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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开口说话，黑莲紧接着又道：“我可以告诉你，你父亲并非因赌而死，而是某些原因，不得不以身入局。”
此言一出，我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我父亲……不是赌徒？
以身入局？
这四个字如同四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楔进我的脑海！
从小到大，父亲留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烂赌如命、最终输光家产败的烂人，甚至最后一局还堵上了我的眼睛。
母亲早逝，我几乎是吃着百家饭、靠着街坊邻居的接济和后来遇到师父苏九娘才活下来的。
关于父亲的一切，都是我心中最深的一道疤，从不轻易触碰。
可现在，这个神秘莫测、手段通天的黑莲首领，却告诉我，那一切都是假的？
父亲另有隐情？
“你什么意思？！”我猛地踏前一步，死死盯着他，“你把话说清楚！我父亲到底是什么人？他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黑莲首领面对我连珠炮般的追问，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兜帽下的目光平静如水，不起波澜：“李阿宝，你不用猜了。你不认识我，我也不便透露更多。我只能告诉你，你父亲当年所行之事，远比你想象的复杂。至于其他的，时候未到，知道了，对你并无益处。”
他越是讳莫如深，我心中的疑窦和不安就越发强烈。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师父的手法？又为什么会知道我父亲的事？他口中的“以身入局”，又指的是什么局？是火门覆灭的局？还是……更大的棋局？
我还想再问，却被一旁的赵知玄轻轻拉住了手臂。
他对我微微摇头，眼神示意我冷静。
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眼前的困境才是首要。
这时，金万三终于从最初的震惊和贪婪中回过神来，他强撑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努力维持着商贾本色，干笑着问道：“这位……黑莲首领，话说到这份上，咱们也就不绕弯子了。你把我们这么多人，费尽心思引到这地底深处，总不是为了给我们讲古的吧？莫非……是想当着我们的面，出手抢夺这颗不死药？”
他这话虽然带着试探，却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黑莲首领和他手中的木匣子上。
黑莲首领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那笑声起初很轻，如同夜枭低鸣，渐渐放大，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肆意和张狂，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不息，听得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收敛笑意，兜帽下露出的半截下巴线条冷硬，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不错！这不死药，我黑莲要了！”
他这话一出，无异于撕破了最后的脸面。石破天当即怒骂出声：“放你娘的屁！老子们拼死拼活，死了那么多兄弟，好不容易才把这玩意儿从机关肚子里弄出来，你一句话就想拿走？你算个什么东西！”
唐青青虽然没有说话，但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寸许，冰冷的寒光映照着她决绝的眼神。她身后的唐门弟子，也纷纷握紧了各自的兵器和暗器。
金万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眼珠子飞快转动，显然在盘算着利弊得失。
而我，则更加警惕地盯着黑莲首领。
他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宣称要抢夺，必然有所依仗。那上百个悍不畏死的黑斗篷傀儡，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同时，一个更大的疑问，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我心头：黑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这个名字，我并非第一次听说。
这些年行走江湖，偶尔也会在一些边边角角的传闻中，听到“黑莲”二字。他们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无迹可寻。南方的走私盐道，北方的皮毛参茸生意，西边的矿场，东边的码头……到处都有他们活动的影子，却又从不张扬，如同水下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渗透着整个江湖的脉络。
他们行事低调，从不主动招惹是非，也极少与人发生正面冲突。
以至于许多江湖后辈，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个组织的存在。但真正有底蕴、有见识的门派和老人，提到“黑莲”二字，都会讳莫如深，不愿多谈。
一个能培养出如此多悍不畏死、且身怀诡异武艺的傀儡，能布下如此精密庞大的地下陷阱，能知晓火门覆灭这等隐秘往事，甚至能调动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在江湖中编织出一张无形大网的组织……
他们的势力，恐怕已经庞大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甚至，隐隐超过了号称“天下第一大帮”、徒众遍布四海的要门！这简直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
要门虽然人多势众，但结构松散，鱼龙混杂，更像是一个庞大的利益联盟。
而黑莲，从今夜展现出的冰山一角来看，他们纪律严明，行动统一，目标明确，执行力惊人！
这绝非一个松散联盟能够做到的！这背后，必然有一套极其严密、高效的运转体系，和一个……野心勃勃的核心！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潜伏在江湖的水面之下，默默发展至今，他们所图谋的，真的仅仅是一颗虚无缥缈的不死药吗？
黑莲首领自然不会向我们解释这些。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我们的骚动和议论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诸位，今夜之事，到此为止。本座念在你们修行不易，也不想多造杀孽。现在，给你们两条路选。”
他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
“第一，回去之后，自行解散各自门派，交出所有产业和传承，从此隐姓埋名，安度余生。本座可以保证，黑莲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
他顿了顿，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刺骨：
“第二，就是死。”
“连同你们门下的弟子、家人、所有与你们有关联的人，一个不留。”
“如何抉择，在于诸位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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