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需要一周的时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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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姐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说"就这个行了，你帮我点了就好"。她从筷筒里抽了双筷子，掰开对齐搁在碗沿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面的空隙马雨彤先开了口。她说了最近办公室的事——空调换了新零件之后运转正常了，物业那边跟供应商签了长期协议，以后不用临时找人修了。又说了上周做了一场接待，外面来了一拨人谈合作，茶水间的水果和茶叶是她提前一天备好的，对方走的时候说招待挺周全。

她说话的时候方姐听着，偶尔夹一块酸萝卜嚼着，等她说到接待的时候方姐问了一句"水果备了哪些"。

"苹果橙子葡萄，洗好切好摆盘了。"马雨彤说。

方姐点了点头，没说别的。马雨彤又往下说，讲了两个新同事入职的事，带他们熟悉办公环境、讲工位安排、领办公用品。她讲了差不多十分钟，把最近半个月的事情说了一遍，中间没有停顿，也没有翻手机确认什么。

面端上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葱花香菜铺了一层，汤色棕红透亮。马雨彤接过自己那碗搁在面前，低头先喝了一口汤。

方姐拿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也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咽下。"你现在问我的问题比以前少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没有别的意思。

马雨彤放下筷子，想了一下。"因为大部分我自己能解决了。遇到事的时候先自己翻你那本手册，翻不到的就试着按你的思路走一遍，走通了就不用问了。"

方姐听了之后嘴角弯了一下。她低头又夹了一筷子面，吃了两口之后才开口。"那以后我专心教人发微信去。"

马雨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使劲笑出来的笑，就是脸上自然松了一下那种。"方姐你教得怎么样了，那些阿姨学会了没？"

"会发语音了。拍照发群里正在学，有几个拍出来的照片都是糊的，手抖。我说慢慢练。"

"那你下周还去？"

"去，每周四下午都去。"

马雨彤点了点头，又低头吃了一口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碗里的面冒着白色的热气，面汤的香气在两张脸之间浮动。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清脆地响了几下又停了。

中间马雨彤又提了一件事，说下周要统计办公室固定资产，之前没做过，准备照着方姐以前的模板改一下。方姐说那个模板在她旧电脑桌面上的文件夹里，马雨彤说"我知道，方姐你走之前告诉过我了"。

方姐没接话，继续吃面。碗里的面条越吃越少，汤也见了底。她最后端起碗喝了两口汤，把碗放回桌上，抽了张纸擦了擦嘴。

马雨彤比她吃得慢一些，还在夹最后一筷子面。方姐靠着椅背等着她吃完，看着她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才站起来。

"我去买单。"方姐说。

"方姐我买吧——"

"你才挣多少，我买。"

马雨彤还想说什么，方姐已经走到柜台前面去了。她从兜里掏了现金递给老板，收了找零揣回兜里，转身走回来的时候马雨彤已经站起来穿好了外套。

两个人一起走出面馆。天气比来的时候凉了一些，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干爽。路口的灯亮着，影子被拉得很长。

方姐往左走，马雨彤往右走。两个人站在面馆门口的台阶上，一个面朝左一个面朝右，像以前下班的时候在写字楼门口分开那样自然。

"方姐。"马雨彤叫了一声。

方姐回头。

"下回那家店开了新菜单我告诉你。"

方姐点了下头。"行，你发消息就行。"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左边走了。马雨彤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走了一段路才转身往右。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排过去，照着两个人朝不同方向远去的背影，各自走着各自的步子，不快不慢的。

邮件是周三上午到的。

顾清野那天早上到了办公室之后先喝了一杯黑咖啡，翻开电脑看了几封隔夜邮件，处理完两个常规审批，然后点开了那封标题写着"Term Sheet - Confidential"的邮件。

他看完了。报价、条款、交割时间、过渡期安排，一共十几页附件。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键盘边缘，又把关键数字那页重新看了一遍。报价比他预想的高，收购方是一家全球性集团，底子厚，渠道硬，如果同意，创始团队拿到钱之后可以逐步退出，过渡期十二个月。

他把页面关掉，起身去会议室了。

合伙人会议安排在上午十点。四个人围着一张长桌，投影仪开着，屏幕上显示着那封邮件的摘要。负责运营的方柏最先开口，语气直白，说条件不差，对方给的估值超出预期，团队这几年的成果在这份报价里得到了完整的体现。方柏旁边坐着财务出身的高衡，跟了一句，说现金流模型跑过了，交易结构清晰，风险点主要集中在对赌条款那一块，但整体在可接受范围内。

坐在对面的是最早跟顾清野一起出来做的老沈。老沈进来之后一直没说话，手边放了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但他没动笔。等方柏和高衡把话都说完，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我们要是卖了，后面做什么。"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方柏说"拿了钱可以做新的事情"，老沈说"新的事情从零开始，跟我们现在这个完全不一样"。两个人没有吵起来，但语气里明显带着分歧。高衡夹在中间试着调和了几句，说两边都有道理，要不再看看条款细节。

顾清野一直坐在长桌一端，没有打断任何人的发言，也没有插话。他的表情从开始到结束没有太大变化，偶尔看一眼屏幕上的条款摘要，大部分时间看着说话的人。等三个人都说完了，他把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

"我看到了。"他说，"条件很好。"

停了一下，他又说了一句。"我需要一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