开。

衣服、手套、护目镜外面都被喷得发亮。

没人敢松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