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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还好有点线索了
我环顾过去，卧室的门开着。
王灿穿着一身藕粉色的婚服，倒在床边地上。
她脸部的淤青和肿胀比林婉稍轻一些，但脖颈处明显能看到掐痕。
她双手蜷在胸前，右手五指微微扣拢，指缝间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我蹲下身，小心地掰开她的手指，手心握着一小撮头发，是被人用力扯下来的。
在挣扎过程中留在了她手里，而那个凶手应该没有发现。
我拿出物证袋把一撮头发封好，站起来走到客厅。
王灿的丈夫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整个人双肩耷拉着。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碎花棉袄，正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着。
男人的眼眶通红，嘴唇干得起了皮，甚至好一会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口罩摘下。
“你好，我是负责这起案子的法医，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他抬起脸，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鼻头哭的红通通，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一张面孔。
“你们……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啊，灿灿她从来没得罪过什么人……”
“你昨天是什么时候回家的？”我放缓了语速。
“昨天晚上我送了最后一批亲戚走，到家大概八点多。”他的声音很哑，哭了一整夜，嗓音都肿了，“我进屋的时候一切正常，灿灿在卧室里换衣服，说她有点累，想早点休息，我就去客厅倒了杯水，喝完水之后……后来我就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我追问，不由皱眉，似乎这是案件关键点，，“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记得的？”
“就是……喝完水以后的事我完全没印象了。”他痛苦地抱住头。
我耐心等待他自己回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睡在客厅地板上，头很沉，浑身没力气，我爬起来去卧室看灿灿……她就这样了……”男人深呼吸，继续缓缓诉说着。
他说着声音突然拔高，肩头剧烈颤抖。
而中年女人赶紧搂住他，拍着他的背念叨着：“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见男人状态非常不稳定，我先暂定询问站起来，退到窗台旁边沉思。
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站在我身边，站在门口看着我。
“昨晚有陌生人进过这栋楼吗？”我开口。
“监控坏了，单元门口那个摄像头半个月前就没人修，房东说一直忘了换。”老陈看了下那个男人，“走访了邻居，都说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也没看到生面孔进出。”
我转身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的反应不像假的？
而且从现场来看，他没有作案能力，喝完水就失去意识，这种手法和林婉那桩如出一辙。
如果说林婉的案子是向我宣战，那王灿的死就是那一声鼓点之后紧跟着的第二个威慑。
我握紧口袋里的物证袋，一撮头发隔着袋子硌着指尖，是两次案件最大的证据点。
“老陈，帮我查这个。”我把物证袋递给他，“王灿手里抓着的，应该是凶手身上的，先去做DNA比对。”
老陈接过去，终于吐出一口气，还好有点线索了。
一连出了两次这种恶性事件，他们面临的压力可比我大了许多。
我最后看了一眼客厅里低头哭泣的新郎，转身走下楼，心里阴霾越发浓稠。
姓白的，果然一直在我身边盯着。
每当我稍微松口气，他就出来给我致命提醒，让我不得不时刻紧绷神经，我不由眯了眯眼睛，他是想从精神上压垮我……
我拿出手机，翻到昨晚陌生号码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和上次一样，也被系统自动清空了。
我收了手机，加快脚步走出小区。
回到车上，我翻开周崇安昨晚送来的那份文件。
里面内容很多很杂，我直接翻到林婉那一页，往下扫了几行，目光停在其中一行备注上。
林婉近半年来有多次出入蓝夜酒吧的记录，时间大多集中在夜间十点以后。
有时独自一人，有时与友人同行，但和她同行的友人身份还没能确认。
蓝夜酒吧……
我把这个地址记在心里，合上文件，没有立刻做决定。
单独去那种地方太扎眼，但如果身边有个人陪着，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客人，不容易引起注意。
我拿出手机给白叙言发了条消息。
【今晚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有空，去哪？】
我犹豫了下，身边适合的人也只有他了。
【酒吧，查案。】
他立刻弹出一条回复，简洁又干脆：【好，几点？在哪碰面？】
我发了时间和地址。
晚上八点半，我还是早晨的打扮，黑色长裤配了一件毛衣，还是不太像去酒吧的样子，但眼下换也来不及了。
我到蓝夜门口的时候白叙言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站在酒吧门口的霓虹灯牌下面，整个人干净得跟周围那些昏暗的灯光和震耳的音乐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手机，见我过来摘下耳机："姐姐，你来了。"
我打量了他一眼："你这一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摸了摸鼻子："太学生气了？"
"不是学生气，是放在酒吧里太显眼了。"我实话实说，没想到他也是这种打扮。
"没事，反正姐姐也不像来喝酒的，我俩站一起，正好一对。"
他说着往我这边靠了半步，自然地抬手揽住我的肩："走吧，进去。"
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低频鼓点铺天盖地的振动，带着一股浑浊的热浪。
吧台那边灯光幽暗，几个调酒师在吧台后面忙着擦杯子和调酒，吧台前零星坐着几桌客人，各自低头喝酒玩手机。
门口的安保不由多扫了几眼我们两个人。
我压低声音对白叙言开玩笑："你注意到没有，大叔那个眼神多吃惊。"
“看我们穿得太正经了。"白叙言也压低声音回了句，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们跟这地方确实不太搭。"
我们在吧台边上的高脚凳坐下来，吧台站着一个调酒师男人，看着有三十出头。
深棕色的围裙系在他腰间，正用一块白布擦拭玻璃杯，我悄然观察到，他手臂上有一道疤痕，从袖口一直延伸到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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