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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两匹骏马夹杂在商旅中，缓缓向西而行。
马背上的两人都穿着富商常服。前面那位身材魁梧，面色紫红，眉宇间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正是大唐皇帝，李世民。化名“李二老爷”。
跟在他身后的，是长孙无忌。
“二爷。”
长孙无忌压低声音，苦笑道：
“咱们真要去黑石山？听说宽儿少爷最近动静闹得挺大，御史台那帮人眼珠子都红了，折子像是雪片一样，非说他在城外私聚流民，意图...意图不轨。”
说到“意图不轨”四个字，长孙无忌特意看了一眼李世民的脸色。
谁知，李世民不仅没生气，反而还要气定神闲地捋了捋胡须：
“意图不轨？哼，这帮御史倒是眼尖。”
“那逆子本来就是想‘不轨’给朕看嘛！”
李世民想起这茬就觉得好笑又无奈。
自从那次在书房，这傻儿子信誓旦旦地分析“李二必败”，还要拉着自己这个“隐太子余孽”一起造反，李世民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发现，只要顺着这小子的“造反”思路走，这小子就能爆发出惊人的才华和行动力！
炼盐是为了筹集军费，买山是为了建立基地。
“朕倒要看看。”
李世民一夹马腹，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这逆子拿着朕给他的‘造反经费’，到底给朕练出了一支什么样的‘叛军’！”
......
黑石山进山道，工地现场。
当两人翻过土梁，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李世民原本准备看戏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天策上将的本能震撼。
只见那条蜿蜒数里的工地上，三千多名流民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乱哄哄的一团糟，而是被分成了整整齐齐的几十个方阵！
“一！二！嘿呦！！”
震天的号子声响彻云霄，没有杂乱的喧哗，只有整齐划一的动作。
令旗一挥，几百人立刻停手换班，井然有序，如同臂使指。
“这...”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指着下方：
“老孙！这军容...哪怕是朕的十二卫，也不过如此吧？”
“能在短短半个月内，把一群乌合之众调教成这样...”
李世民眼中精光大盛：
“这逆子，竟是天生的帅才？！”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泥点子、戴着个奇怪草帽的年轻人从路边的沟里爬了上来。
正是李宽。
他刚指挥完一段排水沟的挖掘，一抬头，就看见了骑在马上的“便宜老爹”和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孙叔”。
李宽心里“咯噔”一下，随后狂喜！
老爹来了！
这是反贼头子来视察“革命根据地”了啊！
李宽赶紧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路小跑过去，左右看了看没外人，这才一脸神秘且兴奋地把李世民拉到路边：
“爹！您怎么来了？”
“是不是长安城里风声紧？那‘狗皇帝’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
李世民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面听到亲儿子骂自己“狗皇帝”，这滋味...还真是酸爽。
“咳咳！”
李世民强行压下想揍人的冲动，板着脸，摆出一副“反贼首领”的深沉模样：
“无妨！那李二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爹这次来，就是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世民指了指那群流民和脚下的路：
“宽儿，你搞这么大阵仗，就不怕引起官府的注意？”
“这三千人，可能战？”
李宽一听这话，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考校！
这是来自组织的终极考校！
“爹！您放心！”
李宽凑到李世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狂热地开始汇报工作：
“孩儿心里有数！这都是为了咱们将来‘攻打长安’做的准备啊！”
“您看这条路！”
李宽用力跺了跺脚下那坚硬如铁的路面：
“孩儿特意加宽了三尺，地基打了三层碎石，上面还铺了石灰土！”
“表面上是为了运煤，实际上...”
李宽阴恻恻地一笑：
“这是孩儿专门为咱们未来的重型攻城车设计的！”
“一旦咱们起事，几千斤的攻城锤、投石机，就能在这条路上跑得飞快！从黑石山出兵，一日之内就能直插长安西门，打那狗皇帝一个措手不及！”
李世民：“！！！”
他看着这条平坦大道，脑海中却自动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西域告急，大唐的重甲骑兵和粮草辎重，通过这条路源源不断地输送前线，快如闪电！
“好！好路！”
李世民忍不住赞叹道：
“宽儿想得周到！这确实是一条...咳咳，直捣黄龙的好路！”
“不仅如此！”
李宽见老爹满意，更是来劲了。
他指着路两边那两条深达三尺的排水沟，一脸的得意：
“爹，您看这沟！”
“孩儿对外说是排水用的，实际上...”
“咱们都知道，那狗皇帝李世民最厉害的就是玄甲军！”
“万一咱们起事暴露，那狗皇帝派骑兵来围剿，咱们只要往这路中间一堵！”
李宽做了一个狠狠切下去的手势：
“他们的骑兵想从侧翼包抄？门儿都没有！这两条沟，能把李世民那帮走狗的马腿全折断！”
“......”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有点闷。
反骑兵...折断朕的马腿...
这小子为了对付朕，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但是...
这设计真特么妙啊！
黑石山扼守西郊咽喉，如果有敌军想要进犯长安，这条路就是最好的防线！这两条沟，就是天然的战壕！
“妙！妙极了！”
李世民咬着牙，挤出一丝笑容，重重地拍了拍李宽的肩膀：
“宽儿，你这防备...做得好！那狗皇帝的骑兵要是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
“那是！”
李宽被夸得飘飘然：
“还有这些人！”
他指着那群正在埋头苦干的流民：
“爹，孩儿用的是‘商君之法’！多劳多得，令行禁止！”
“现在他们是为了红烧肉听话，等将来咱们举旗的时候...”
李宽压低声音，眼神凶狠：
“只要钱给够，这三千人就是敢死队！就是咱们李家的私兵！”
“到时候，孩儿带着这虎狼之师，第一个冲进太极宫，把那李世民从龙椅上拽下来，给爹您出气！”
“......”
长孙无忌在后面听得冷汗直流，拼命低头看脚尖，生怕自己笑出声来或者被陛下灭口。
把陛下拽下来...给陛下出气...
这逻辑，绝了。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泥巴、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傻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想一脚踹过去，又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太有才了。
身在草莽，却能练出强兵；心怀“造反”，却处处都在为大唐的江山添砖加瓦。
这就是朕的麒麟儿啊！
只要稍加引导，这就是大唐未来的国之柱石！
“好！”
李世民猛地从腰间解下一块贴身的玉佩，郑重地塞进李宽手里。
他必须得表个态，得把这出戏演到底，还得给这孩子一颗定心丸。
“宽儿，你有这份心，爹很欣慰！”
“这事儿，你放手去干！”
“钱不够了，跟爹说！人不够了，爹给你找！”
李世民眼中霸气一闪，意有所指地说道：
“只要你把这‘基地’建好了，把兵练好了...”
“以后不管长安城里出什么事”
“爹替你担着！”
“哪怕是李世民亲自来了，他也得夸你干得好！”
李宽捏着那块温润的玉佩，感动得眼泪汪汪。
老爹太霸气了！
这是何等的自信！哪怕面对暴君李世民，老爹都敢说“他也得夸你干得好”！
这说明什么？说明老爹在朝廷里的暗桩已经渗透得很深了啊！
“爹！您放心！”
李宽把玉佩揣进怀里，郑重承诺：
“孩儿一定不负重托！”
“不出一个月，孩儿一定让这黑石山变成咱们最坚固的**‘反唐大本营’**！”
“好！爹信你！”
李世民哈哈大笑，翻身上马。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回宫，把那帮弹劾李宽的御史叫过来骂一顿了。
什么私聚流民？什么意图不轨？
朕的儿子，那是在替朕修长城！
“老孙，走！”
看着两骑绝尘而去。
李宽站在原地，摸着怀里那块还带着老爹体温的温润玉佩，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老爹对我的工作很满意啊。”
他转头看向那条笔直通往长安方向的大道，眼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寒芒：
“李二啊李二，你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吧？”
“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我已经给你修好了一条直通你老巢的‘黄泉路’。”
“等将来那天到了，这条路，就是送你上路的快车道！”
李宽深吸一口气，收敛起眼中的杀意，重新变回了那个精明市侩的庄主。
他转身跳进满是泥水的沟里，一脚踢在一个正在发呆的工头屁股上：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大老板视察啊？！”
“赶紧干活！”
李宽挥舞着手里的图纸，大声吼道：
“都给我听好了！”
“这两条沟，那是咱们的‘饭碗沟’！是保命的沟！”
“谁要是敢在这上面偷工减料，那就是砸大家的锅！断大家的肉！”
“想不想顿顿吃红烧肉？！”
众流民被这“饭碗论”一激，瞬间热血沸腾，齐声大吼：
“想！！”
“那就给老子往死里挖！”
李宽大袖一挥，虽是满身泥泞，却透着一股指点江山的豪气：
“挖深点！再深点！”
“干！！”
号子声再次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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