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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棍没有立刻追问。
他盘膝坐下，又掏出几颗晶核握在掌心，开始吸收。真气如同干涸的河床遇到了暴雨，迅速充盈。
艾琳娜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一只手始终握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他随时消失。
赵磊在四周布置简单的警戒哨——虽然在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普通的警戒几乎形同虚设，但这是一种军人的本能。
周国梁靠在大树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王铁棍知道他没有，因为他的呼吸频率始终保持着警觉的节奏。
一刻钟后，王铁棍睁开眼。
真气恢复了八成。
"说吧。"他看向周国梁，"那个暗夜精灵军官，还说了什么？"
周国梁睁开眼睛。
月光从乌云的缝隙中挤出来，照在他那张沧桑的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刚硬。
"那个军官说，大祭司是蓝星人中的武者，而且是极其强大的武者。"周国梁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在回忆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对话，"但他不是堕落武者，也不是官方的人。他的身份很特殊——是一个在二十年前就"失踪"的武者。"
"二十年前？"王铁棍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二十年前，华夏有一个天才武者，叫——"
周国梁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睛里闪过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不愿相信，以及一丝恐惧。
"叫什么？"王铁棍追问。
"陈道一。"
这个名字说出口的瞬间，王铁棍的身体猛地一震。
陈道一。
这个名字他在原始部落大巫师留下的古籍中见过。
不，不是在古籍中——是在真龙之血的记忆碎片中。
当他第一次运转真龙之血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了一些模糊的画面：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座古老的祭坛前，手中握着一块血红色的宝石，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真龙之血带来的随机记忆。
但现在……
"你认识这个人？"周国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
"不确定。"王铁棍没有隐瞒，"我在真龙之血的记忆碎片中见过这个名字。"
周国梁的瞳孔骤然收缩。
"真龙之血……你体内流的是真龙之血？"
"你知道？"
"贺云山跟我提过一次。"周国梁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他说你在原始部落被一个大巫师注入了真龙之血，还说你以后可能会牵扯到一件天大的事。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那老东西故弄玄虚……"
他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抓住王铁棍的手腕。
"铁棍，你告诉我，真龙之血和裂缝之间，有没有关系？"
王铁棍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将真龙之血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那些之前模糊不清的记忆碎片，在九境初期的真气催化下，变得更加清晰。
一个白衣男人。
一座古老的祭坛。
一块血红色的宝石。
以及……一条金色的巨龙。
巨龙和白衣男人面对面站着，中间是那块血红色宝石。
他们在争夺什么。
争夺的不是宝石本身，而是宝石中封印的某种力量。
那种力量——
王铁棍猛地睁开眼。
"空间之力。"
"什么？"周国梁没听懂。
"那块血红色宝石中封印的，是空间之力。"王铁棍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确定的笃定，"真龙之血是守护者，守护的就是那块宝石。而陈道一……他想得到空间之力。"
周国梁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裂缝……"
"是陈道一用空间之力强行撕裂的。"王铁棍站起身，目光投向裂缝的方向，"二十年前他就在谋划这件事，但那时候他的实力不够，打开的裂缝很小，而且极不稳定，很快就自动闭合了。"
"那现在的裂缝——"
"是他花了二十年时间，准备了充足的资源和力量，再次打开的。"王铁棍的语气越来越冷，"而且这次没有闭合，说明他已经完全掌握了空间之力。"
艾琳娜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
"铁棍哥哥，那个陈道一，他现在在哪？"
王铁棍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感知力告诉了他答案。
裂缝方向，那三道强大的气息中，最强大的那道——九境巅峰的气息——正在缓缓向暗夜精灵营地移动。
而且，它停了下来。
就停在营地中央。
它知道有人救走了俘虏。
它在等。
"它发现我们了。"王铁棍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九境巅峰的存在，已经到营地了。"
赵磊握石刀的手在发抖。
周国梁撑着树干站了起来。
艾琳娜的手指攥紧了王铁棍的衣角。
"他为什么要打开裂缝？"赵磊颤声问，"把一个世界的怪物放到另一个世界，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是放怪物。"周国梁的声音沉重得像铅块，"那个军官说，大祭司打开裂缝的目的，是为了——"
他的话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一个从营地方向传来的声音。
那个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到了两公里外的丛林中。
用的是华夏语。
"王铁棍。"
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笑意，像一个老人在跟久别重逢的晚辈打招呼。
但听到这个声音的王铁棍，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真龙之血在体内剧烈沸腾。
金色的龙气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涌出，在月光下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龙形虚影。
"铁棍哥哥！"艾琳娜惊呼。
"我没事。"王铁棍咬着牙，将龙气压回体内，但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那个声音继续传来。
"王铁棍，我知道你在那里。我也知道你救走了那些人。没关系，他们本来就是我用来"养蛊"的棋子，能跑掉几个，说明蛊够大了。"
"你来吧。"
"我等你。"
声音消失了。
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没有消失。
九境巅峰的气息如同一片巨大的乌云，笼罩在整片丛林上空。
王铁棍握紧军刺，指节泛白。
"他说什么？"艾琳娜的声音在发抖，"什么"养蛊"？"
王铁棍没有回答。
他在消化刚才那个声音中传递的信息。
养蛊。
被暗夜精灵抓捕的蓝星人，不是奴隶，不是囚犯，是——
蛊。
陈道一用蓝星人的生命和鲜血在"养"什么东西。
那些被关押在地下牢房里的人，那些在暗夜精灵的折磨中死去的人，他们的生命力和灵魂力量，被某种阵法吸收、汇聚，最终……
王铁棍不敢想下去。
"我们不能走。"他说。
"什么？"赵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对方是九境巅峰！你才九境初期！"
"就是因为他是九境巅峰，我才不能走。"王铁棍的眼神冷得像冰，"如果他是为了"养蛊"，那那些还没被抓的蓝星人、边境附近的村民、甚至……裂缝另一边的华夏边防军，全都是他的蛊。"
"他还要继续抓人。"
"我们必须阻止他。"
周国梁看着他，沉默了五秒。
"你说得对。"他说，"我是军人，不能看着老百姓被当蛊养。"
他看向赵磊。
"赵磊，你带着韩冰她们，护送所有平民回华夏边境。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边防军指挥部，让他们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周将军！"
"这是命令！"
赵磊的眼眶红了。他立正，敬礼。
"是！"
"别急着感动。"王铁棍说，"我和周将军先去会会这个陈道一，但我不保证能打赢。如果我们输了……"
他看向艾琳娜。
"你带远古精灵族的人，守着裂缝的蓝星这一端。不能让任何一只凶兽、任何一个暗夜精灵通过裂缝进入蓝星。"
"铁棍哥哥……"艾琳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王铁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答应过你，会回来接你。如果这次我回不来……"
"你会回来的。"艾琳娜打断他，淡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你答应过我的。"
王铁棍笑了。
然后他转身，看向暗夜精灵营地的方向。
九境初期的真气在经脉中无声运转。
真龙之血在丹田中如同烈日般燃烧。
金色的龙气再次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铠甲。
"走吧，周将军。"
"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丛林中。
朝着营地的方向。
朝着裂缝的方向。
朝着那个等了二十年的大祭司——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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