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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的规则透视捕捉到了那团能量波动的瞬间，蛇身猛地向左侧一拧。
六道光束擦着他的鳞片掠过，炸开六团粉白光芒。
但这一次，血脉共鸣加持下的雷霆之铠厚实灵活了数倍，大部分光束的冲击力在触及雷网的瞬间便被层层抵消、削弱，炸开的余波只在鳞片表面留下几道浅痕。
唯有最刁钻的一道在雷网被前五道削弱了之后，擦过他的左后腿根部，才在那处防御稍弱的位置炸碎了四片鳞甲，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苔藓，但伤口深度和流血量都很低。
但就在陈浩分神闪避的那一瞬间，面具人动了。
他左手从斗篷内探出，五指张开，掌心处一道幽绿色的纹路骤然亮起，从掌心沿着手腕、小臂、上臂一路蔓延到肩头。
纹路中涌出的幽绿色光芒与噬血剑上那层黑色能量膜融为一体，剑身上的嗡鸣声骤然拔高到一个刺耳的程度。
陈浩的暗金竖瞳猛地一缩。
规则透视视野中，面具人体内的能量流动轨迹发生了剧变。
那幽绿色纹路中涌出的力量带着极其熟悉的气息，似乎与玄屠鬼王同源的气息，但更加凝练，更加内敛，更加……完整。
面具人抬剑。
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漆黑剑刃在空中拉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剑气裹挟着鬼气与血气，直斩陈浩的蛇颈。
大成的雷霆之铠在陈浩全力催动下爆发出刺目的亮金光芒，雷纹从蛇颈鳞片缝隙中疯狂渗出，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雷膜，紧贴着蛇颈每一片鳞甲的弧面流转不息。
剑刃斩在蛇颈侧面的雷膜上，那股裹挟着鬼气与血气的剑意试图撕开雷膜，但雷纹中蕴含的天雷之力对阴邪有着天然的克制，幽绿色的鬼气在触及雷网的瞬间便被灼烧得嗤嗤作响，化作青烟消散。
与此同时，苏媚的六条尾巴已经重新蓄满妖力，六道光束从不同角度再次轰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陈浩二十五丈的蛟身猛地一沉，脊背上锋锐如刀的六排骨刺在这一刻同时炸开。
雷霆之铠的光膜从体表蔓延至骨刺根部，将每一根骨刺都裹上一层流动的雷纹。
然后他猛地一个旋身，蛟躯如同一座带着刀锋的移动堡垒，脊背正面迎向那六道光束。
“轰——轰轰轰——”
连续四道炸响在骨刺上炸开。
粉白色的妖力光芒在雷芒的灼烧下迅速暗淡消散，剩下的两道被陈浩的蛇尾顺势扫灭。
面具人已经欺身而近。
他的左手再度探出，五指并拢如刀，幽绿纹路在指尖凝聚成一团豆大的黑绿光点，直刺陈浩蛇腹上那片尚未完全愈合的旧伤。
这一击的角度刁钻至极，正处在陈浩旋身卸力的重心偏移处。
陈浩脊背猛地一拱，六排骨刺中靠近蛇腹的三排同时向内合拢，如同一排倒扣的刀栅，硬生生挡在了面具人的指尖与旧伤之间。
黑绿光点刺入骨刺丛中，与那些缠绕着四色雷芒的锋刃正面碰撞。
鬼气在骨刺丛中炸开，陈浩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骨刺根部倒灌入脊背，但雷霆之铠的雷膜在同一瞬间涌向那些骨刺的基座，将那股鬼气死死封堵在骨刺内部，不断灼烧、净化。
他在瞬间发力，将那三排骨刺猛地向外一弹。
面具人的左手被骨刺尖端的雷芒逼退，指尖的幽绿纹路被灼出一道焦痕，一滴滴暗绿色的血液顺着掌沿滑落。
面具人闷哼一声，身形后撤半步，右手黑剑横斩而至。
这一剑蓄满了鬼气与血气，黑色能量膜暴涨到极限，剑身嗡鸣如蜂群振翅，直取陈浩的七寸。
陈浩的蛇尾已经蓄满了最后的力量。
他在骨刺弹开面具人左手的同一刹那，整条蛇尾猛地回缩，然后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骤然释放，裹挟着雷霆之铠残留的雷光，从斜下方狠狠抽向面具人的腰侧。
“砰——”
面具人横在腰侧的左臂被蛇尾抽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数丈长的深沟。
苏媚的六条尾巴同时刺来，试图在他重心不稳的瞬间补上致命一击。
但陈浩在蛇尾全力抽出的同时，脊背上的六排骨刺已经重新调整了方向，其中两排对准了苏媚的方向。
六道细如发丝的雷芒同时射出，精准地迎向苏媚的六道尾刺。
“嗤嗤嗤嗤嗤嗤——”
六声脆响几乎同时炸开。
苏媚的尾刺被雷光灼得焦黑一片，六条尾巴猛地蜷缩回去，雪白的绒毛冒着淡淡的白烟。
她整个人被冲击波逼得向后踉跄数步，眼中的惊怒再也藏不住了。
一击逼退两人。
陈浩的蛟身在半空中翻落，四爪着地的瞬间，脊背上的雷芒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暗淡了三分。
他能感觉到，血脉共鸣的持续时间已经消耗到了尽头，那股支撑着二十五丈蛟躯的力量正在从经脉深处一层层地抽离。
来不及了。
最多还有十息。
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等身体完全稳住重心，右前爪便猛地探出，扣住金元宝的蛇身中段，将它从地面上整个捞了起来。
六丈长的金色蛇躯在他爪心中蜷缩成一团，金元宝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股大力从腰侧传来，整个身体被提离地面。
“走——！”
陈浩的喉咙深处炸开一声嘶哑的咆哮。
圆满境的疾影在同一瞬间催动到极致，暗金色的光芒从鳞片缝隙中迸射而出，他二十五丈的蛟躯在暗红血雾中骤然模糊，如同被拉长的残影从原地弹射而出。
金元宝被他攥在爪心，六丈长的蛇身蜷缩成一团，狂风灌进它的鳞片缝隙，吹得那两对毛茸茸的小翅膀紧紧贴在脊背上。
陈浩的蛟身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又踩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弹射而起，落在一处被巨大岩石半掩的凹陷地形中，岩石的阴影勉强将两人的身形盖住。
他停下。
右前爪松开金元宝的瞬间，陈浩的蛟身终于彻底缩回了原形。
九丈三尺的暗金蛇躯瘫软在暗红色的苔藓上，脊背贴着冰凉的岩石，腹下四爪缓缓缩回鳞片之下，六排骨刺一根接一根地合拢、收敛、隐入皮下，鳞片表面那些残留的四色雷芒闪烁了最后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前所未有的空虚从体内涌上来。妖力空了。
经脉中连一丝亮金色的雷光都搜刮不到，只剩下干涸的、龟裂般的触感。
意识深处，那条幽青小蛇盘成一团，身周的幽蓝火焰萎缩到了指甲盖大小，明灭不定地跳动着，神魂的消耗远比妖力更可怕，那种枯竭感从意识海深处向外蔓延，让他的感知变得迟钝、模糊。
如果不尽快恢复，在这种危险环境下，他和金元宝活不过今夜。
陈浩的暗金竖瞳勉强聚焦。
他挣扎着张开蛇口，舌尖从口腔深处翻出最后一枚完整的咒魂果。
果皮光滑如脂，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晕，在灰暗的蛇躯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本打算留到突破四阶时再用。
但现在，活着才有以后。
他没有犹豫。
毒牙咬破果皮的瞬间，那股温热的能量如同被封印已久的暖泉，从破口处涌出，顺着他的咽喉灌入体内。
完整咒魂果入口的第一波冲击就带着明显的、厚重的魂力洪流。意识海中，幽青小蛇睁开眼，竖瞳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张开嘴，将涌入的魂力一口吞下，小蛇暗淡的鳞片上浮现出细密的乳白色光晕，那层圣性物质赋予他的神魂本质正在缓缓复苏。
温热的能量在意识海中扩散、渗透、滋养。
经脉中，妖力也开始缓慢回流。
虽然远不足以让他恢复全盛，但至少维持着最基本的行动力和感知力。
陈浩缓缓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中重新凝聚出一丝光亮。
蛇身从苔藓上撑起，虽然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但至少能行动了。
金元宝蜷缩在他身侧的岩石凹陷中，它看到陈浩重新抬起头，整条蛇猛地弹起，黑豆小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
“大哥……你……你没事吧？”
陈浩没有立即回答。
他闭上眼，又沉沉地呼吸了两轮，将最后一口咒魂果的温润魂力咽下去。
暗金色的鳞片表面重新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微光，虽然与全盛状态时那层炽烈跳动的雷纹相去甚远，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般灰败了。
“死不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喉间还带着一丝吞咽果肉后的温热，
“先离开这里。”
他挣扎着从苔藓上撑起蛇身，九丈三尺的暗金蛟躯微微颤抖了一下，才勉强稳住。
“走。”
陈浩的蛇躯在血雾中蜿蜒前行，速度比之前慢了大半，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咒魂果的温润能量还在体内缓缓扩散，虽然远不足以让他恢复全盛，但至少维持着最基本的行动力和感知力。
......
而在那片被血雾重新吞没的战场边缘，一切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苏媚从碎裂的树干中挣扎着爬起，六条尾巴焦黑蜷缩，暗红竖瞳中闪过一丝暴怒。她看到那道正在飞速远去的残影，身形猛地前倾。
“别追了。”
面具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喘息。
他撑着黑剑从地上缓缓站起，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虎口崩裂的右手微微颤抖，左手指尖那道被雷芒灼出的焦痕还在冒着极淡的青烟，但那双透过碎裂面具投射出来的目光，已经越过那道远去的暗金残影，落在了更远处的血雾深处。
苏媚的身形猛地一顿。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片血雾安静得不像话，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雾气的深处，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一切。
“暗处有窥看。”
面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连苏媚都很少在他口中听到的凝重，
“从我们交手开始就在。一直没动。”
苏媚的尾巴缓缓收拢，那股追击的冲动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咬着嘴唇，瞳孔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别开了视线。
面具人收回目光，黑剑被他横握在身前，剑尖朝下。
他看了一眼陈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片诡异安静的血雾，然后转身，声音平直而冰冷：
“先搞到那个东西要紧。”
苏媚沉默了一息，终是跟了上去。
六条尾巴收拢在腰后，雪白的纱裙在暗红苔藓上拖曳而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两人的身影在血雾中迅速变淡，朝着与陈浩相反的方向隐没而去。
在他们身后，那片血雾重新合拢，将战斗的痕迹、碎裂的鳞片、干涸的血迹一并吞没。
而更远处的血雾深处，那道潜伏的能量波动在确认双方都离开后，也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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