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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旁边，盯着那几根铁钉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心惊。
这五根铁钉的作用分别是镇、引、锁、聚、泄。
如果单独拎出来，任何一个都能用来镇住一方水土，或者补全一个地方的问题。
可现在有人把这五种不同的铁钉凑在一起镇在水里，竟然就成了一个完整的、能把活水里的阴煞之气硬生生抽出来送到别处去的邪阵！
这套路我真的是头一回见。
我伸手刚想摸一下那第一根铁钉上的镇符，指尖还没刚碰到那冰凉铁锈的表面就感觉到了一丝凉意蔓延上了手臂。
刚才用红布包着我还没感觉到，现在一打开红布，这玩意散发的寒气瞬间都快赶上开空调了。
我赶紧缩回了手，心想这钉子果然邪性，泡在河里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吸附了多少死人的怨气，光是碰一下就让人浑身发寒。
“铁器沾了血，三年不还阳。”
就在这时黄天虹终于布置好了结界，他看我正想徒手触摸那铁钉顿时就在旁边提醒了我一句。
我微微一愣后点了点头。
这铁钉锈成这样，沾的虽然不是血，可却是千百年来溺死在古运河里那些亡魂的怨气和阴煞，怕是得放在烈日底下晒一年才能消散干净。
幸好的是，听黄三婆的意思，这铁钉也就被镇进去了几个月的时间。
黄天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态：“好嘛，五根齐全了！你仔细看钉子上刻痕的走向，镇符和引符之间明显是能串连的，中间有一条细线串了过去，这条线分明就是‘引魂线’。我在水底下看了，这五根钉子的摆放也是按五行方位布的，第一根镇符在北方属水，第二根引符在东方属木，第三根锁符在南方属火，第四根聚符在西方属金，第五根泄符在中间属土。根据五行相生，其他四枚铁钉用来汇聚了这觅渡桥底下所有的阴煞之气，然后都顺着五行相生的路子最后都汇到中间那根泄符上，再沿着水脉送到上方山去。真是好手段！”
“我没见过这种用法，甚至都没听说过。”我皱着眉道。
他顿了顿后，给我讲了起来：“这套阵法叫‘逆水行针局’。正常的风水阵是顺着水势走对吧？可它是逆着水势走的，就像……嗯，用针管抽血一样，慢慢的就把河底的阴气和怨气给抽干净了，同时还能镇压住那些水鬼。那些玩意本来怨气就大，莫名其妙被镇压住，怨气更大了。等于是一边在往上方山输送阴煞之气，一边在折磨这些阴魂水鬼让它们源源不断的再次产生怨气。”
我听的心里一惊。
这种手段和布局，怎么有点像柳一明的风格？
黄天虹没有在意我的想法，继续说：“觅渡桥底下的这片水域阴气本来就重，还有暗流和水煞，又是古运河和护城河交汇的地方，水势紊乱，千百年来淹死的人少说也有成百上千个，那些亡魂的怨气沉在水底，本来还能被桥给压着翻不了身，可这五根铁钉一插下去，等于在河床上开了五个洞，把那些怨气全抽走了。”
听到这话后我不禁开始担忧起来：“现在铁钉被我们拔了，那些被抽走的阴气还会回流吗？还是说……它们已经全灌到上方山去了？”
“这个问题问得好。”
黄天虹的语气里难得的有了些许赞许：“铁钉拔出来的瞬间，阵法就破了。但那些原本已经被抽走了大半的阴煞之气不会回来，只有剩下的那些刚被抽走的会慢慢回流到河底，不过回流的量不大，对河里的阴魂来说也造不成太大影响。现在的问题是，那些已经送到上方山的阴气，五通神已经吃下去了，吐不出来了。不管怎么说，这镇法对它都是有益无害，破不破对它的影响也不算大，顶多就是天仙府给它的一个甜头，一个态度。”
我听得似懂非懂，但怎么说这趟有惊无险的总算是有所收获。
可我心里还压着一个更大的疑问，忍不住就问了出来：“你明明说水底下和岸上没有阴魂，可我刚才在岸上明明被拍了肩膀，还在柳树底下听到有人跟我说话，说我踩到它家房顶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天虹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道：“这事我正要跟你说。我下水前确实没感觉到河里有阴魂，下水后也仔细探查了一遍水底的情况，除了阴气重之外，没有什么成形的东西在游动。你说的那个拍你肩膀的东西，很可能不是河里的水鬼。”
“不是水鬼？”
想起刚才的画面，我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什么？”
“你还记得你挖到的那块镇水砖吧？”
我点了点头。
“有可能是那块镇水砖底下镇着的。”
黄天虹说到这里明显有些严肃了起来：“就凭黄爷我这身道行，它就不可能有什么阴魂能逃的过我的感应。你说的那个阴魂要么不是真实存在的，要么就是……就是被别人隐匿了全部气息故意镇在镇水砖底下的。”
“我刚才在水底下探查铁钉的时候，也用神识感知了一下河两岸那些老柳树底下的情况，可只有这棵黑煞水根底下有这块镇水砖！这说明……是有人故意埋在那里的，而不是在盖这座桥的时候工匠放的。你刚才用粗盐和柳木枝重新加固镇压的时候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在阴气这么重的地方，又是在月光底下挖坑放镇物填埋，这会把你自己的气息也留在了那个地方，所以那个被砖底下压着的东西才从砖缝里探出头来拍了你的肩膀。它说的‘房顶’应该就是那块镇水砖。”
被人故意埋在那里的？
谁埋的？
我摸了摸刚才被拍的肩膀一阵后怕。
那这么说来，那个黑煞水根早就出现了，然后被人刻意在下面放了镇水砖镇压了一个阴魂？
我忽然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赶紧说到：“会不会天仙府的人就是看中了这颗能吸取阴气的黑煞水根，所以故意放一块镇水砖不让它再吸阴气，好把所有的阴气全都汇聚到上方山？而镇水砖下面的那个阴魂，会不会是刻意埋在那里守着镇物，并且用黑煞水根滋养着它的，而不是被镇压的？”
听到我们猜测，黄天虹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后，他才讲到：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不过镇水砖底下压阴魂这种事在江南一带的风俗里倒是常见。以前的人认为，修桥筑坝动了水脉会惹怒水里的东西，所以工程完工之后，要找个‘替身’埋下去，让那个替身替修桥的人承受水煞的反噬，而埋‘替身’大多用的都是无主孤魂的尸骨。有些讲究的人……会专门找八字相合的活人埋下去，也叫‘填桥神’，实则和动土开工时候的‘打生桩’差不多。看这情况应该不是当时就埋进去的，而是最近埋进去的。”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沉了下去。
我被他说的有些头皮发麻，干咽了一口唾沫道：“活人埋桥底下……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就不怕折寿。”
“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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