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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当初婉秋怎么查都没查到陈麻子和老张头的魂魄踪迹，难怪阴差那边都说没有记录。
原来是这位坐镇铁刹山的大仙儿把这事儿给办了。
“那……老张头自己呢？”
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哽咽。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出来的这种以命布局的选择，反正我是做不到，可我心里却有些佩服他的有情有义和决绝。
在面对师弟和恩人面前，他选择了一条别人都不会选择的、自杀的路。
可听着狐仙儿的说法……我忽然觉得张满明好像压根就不比柳一明差到哪里去。
“他……魂飞魄散了。”
狐仙的声音里满是哀意，连带着我都有些鼻子一酸。
“他做了这么多，死后又强行施展厌胜术让自己的阴魂没去城隍庙报到留在人间，这本就破坏了天地规律，所以他的结局只能是魂飞魄散。直到……他的阴魂看着你和你父亲去了他家，看着你们收敛了他的尸体，又帮他下了葬，这才给你留了地上的那个‘仙’字线索……这才真正放心了。”
我听的心头有些难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原来从一开始，老张头的阴魂一直就跟在我们附近，但是我和我爸却没有发现他。
直到我爸那天晚上独自出去处理那只鸡的时候，他的阴魂才现身给我留下了线索。我当时只觉得是某种指引，现在才明白，那是老张头最后一丝执念所化的痕迹。
他看见了有我们来接手这件事了，才肯放下，才肯散掉了自己的魂魄魂飞魄散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压根就找不到他阴魂的原因。
“那他……”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哑，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他还能投胎吗？”
狐仙轻轻叹息了一声：“魂飞魄散怎么可能再投胎？这是完全湮灭在了天地间。”
我闻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那心中的股酸意强行压了回去。
过了几秒钟后我才重新睁开眼，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张满明能豁出去一切来布局救陈麻子的魂魄和陈志国父子，那我也能豁出一切去救江小天他们。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台阶，已经很接近山顶了。
“那他们这么拼命想抓住你，除了《天宫宝藏》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你是不是真的知道天宫宝藏在哪里？”
狐仙闻言语气微微愣了一下，明显不想在这方面多说：“这个……咱们先过去眼下这关再说吧。你说的其他原因指的是什么？”
我定了定心神，脑子里捋了捋自己的想法后讲：
“天仙府的这群人有邪修，有阴物，有那些被收服的黄皮子和各种精怪。他们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开启阴兵道又是截龙脉又是集邪物的，总不能只是为了抢这一本书吧？天宫宝藏是他们的一个目标，可不是最终目的。”
我顿了顿，把心里那个一直隐隐浮现的猜测说了出来：“他们是不是……想推翻胡三太爷之后，通过《天宫宝藏》里的某些东西来强行占了东北仙家的仙位，然后飞升成仙？”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不能怪我这么想，实在是我觉得他们不可能图谋就这么简单。
而且……当时我之所以被草鬼婆盯上差点被她弄死，就是因为身上有瓦将军的煞气，有天仙府的气息。
除了她以外，那条通顺河中的鲤鱼精也是因为这点错把我认成了天仙府的人，还对我说了一句话：
长生登云路，归往天仙府。
长生……登云……
这说的不就是成仙吗？
我忽然想到老舅爷说的，那只鲤鱼精是有主之物，它的主人是谁呢？
柳一明是北方玄武堂主不太可能。
黄龙堂堂主黄幡童子凶神转世可还只是个小娃娃。
青龙堂堂主一目五本身就是个邪物，那鲤鱼精未必服它。
这么说来，那鲤鱼精要么是他们的首领李满江收服的，要么就是还未露面的白虎堂和朱雀堂堂主收服的。只是……他们谁会去到江城呢？
上次埋伏我和江小天他们的是朱雀堂的光头和尚张涛和蛊女，难道……江城归朱雀堂管辖？
那，那只鲤鱼精很有可能就是朱雀堂堂主收服的了。
我顿时有些心中惊讶，这样看来，难道那个朱雀堂堂主之前一直隐匿在江城里从来没露过面！？
狐仙没有立刻回答我，风声在松枝间穿梭，把那几声远处传来的闷响衬得格外遥远。
就在我马上要接近山顶的时候，它才缓缓道：“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想要我手里的东西，想知道当年天宫宝藏里记载的东西。至于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我不确定，因为我很少和其他仙家联系。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事？”
我赶紧停下了脚步。
它道：“天仙府的那几个堂主都不是好对付的。青龙堂堂主一目五可以吸气运，远程操控活人让人痛苦，它那只眼睛还能破除迷惘。五只残缺的阴魂融为一体本来就是天地大忌，我认为它应该是天仙府用来吸仙门气运的。可也正因为这一点，它可能是五个堂主里最弱的。”
“黄幡童子和柳一明就不用说了，虽然还有两个堂主没露面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以他们的本事如果只是为了寻常的权势和财物，根本用不着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狐仙的声音很平静，却也有些悲凉：“这世上能让这么多人，这么多邪物心甘情愿豁出命去争的东西，除了长生和飞升，我想不出第二件了。所以你猜测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相，推翻胡三太爷只是为了占据东北仙家的仙位。”
此话一出，我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意，可也算是在我的预料之内。
长生。
飞升。
这两个词在民间传说里被念叨了几千年，真正为此赌上性命的人古往今来从来就没少过。
我是不信这些的，但也知道在有些人眼里，这两个字比命都重要。
我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往上爬着。
老张头以命布的局、陈麻子的阴魂、这个狐仙身上的秘密、龙脉被毁、阴兵道开启、还有天仙府和东北仙家的争斗……
此时这些所有的东西都在我脑海中像是一颗颗珠子一样终于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虽然中间还有不少窟窿眼儿没补上，但大致的轮廓我已经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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