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暗杀？有意思(1 / 1)

李靖依旧是刑部尚书，但主政刑部的，却换成了左右侍郎，目前他更多的时候是在兵部帮杜如晦的忙。

有了李靖这样的人打辅助，杜如晦这段时间以来的日子过得可以说是极为轻松。

底下将军上报的军需表太离谱？有李靖在，总能给一个能满足地方实际需求的数据。

军需是如此，军略自然也由他承包了，考功也不用他操心，这些都是李靖当初经历过的，很容易就能把那些虚报的功劳审出来。

颉利带来的影响逐渐消退，再加上蝗灾兴起后，有李靖调整边防，周围各国都没有异动，他现在这个兵部尚书当的格外轻松，休息的时间变多了，再加上孙思邈的药方调理，身体情况好转了不知道多少。

身体变好了的杜如晦自然是感恩的，因此休沐的时候宴请李靖乃是常事。

这一天政务本就不多，俩人正谈论着休沐的时候要不要小聚一下，却见一个刑部的小吏匆匆而入....

当杜如晦陪伴着李靖一起来到刑部大牢的时候，眼前看到的一幕，让他们这些见惯了死亡的人，都觉得不寒而栗。

牢房内，不管是地面上还是墙壁上，都满是血痕，李福和一众仆役，都瞪大了眼睛，身体的姿势各异，但毫无疑问，都是经受了极度的痛苦。

左侍郎今日当值，面色愁苦地行礼道：

“两位尚书，现已查明，这些人都是吃了今日的早饭以后毒发而死，下毒的人为了不让别人看出端倪，下的量刚好够致死，这就导致这些犯人都是经受了极度的折磨以后生生折腾死的。”

看着牢房里的一地狼藉，李靖询问道：“下毒的人查到了吗？”

左侍郎汗流浃背道：“还在查。”

瞥了一眼左侍郎，李靖知道，什么还在查，根本是没办法查了。

经手刑部犯人饭菜的就那几个人，一个一个查下去，总能揪出来，但，估计不到那人认罪，这个最后的线索也会断开，投毒的人，必然会自裁。

推脱还在查，还能稳住这个人，最重要的是，对上面有个交代，真的查出来的话，啧，堂堂刑部大牢都有人能渗透进来，这罪责哪怕是他也够喝一壶的。

更何况，他很清楚做出这种事情的是谁，考虑到自己的出身，李靖发现，自己这个罪责还真的逃不掉了。

既如此，完全没必要继续遮着掩着的。

“估计你刚查到，线索就会断开。将这些人收敛了吧，今日老夫坐镇刑部，用不了多长时间，会有个结果的。”

吩咐狱卒将这些人都收敛起来，送走作伴的杜如晦以后，李靖来到了刑部大堂。

他并没有等候太长时间，李府管家就带着李宇的尸体和《认罪书》来到刑部投案自首，同时，那个投毒的内鬼也暴露出来，因为他也服毒自尽了....

确认李宇确实是自缢而亡，看了一遍《认罪书》以后，李靖就亲自去了一趟皇宫。

下午的时候，皇帝的裁决便传出了皇宫。

陇西李家李宇知法犯法，罪在不赦，但首犯和从犯均已自尽，不另追究，李家粮店查封，将百姓的地归还，同时，收缴的粮食填充国库用于赈灾。

刑部李靖玩忽职守，罚铜千斤，居家反思十日，留职察看。

太子体察民意，纠出恶徒，赏赐明珠两颗。

此令一出，民工们拍手叫好，特别是参与了械斗的那些人，更是自诩勇士，得到了身边不少人的称赞。

而曾经因为参与了李家宴会而惶惶不可终日的其余世家、勋贵、寺庙、道观等，眼见没有被牵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得不摘掉了粮价的牌子，将价格给改到了十几文一斗。

这个价格虽然依旧高，但大灾之下，已经是做慈善一般的价格了。同时，他们还在城内外开设了施粥的点位，百姓或许不需要，但那些乞丐之类的却很需要。

雨还在下，工地依然在停工，醉仙楼的一个豪华包间里，李承乾倚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滴出神，但一只手却没停下，时不时的就会拿起一个肉丸子吃掉。

李诚正在练字，学了这么多天，从懵懂到入门，他已经发现了书法的乐趣，不得不说，亲笔写出一个个的文字，再将它们整体汇集成一篇优美的文章，这个过程让人很有成就感。

后世曾经看过古代进士卷子的图片，上面的文字工整优美得简直像是打印出来的，就这一手，没有几年的苦功也没办法达到。

在这个没有打印机的年代，一篇字就是一个人的颜面，试想一下，给一家送去拜帖，主人家一看上面的字堪比狗爬是什么心情，文字优美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从最初为了颜面到现在投入兴趣，李诚认为这绝对是一个进步。

一篇字写完，欣赏了一下，他便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李承乾也结束了自己的发呆，见李诚写完了字，便开口道：

“小诚，这一遭，因为你的谋划，死了十几个人，我总觉得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虽然父皇对咱们俩夸赞不已，但我心里总是不得劲。”

李诚正在清洗毛笔，听到李承乾的话，就知道这小子陷入了迷茫之中，于是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那要看你侧重哪边的想法了，从他们这十几个人的角度出发，无缘无故地死掉确实不甘心。但是，从百姓的角度讲，咱们此举可谓是大快人心，而且，对国朝有益，对今后也产生了长远的影响，是好事儿。”

李承乾疑惑道：“大快人心我懂，对国朝有益和长远的影响是怎么回事？”

擦干了毛笔，李诚上前拿起一个丸子吃了一口，解释道：

“你想啊，这场大戏一踩一拉之下，最终让你和陛下得到了民心，又彰显了朝廷的仁慈，还安抚了民心，岂不是对国朝有益？

至于长远的影响，承乾，陛下虽然没有继续追责，但已经完成了震慑的目的。前段时间的大旱你也见识到了，估计后面几年关内都不会太风调雨顺。

蝗灾的影响虽大，但旱灾也不差啊，旱灾久了，百姓一样会受苦，到那个时候，你觉得这些人还敢把手伸向百姓吗？

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百姓就要给大户打工，大户收的租子，两三成都少见，更多的是四成到六成之间。

本来有地的百姓，因为遭了灾，要卖地度过难关，活是活下来了，没准儿租来的还是自己的地，但要给别人扛活，劳累一年，最终粮食没办法全得到，反而是不事生产的坐着就得到了粮食，你不觉得这个过程，很不公平，也很可怜吗？”

听了李诚的解释，李承乾的心里好受了一些，见盘子里还有最后一个丸子，刚想伸手，却被李诚眼尖手快地抢到了手里。

“可恶，最后一个丸子了，你还跟我抢！”

“愿意吃让厨房再炸一些就是了，你堂堂太子在我这吃不饱饭算怎么回事？”

“得了吧，有大半盘子吃我已经很知足了，当初父皇可是下令，全皇宫都要节衣缩食，作为天下表率，而且也是这么做的，要不是有你和父皇的约定在，我都觉得父皇这堂堂皇帝的日子过得实在是恓惶了些。”

吃完了丸子，李诚笑道：“所以啊，这就是陛下令人敬佩的一点，他是真的很努力地在践行自己的诺言，哪怕偶尔会忍不住，但跟那些骄奢淫逸的皇帝相比，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

一个能跟百姓同甘共苦的皇帝，远比何不食肉糜的皇帝得民心。说实话承乾，你日后想要超过你父亲，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李承乾只是颓废了一瞬，但随即看着李诚，却又恢复了信心。

“我是不求超越父皇了，但是有你在，咱俩一起努力，总归能有所成就的。好了，我也该回宫里了，肉丸子再给我炸一盆，鸡翅中也来一份，咱们这些天不在宫里，又赶上父皇下令，青雀他们可是馋坏了，我偷着带一份回去，给他们改善改善。”

“不用你说，我早就让厨房准备好了，你直接带走就行。”

二人一起来到楼下，李承乾带上几道菜，便坐上车返回皇宫了。

送走李承乾后，李诚并没有回家，而是重新上了楼。

包间里，老郑现身，正坐在桌子上啃肘子。

见李诚回来，老郑也没放下，而是嘿嘿笑道：“远离长安的日子，最想的就是咱们醉仙楼的肘子，在醉仙楼那段时间把嘴吃得刁了，现在百骑司的饭菜改善了好多，也觉得有瑕疵，副统领，咱们商量一下，不行把醉仙楼的厨子给百骑司一个呗？”

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李诚无语道：“咱们大厨都拖家带口的，不合适，不过既然你提了，正好，郭义他们的去处还没安排呢，我打算安排他们干后勤和后厨，你觉得怎么样？”

“行啊，那个叫孙文祥的虽然只有一条胳膊，但是颠勺不是问题，改天让他来学学。”

说完，老郑也不吃肘子了，而是换上了沉凝的语气道：“确定了，有人在你家附近踩点，昨晚更是试图翻过院墙，看样子，今晚就要真正动手了。”

“来历清楚吗？”

“不清楚，第四处的人跟踪了一天，也没见他们跟谁接触。其实也正常，刺杀官员乃是重罪，要想不暴露，派出来的人肯定很早之前就和主人断了联系，这些都是死士，就算抓到了也不可能暴露的。”

一想到自己的脑袋竟然不知不觉间被人盯上了，李诚就一肚子火，同时也无比庆幸没有拒绝陈大山的好意。凭瘦猴他们，显然是不可能发现这一点的。

把装着肘子的盘子往老郑面前推了推，示意他继续吃，李诚冷笑道：“管他是谁，老郑，只要你们能抓到活口，我就有一定信心能从他们嘴里挖出消息来。”

“好说，今晚我安排了足足五十人，活口嘛，至少给你抓俩。不过，我们出手可不是免费的。”

对这种当面索要报酬、并不事后要挟的行为，李诚从来都是支持的，于是笑道：

“说吧，你们要多少酬劳？”

“酬劳不至于，就是我们都想吃牛肉了，事后，给我们宰一头牛犒劳犒劳不过分吧！”

“没问题，到时候你亲自去养殖场挑！”

一头牛而已，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什么都不是，再说，一头牛的价格也不足以雇佣这么多护卫，还是能卖命的那种。

见李诚答应，郑三刀笑了笑，几口吃完肘子，跳下桌子道：“你照常回去就行，听到预警就躲起来，什么时候结束了，我再喊你出来。”

说完，他便收敛了自身的气势，缩脖子塌肩的走了出去，遇到相熟的同事，还顺道聊几句。

喊来何永贵收拾好东西，李诚也回到了家里。

才进家，李诚就见瘦猴兄妹带着几个也在习武的男孩子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子站在客厅，地上还摆了不少手弩。

见老板回来，几人纷纷上前，目光坚定。

瘦猴沉声道：“老板，今晚的事情我听老郑说过了，您放心，有我们在，今晚我守外面，让小妹守屋里，不管来多少刺客，都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见眼前都是视死如归的表情，李诚伸出手，在瘦猴疑惑的注视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行了你们，虽说你们这么勇敢，我很感动，但你们才学了几天，让你们上就是送死。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人了，天黑以后你们就都睡觉，插好门窗，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来，记住了？”

好不容易打消了这些家伙拼命的打算，但瘦猴和小妹依旧坚持要在屋里护卫。

虽说李诚觉得贼人若是突进到屋里，老郑会活活气死，但依然没有拒绝他们。

考虑到可能会看到一些血腥场面，李诚晚饭吃得很清淡，还派人向李靖请了假，夜色降临后便上床睡觉。

刺客前半夜动手的可能不大，既如此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李诚睡着了，但瘦猴兄妹却睡不着，俩人就守在窗前，匕首手弩不离身，眼睛死死地顺着窗纸上新扎的缝隙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