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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被他甩了出去，像一只破布娃娃，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院子角落的花坛上。那花坛是水泥砌的，棱角分明，孩子砸上去，弹了一下，然后滑下来，落在花坛下面，一动不动了。
我捂住了嘴，泪水模糊了视线。可怜的孩子。
黎母疯了一样冲过去，跪在地上，把孩子抱起来。那孩子的头软软地垂着，手臂也垂着，像断了线一样。
黎母把她搂在怀里，嘴张着，在嚎哭，可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无声的，扭曲的脸。
男人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下一秒，他迈回了一步，就着黎母仰着的头，貌似轻飘飘的一挥手，那个动作太熟悉了，一刀，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黎母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歪倒，怀里还抱着那个孩子，两个人叠在一起，倒在花坛下面。
血从她身下漫出来，在灯光下是黑色的。
几分钟。
就这么几分钟。从进院子到出去，不过几分钟。
五条人命。黎家的五条人命，像杀鸡一样，一刀一个。全部被屠。简直是惨绝人寰。
男人往外走的时候，嘴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跟着他的那几个人，跟在他的身后都走出去，那个猴子一样的人，转身跑回去，不多时，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桶回来，往院子里，屋里泼洒。又往墙根下那几具尸体上泼。一股刺鼻的味道，似乎隔着屏幕都能闻出来……
泼完，那个猴子一样的怪物转身往外走，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又摸出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蹿起来。
他点着烟，吸了一口，随手一扬，打火机飞进身后的院子。
一团火蹿起来，像一头从地底钻出来的野兽，舔着门窗，舔着墙壁，舔着那几具已经不会动的身体。
火光照亮了整个院子，照亮了花坛下面叠在一起的两个人，照亮了那个小女孩垂下来的手。
“那小丫头不一定死了！”我惊呼出声，“畜生，一群魔鬼……”
可无济于事。
火太大了，整个院子都被吞进去了。
火焰从窗户里往外蹿，从门洞里往外涌，浓烟滚滚地往上翻。
我盯着屏幕，浑身在发抖，满心塞得满满的都是不甘。
李姝在呆诺木鸡，随即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流下来。
陈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的，就坐在床边，也盯着那团火，一动不动。
我甚至希望，这只是一个大片，一部剧。
可是……
画面里，那栋二层小楼在火里噼噼啪啪地响，屋顶塌了一块，火星子飞上天，又被浓烟吞掉。
院子外面的那棵怒放的三角梅树被烤得卷了叶，墙头上的草被燎得飘飞。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映着这个什么都没留下的夜。
手机响了。我低头看，是盛腾的。
我接起来，没说话。他在那边沉默了几秒，开口的时候声音很沉。
“乔麦，”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所及的，境外，我鞭长莫及。”
“我明白！”
“王洪森入境了！临城！”
我眼睛一亮，对面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床上。
看来王洪森跑了一圈才知道，他能回的只有临城。
两天后，泰盛的那些股东两天后，泰盛的那些股东终于蹦跶着发起了股东大会。讨伐宋策，喊着重新洗牌，明摆着是想让泰盛易主了。这一次，我不想出院都不行了。
早晨，我在李姝的陪同下收拾妥当。换了一身藏青色的职业套装，剪裁利落。灰白的短发有点长了，让我梳想后面，露出了我饱满的额头。
镜子中的我，嗯！看起来眼眸凌厉，多了几分飒爽英姿。
李姝站在我旁边看了看，没说话，把一支口红递过来。“擦一点，气色更好。”
我接过来，对着镜子薄薄的涂了一层。镜子里的自己，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乔麦了，但我绝对能做好这个全新的乔麦。
住院部楼下，大门前停着一排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晨光里，车头朝着同一个方向。
李姝说，是赵卓航安排的，给我助阵镇场子的。
赵卓航就站在最前面那辆车旁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稳稳的站在那里，等着我。
看到我走出来，他笑了一下，把一杯咖啡递给我。
我走到他面前，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又看了看我身上的套装，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
“等你的好消息。”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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