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天眼封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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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面包车冲进厂区的瞬间，秦嫣然已经带人侧身散开。

“拦胎，不要打油箱！”

她声音冷得像刀。

两名警员从侧翼扑出，破胎器被拖到路面上。车轮碾过，刺耳的爆响炸开，面包车失控一偏，撞上仓库外的水泥墩。

车头凹陷，白烟冒起。

可车门却从里面被人踹开。

戴黑帽的男人从驾驶室里爬出来，右手握着那根黑旗，六根手指扣得很紧。他脸上没有血色，眼窝深陷，像几天没睡过觉。

秦嫣然枪口锁住他，“放下东西，趴下！”

男人抬头看向林烨，咧嘴笑了。

“林神医，好久不见。”

林烨看着他，“六指掌旗使？”

“外门掌旗，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杀你，够了。”

赵紫萱后退半步，手心全是汗。

她终于明白，林烨之前为什么一直不让人硬闯旧楼核心。这个人不是单纯的疯子，他每一步都把医院、社区、企业、回收链和人心算了进去。

只要一处乱，全城就乱。

秦嫣然冷声道：“少废话，跪下。”

掌旗使像没听见，黑旗往地上一插。

仓库地面那团灰白泥忽然动了。

水沟里传出细密的咕噜声，像有很多小虫在管道里爬。远处厂区灯光连续闪了几下，林清雪坐在车里，脸色瞬间白了。

萧媚儿一把握住她的手，“姐姐！”

林语菡吓得声音都颤了，“林烨哥哥！”

林烨没回头，只说：“清雪，看我。”

林清雪抬眼。

隔着挡风玻璃，她看见林烨站在仓库门口，背影很稳。

她心口那股冷意还在往外扯，可她忽然没那么怕了。

“我看着你。”她轻声道。

掌旗使阴恻恻地笑，“看着有什么用？林烨，我第二根旗已经接上净水渠，十八社区暗点全亮。你现在拔旗，水线反冲。你不拔旗，药引复燃。”

他抬起六指，指向林清雪那辆车。

“还有她。”

“她越撑，清气越亮。她越亮，暗点越醒。你不是要护着她吗？那就让她亲眼看着，整座江城因为她倒下。”

萧媚儿脸色一冷，“你放屁。”

林语菡也红着眼骂道：“坏人就会欺负我姐！”

林清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手按在车窗上，看着林烨。

林烨低笑一声。

掌旗使眼神一沉，“你笑什么？”

“笑你蠢。”

这两个字很轻，却让厂区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震。

掌旗使脸色扭曲，“你说什么？”

“你以为清气是灯，越亮越容易被你找见。”

林烨抬起手，指间银针一枚枚排开，“可你忘了，灯也能照路。”

掌旗使心里忽然一寒。

林烨没有再看他，而是拿起手机，拨通赵紫萱的号码。

赵紫萱就在旁边，却立刻明白，把手机外放接入医院临时指挥群。

林烨声音平稳。

“第一医院临时药房，听我说。从现在开始，所有社区医生按照编号回报，十八社区暗点不是病灶，是水气回冲。不要扎深针，不要加药量。”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

有人急声道：“林先生，北河三号点有老人胸闷加重！”

“按内关，开窗，熄艾灸灯一盏，保留左侧热汤。”

“城南七号点两名患者手脚发冷！”

“让他们坐起，脚下垫高，药汤温服半杯，不许再喝第二杯。”

“西巷十一号点水渠冒黑沫！”

“撒石灰，不要冲水。所有人离渠两米。”

一条条指令从林烨口中说出，快，却不乱。

秦嫣然站在旁边，耳机里也不断传来各处回报。她看着林烨，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不像在救一个病人，而像在给整座城号脉。

掌旗使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林烨，“你没去现场，你怎么知道暗点在哪里？”

林烨看向厂区上空。

气运天眼这一刻被他压到极限，只开在自己眼底，不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江城还在黎明前。

可在他眼中，十八个社区上方的灰线像被水泡开的墨痕，其中十七处暗点正在轻轻跳动。林清雪那一缕清气从车内散出，不再被黑线牵着走，而是被他借来照亮全城水脉。

他对外只能说望诊。

可望的不是一个人。

是这座城的气。

林烨收回目光，“直觉而已。”

赵紫萱嘴角抽了一下。

秦嫣然冷冷道：“你这直觉，够写十份报告。”

“别写。”

“晚了。”

两人这一句来回，竟让紧张到发僵的警员都松了口气。

掌旗使却彻底疯了。

他拔起黑旗，六指猛地用力，旗杆上裂开细缝，黑色粉末从里面飘出。

“那就一起死！”

黑粉刚散，仓库里所有空桶都开始震动。

赵紫萱脸色骤变，“他要强行激活残灰！”

林烨一步上前，“现在才想拼命，迟了。”

掌旗使怒吼着扑来，身形快得不像普通人。秦嫣然身边一名警员只觉得眼前一花，掌旗使已经越过水泥墩，黑旗刺向林烨心口。

林清雪在车里猛地攥紧手。

“林烨！”

林烨没有退。

他右脚轻轻一挪，避开旗尖半寸，银针反手落下。

第一针，封腕。

掌旗使六指一麻，黑旗险些脱手。

第二针，截肘。

他半边胳膊像被抽掉力气，整个人往前一栽。

第三针，点肩。

掌旗使喉咙里发出一声痛哼，黑旗再也握不住，砸在地上。

秦嫣然瞳孔微缩。

这动作没有电影里那种夸张的飞檐走壁，也没有什么玄乎光影。可偏偏干净得吓人，像林烨早就知道对方每一寸发力要往哪里走。

掌旗使不甘心，左手从袖中摸出一枚黑骨戒，朝水沟扔去。

林烨脚尖一点，银针脱手飞出。

叮的一声。

黑骨戒被钉在半空，撞上仓库铁门，又落到秦嫣然脚边。

秦嫣然抬脚踩住，冷声道：“还挺会乱扔垃圾。”

掌旗使眼里终于露出恐惧。

“你不是医生。”

他盯着林烨，声音发抖，“你到底是谁？”

林烨看着他，眼前却忽然闪过一片破碎画面。

云海翻涌，万界崩塌。

有人在高处喊他的名字，声音被雷声吞没。

一只手握着长针，针尖下压着无边黑潮。无数灯火在身后亮起，又一盏盏归于安稳。

画面只出现一瞬。

林烨眉心微微一痛，体内厄运也被这一瞬勾动，像沉睡的恶兽翻了个身。

车内，林清雪立刻感觉到了。

她推门就要下车。

萧媚儿一把拉住，“姐姐，他说了不让你下去。”

林清雪看着林烨额角的冷汗，声音发紧，“他厄运动了。”

林语菡急得快哭，“那怎么办？”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隔着车窗，把手掌贴得更紧。

“林烨。”

她声音不大，却像穿过了所有嘈杂。

“我在。”

这两个字落下，林烨眼底的黑潮慢慢退去。

他回过神，看向掌旗使。

“你想知道我是谁？”

掌旗使下意识后退。

林烨淡淡道：“一个医生。”

话音落下，他最后一针刺入掌旗使锁骨下方。

掌旗使整个人僵住，脸上的狰狞一点点变成惊恐。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借阵强撑的那股阴冷力量，像漏气一样散了。

“不，不可能！我的旗！”

林烨弯腰捡起黑旗，指尖一折。

咔。

旗杆断裂。

仓库里的震动戛然而止。

同一时间，赵紫萱手机里传来一连串回报。

“北河三号点稳定！”

“城南七号点体温回升！”

“西巷十一号点黑沫停止！”

“十八社区全部转稳！”

厂区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长长吐出一口气。

秦嫣然上前，把掌旗使按倒在地，手铐咔哒合上。

“阴山宗江城线，结束了。”

掌旗使被压在地上，仍死死盯着林烨，嘴唇发抖。

“你会后悔的……江城只是边角料，真正的人，会来找你……”

秦嫣然一把按住他的头，“闭嘴。”

林烨却没有再理他。

他转身走向那辆车。

林清雪已经推开车门，站在晨风里。她脸色还有些白，却没有躲。

林烨皱眉，“不是让你别下车？”

林清雪看着他，“你也没说自己可以乱动厄运。”

萧媚儿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姐姐这次有理。”

林语菡点头如捣蒜，“嗯嗯。”

林烨看着三个人，忽然有些无奈。

赵紫萱走过来，眼睛发亮，“林烨，十八社区都稳了。只要后续三天观察，基本不会再复发。”

秦嫣然也走近，“人抓了，证物在，口供我会慢慢撬。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

四道目光同时看向他。

林烨改口很快，“简单检查。”

林语菡小声道：“这还差不多。”

远处天边，第一缕晨光落在净水厂的屋顶上。

水渠里的黑气散尽，只剩清晨的薄雾。

林烨看着那缕光，心里那片残梦留下的刺痛还没完全消散。

江城的局，破了。

可掌旗使最后那句话，也不是空话。

真正的黑暗，还在更远处。

林清雪像是看出他的沉默，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先回家。”

林烨低头看她。

她说：“剩下的事，吃完早饭再想。”

林烨沉默两秒，笑了。

“好。”

晨光里，警灯熄灭。

而江城十八个社区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