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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我直接就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黄天虹见我半天没动弹，催了一句道：“别杵在这儿发呆了，先回去想想怎么处理那户人家的事。黄父鬼明显不在这里，可还有它留下的印子。要是放着不管，过不了几天那家人就得倒大霉。”
我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然后抬脚就往旅馆方向走。
路上我脑子里依旧在快速的思索着。
“黄父鬼留下的印子怎么处理？这个瘟疫能治吗？镇黑煞水根的法子能不能同样用来镇住黄父鬼的伥鬼呢？”
黄天虹闻言笑了一声：“你倒是会举一反三，但是黄父鬼留下的水渍跟水里的东西不一样。水里的煞气是流动的，盐能化、桃木能挡，可墙里的鬼影水渍是扎根的，那玩意儿就像是和墙长在一起了。你要是贸然用盐往墙上撒，反而会惊动了留下印记或者在墙里面的东西。”
他接着解释道：“墙里头要是住了东西，你但凡动了那面墙的土或者灰，就会惊动它。它一受惊，轻则整夜闹腾，重则当场就出来害人。所以处理这种事儿，得引它出来，不能硬来。”
“怎么引？”
我低声问到。
“不管是黄父鬼留下的印子，还是伥鬼留下来的引子，实际上是它的一缕阴气凝结成的。嗯……怎么说呢？就相当于……它留在阳间的一个坐标。只要有这个坐标在，它随时都能顺着这条线找回来。要想断了这条线，就得用阳气重的东西把那块印子盖住，再用火烤。具体就得取新磨的糯米浆调上雄黄，糊在印子上，等它干了之后再用火烤墙。糯米属阳，雄黄辟邪，火烤则能化阴，那印子才能被拔掉。”
我听得很认真，把这些法子暗暗记在了心里。
“可……如果那堵墙里住的不是黄父鬼本身，而是它拘来的伥鬼呢？那印子到底是黄父鬼的还是伥鬼的？”
黄天虹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多了一丝赞许：“确实有这个可能。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觉得那印子更像是伥鬼留下的。如果是真正的黄父鬼留下印子之后，那户人家不出三天应该全都会得瘟疫，而且病情会急转直下。现在这情况，那男人都病了两三个月了还吊着一口气，说明黄父鬼根本没亲自出手，只是放了个伥鬼在这户人家墙里慢慢吸他的阳气而已。所以只要解决掉这个伥鬼，病自然就好了。”
这话总算让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可我转念一想，又觉得更复杂了。
如果连一个伥鬼都有能力让人染病这么久还查不出来病因，让这些本地的老仙儿束手无策，那黄父鬼本尊该有多凶？
联想到明珠华都一下子病倒了几百号人，我顿时心里更担忧了。
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我在楼下随便吃了碗面上楼后没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坐在桌前把今天得到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虽然才来了两天，但是我们得到的线索真的不少。
目前五根镇河铁钉已经拔出来了，放在了黄三婆那里，觅渡桥底下的逆水行针局给上方山输送阴气的手段也破了，河里的阴魂也被黄家后辈们压住了。
虽然上方山那团阴云还在，五通神也没露面，但好的是还没有大规模扩散瘟疫的迹象。
那户人家墙里的鬼影，目前能确定的是黄父鬼的伥鬼，黄父鬼本尊可能不在苏州，也可能在某个地方被五通神藏着没露头。
这个黄父鬼，就是天仙府从江城明珠华都底下放出来后又挪到苏州的。
把这些都理清楚之后，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老舅爷的电话。
响了几声之后，电话那头才传来了老舅爷略显沙哑的声音：“喂，东子？”
听到老舅爷的声音后我整理了一下心情，然后低声道了一句：“是我。老舅爷……”
随后我就把昨天晚上到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都简要说了一遍。
讲完五根铁钉和逆水行针局的时候，老舅爷在那边沉默着却没有打断我。
但是等我说到墙里的人形水渍和黄父鬼的时候，他却忽然打断了我的话：“你刚才说的那个墙里的水渍印子，是在哪面墙上？”
哪面墙上？
我愣了一下后，回忆了一下东西南北，然后讲：“在卧室进门左手边那面墙，靠近踢脚线的位置。”
“那面墙朝哪个方向？”
我有些被问住了。
当时光顾着看印子，还真没注意方向。
但是幸好我认方向，想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他们家好像是……坐北朝南。那间卧室窗户朝南，左手边那面墙不是朝西就是朝北。”
老舅爷闻言后沉吟了一下道：“既然是黄父鬼留下的……书上营造的口诀说得好：北墙渗影，必出祸殃。西墙留痕，家破人亡。东墙有迹，尚可救急。南墙若有，神仙难挡。如果你看到的那个印子是在朝北的墙上那还好一些，说明黄父鬼只是随手下了个伥鬼。可如果你记错了，那面墙是朝西的……”
老舅爷没有把话说完，但我已经听明白了。
西墙留痕就意味着这事儿很严重！
老舅爷又问了句：“你是亲眼看到了那个印子的，那印子的边缘是什么样的？”
我闻言后立刻就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了一下。
我记得当时看到的那块水渍，边缘确实有些模糊，但轮廓整体还是能辨认出是个人的后脑勺和肩膀的形状。
“边缘有些模糊，像有人靠墙坐着或者蹲着的样子。”
我如实回答道。
老舅爷闻言后反而松了口气：“那就还好。如果是清晰得像刀刻的一样，那说明那东西已经扎根很稳了，处理起来就麻烦了。模糊的边缘说明伥鬼还没完全跟墙融合，还有机会引出来。黄天虹打算怎么做？”
我当即就把黄天虹教我的糯米浆调雄黄糊墙、然后用火烤的法子说了一遍。
老舅爷听完后嗯了一声：“这法子是对的，但你还得加一样东西。”
“加什么？”
“鸡血。”
老舅爷讲：“等糯米浆干了之后，你用公鸡血涂在印子周围，画一个圈后再点一个点儿。公鸡血属阳，能断阴路。等火烤完之后，那个印子会被拔出来，你必须在它落地之前用红布接住，然后立刻拿出去埋在有太阳晒到的地方，过不了几天这伥鬼就消散了，等黄父鬼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把这些细节一一记在心里，又跟老舅爷确认了一些步骤之后才挂了电话。
刚挂了电话之后我就有些懊恼，竟然忘了问关于钉子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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