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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经被我忽略的画面,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在城西废车场,爵门的人围攻我们,一把开山刀从背后劈向陈九斤,我以为他死定了,结果他脚下一滑,恰好被一块废轮胎绊倒,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狼狈不堪,却也正好躲开了致命一击。

我当时还笑他走了狗屎运。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绊倒,那那一招懒驴打滚”,是江湖上最实用也最不体面的保命招式。

还有一次,在码头跟人抢生意,对方一个壮汉拎着铁棍砸过来,陈九斤吓得转身就跑,结果没跑两步就撞在了一个货箱上,反弹回来的力道又把他推向一边,正好让铁棍砸了个空。

他当时捂着脑袋喊疼,一脸后怕。

可现在回放那个画面分明是卸力的打法。他根本不是撞上去,而是主动靠上去,借着货箱的刚性,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闪避。

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演。

他把自己的实力藏得滴水不漏,用一副市井无赖的嘴脸,一副贪生怕死的德行,骗过了所有人,也包括我。

我心里的那点波澜,迅速变成了一场风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隐藏实力了。

一个顶尖高手,伪装成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常年跟在我身边,替我跑腿,替我打探消息,甚至在我面前点头哈腰,赔尽笑脸。

他图什么?

我李阿宝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么做?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可我的脸上,笑意却越来越浓。

“陈九斤,你小子可以啊。”我把手插进兜里,摸着那把冰冷的钢牌和折叠刀,“藏得够深的。怎么着,今天是觉得时机成熟了,特意在这里等我,准备送我上路?”

陈九斤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种长时间没有休息的疲惫。

“宝爷。”

他居然还叫我宝爷。

“我不是来杀你的。”

“哦?”我挑了挑眉,“那你是来干嘛的?大半夜不睡觉,提着把刀站在这里吹冷风,就为了跟我叙叙旧?”

陈九斤摇了摇头,握着刀的手又紧了半分。

“宝爷,回去吧。”

“回哪儿去?”

“回金河。”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丝恳求,“刘三醒他们已经接到我的消息,马上就会撤。你可以回楼上睡觉,喝酒,做什么都行。就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笑了。

“你费了这么大劲,让上百号人把我堵在金河一整天,现在又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向前走了一步,“陈九斤,你把我李阿宝当傻子耍?”

我这一步踏出。

陈九斤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重心明显向下一沉。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戒备姿态。

双脚微微错开,膝盖弯曲,上半身放松,但腰腹的核心力量却绷紧了。

这种姿态,能让他在零点一秒内向任何方向发力,或攻或守,毫无滞涩。

行家。

绝对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行家。

“宝爷,我没有耍你。”陈九斤的声音更低了,“我是为你好。将军冢那地方,你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我步步紧逼,又往前走了一步,“是爵门的人给你好处了?还是吴志豪拿你全家老小威胁你了?你跟我说,我替你平了。”

“都不是。”

“那是什么?”

“没有为什么。”陈九斤的眼神黯淡下去,“总之,您今天必须回去。”

“我要是不回呢?”

“那我只能拦着您。”

“就凭你?”

话音未落,我已经动了。

既然嘴上说不通,那就只能用拳头来问。

我没有用钢牌,对付陈九斤,我还不至于上来就下死手。

更何况我也要试试他的深浅。

究竟藏了多少。

我右脚在前,左脚在后,身体猛地一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腰背发力,带动右臂,一记标准的崩拳,直冲陈九斤的面门。

崩拳,形意五行拳之一,讲究的是寸劲爆发,出拳如放箭,打的是直线。

这一拳我用了七分力,拳未到,拳风已经压得空气发出一声闷响。

就算是一块半寸厚的木板,也能被我这一拳打穿。

我倒要看看,你陈九斤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面对我这势大力沉的一拳,陈九斤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没有躲。

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在我的拳头即将触及他面门的瞬间,手里的窄刃刀忽然向上轻轻一撩。

他的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清。

刀刃没有碰到我的拳头,甚至连我的衣袖都没碰到。

他撩起来的,是刀身侧面,用一种巧妙的角度,贴上了我的手腕内侧。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打在了一团旋转的棉花上。

我那足以洞穿木板的七分力,竟然被他那轻飘飘的一贴,一带,给引向了旁边。

我的身体因为发力过猛,收势不住,不由自主地向前抢了半步。

而陈九斤,只是脚下转了半圈,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轻巧地滑到了我的侧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我心里猛地一沉。

这不是普通的卸力。

这是太极里的“听劲”和“化劲”。

所谓听劲,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身体的接触,去感知对手力量的大小、方向、刚柔。高手能在一搭手的瞬间,就摸清你这一拳的虚实。

而化劲,则是在听懂了对手的力道之后,顺着他的力,用最小的代价将其引开,甚至借力打力。

陈九斤刚才那一下,就是典型的听劲入门,化劲小成。

他根本没用自己的力气跟我硬抗,只是顺着我拳头的冲势,加了一点点旋转的引导,就把我整个人带偏了。

这家伙,不仅会功夫,而且已经练到“懂劲”的层次了。

这在江湖上,足以被称为一声“师傅”了。

我稳住身形,心里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一个懂劲的高手,在我面前装了两年孙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怒火和疑惑交织在一起,让我体内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可以啊。”我转过身,重新面对他,这一次,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还有多少本事,一次性亮出来吧。”

陈九斤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摆好了架势。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歉意,还有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不再犹豫,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我没有再用刚猛的直线攻击。

对付懂化劲的对手,用蛮力是最愚蠢的选择。

你出的力越大,被对方借走的力就越多,自己摔得就越惨。

我脚步一滑,走了一个弧线,绕到他的左侧,左手虚晃一招拍向他面门,右手却藏在肋下,如毒蛇出洞,直取他的小腹。

这是八卦掌里的“黑虎掏心”,讲究的就是声东击西,虚实结合。

我的左手是虚招,是饵,真正的杀招是藏在下面的右手。

陈九斤的反应依旧快得离谱。

他仿佛没有看到我拍向他面门的左手,身体微微一侧,右脚向后撤了一步,恰好让开了我右手攻击的距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窄刃刀动了。

那把刀不再是轻飘飘地撩、带,而是猛地向下沉,刀尖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反撩向我的脚踝。

这一招阴险至极。

正常人注意力都在上半身,很少会防备来自地面的攻击。

而且他这一刀的角度刁钻,正好卡在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

我心里一凛,不敢硬接。

脚尖在地面猛地一点,整个人硬生生拔高了半尺,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贴地而来的一刀。

可我身在半空,门户大开,已然落了下风。

陈九斤抓机会的能力简直是顶级的。

他一刀落空,手腕一翻,刀势由下转上,顺着我的小腿就削了上来。

刀锋破空,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

我瞳孔一缩,人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强行扭腰,用左脚脚跟猛地磕向他的手腕。

“叮!”

一声脆响。

我的脚跟和他的刀背撞在一起,一股又麻又痛的感觉瞬间从脚底板传遍全身。

而陈九斤也被我这一脚的力道震得手腕一麻,刀势缓了一缓。

我借着这点空隙,一个翻身落在地上,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彻底稳住身形。

我低头看了一眼,鞋跟上已经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要是刚才再慢零点一秒,我的脚筋恐怕就要被他挑断了。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陈九斤。

“滚地刀?”我一字一顿地问道。

陈九斤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我能认出他这刀法的来路。

“宝爷好眼力。”他这次没有否认。

我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滚地刀,是要门里一种非常偏门的功夫。

这门刀法,据说创自一位宋朝的要门前辈。

那位前辈身材矮小,又断了一条腿,平时只能靠一根木棍和在地上爬行移动。

为了防身和杀敌,他创出了这套专门攻击敌人下三路的刀法。

滚地刀的特点就是姿势难看,招式阴狠,专门贴着地面打。

它所有的动作,扫、劈、撩、刺,全都是冲着对手的脚踝、小腿、膝盖、甚至裆部去的。

这套刀法练起来辛苦,打起来又不体面,活像地痞无赖打架,所以要门里肯学的人越来越少,近几十年来,几乎已经失传了。

我只在一些江湖杂记上看到过关于它的零星记载。

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活的。

而且使用者,还是天天在我面前嬉皮笑脸的陈九斤。

“你不是普通的要门弟子。”我沉声道,“你是要门门主陈千里的什么人?”

要门门主陈千里,是个神秘的人物,江湖上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目前要门的势力分布大概清楚,天下一共九个大堂口。

金河堂口的要门帮主目前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十三太保老大,丐头张守财。

而统领天下要门的门主,则是一个叫做陈千里的奇人。

滚地刀这种失传的绝学,如果不是门主亲传,陈九斤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绝不可能练到这种火候。

陈九斤的脸色变了。

这是从他出现到现在,脸上第一次出现如此剧烈的变化。

“宝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他是你爹,还是你爷爷?”我冷冷地打断他,“一个门主嫡传,未来的要门接班人,在金河潜伏两年,陈九斤,你们要门到底在谋划什么?”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陈九斤的心上。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眼神也开始闪躲。

“宝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步步紧逼,“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就别想完整地离开这里。”

我说着,从兜里缓缓抽出了那把折刀。

刀身在路灯下泛着幽蓝的光。

既然他用了兵器,我也没必要再跟他客气。

陈九斤看到我手里的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知道,我已经动了真火。

“宝爷,算我求你。”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你今天就听我一句劝,回去。你真不能去将军冢,那地方是个死局!”

“死局?”我嗤笑一声,“我李阿宝闯过的死局,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我倒想看看,什么样的死局,能让你陈九斤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拦我。”

话音未落,我已经再次出手。

这一次,我不再试探。

折刀在手,我的整个气势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我是猛虎,那现在的我,就是一条准备噬人的毒龙。

我脚踩八卦步,身形飘忽,围绕着陈九斤急速转动起来。

老街上本就有些许尘土,被我的脚步一带,顿时形成一圈淡淡的烟尘,将我们两人笼罩其中。

这是八卦掌的身法精髓,以动制静,让对手捉摸不到你的位置,从而心浮气躁,露出破绽。

陈九斤立刻收缩了防御圈。

他没有跟着我转,而是站在原地,双膝弯曲,重心压得更低,手中的窄刃刀横在胸前,刀尖微微颤动,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他很聪明。

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的选择。

我的速度再快,只要攻击,就必然会有停顿的一瞬间。

那一瞬间,就是他反击的机会。

我在他身边转了三圈,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进攻角度。

陈九斤的防守架势看似简单,却暗合章法,几乎没有任何破绽。他的上半身看似放松,但只要我的目光扫过去,他对应部位的肌肉就会微微绷紧,显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家伙的实战经验,丰富得可怕。

他根本不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而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野狼。

我心里越来越沉。

一个这样的高手,在我身边潜伏两年,他的目的,绝对不只是将军冢这么简单。

必须逼他把实话吐出来!

我心中一定,脚下猛地一顿,改变了旋转的节奏。

原本顺时针的步法,瞬间逆转,同时身体向内一倾,右手折刀化作一道寒光,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他的右肋。

这一招,是八卦刀里的“叶下藏身”。

利用身法和视觉差,制造出攻击左边,实则刺向右边的假象。

陈九斤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显然没料到我也会用这种虚实结合的招式。

仓促之间,他来不及回防,只能用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硬挡。

他将窄刃刀猛地向下一磕,试图用刀身挡住我的折刀。

“铛!”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两把刀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溅起一串火星。

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刀身传来,震得我虎口发麻。

陈九斤的力量,远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

他看起来瘦削,但核心爆发力却强得惊人。

刚才那一记格挡,他不仅挡住了我的突刺,刀身上还传来一股螺旋的暗劲,试图绞飞我的折刀。

这是“缠丝劲”!

一种比“化劲”更高级的技巧。

化劲只是卸力、引力,而缠丝劲,却是在接触的瞬间,用高频的震动和旋转,破坏对手的重心和兵器。

我心中大骇,手腕急忙一抖,用同样的缠丝劲抵消了他的力道。

两股暗劲在刀锋上碰撞、消磨,发出“嗡嗡”的颤音。

陈九斤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骇然之色。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不仅认得他的功夫,甚至还会用和他同源的劲力。

“你……”他失声叫道。

“你什么你!”我抓住他心神失守的瞬间,左手五指成爪,闪电般抓向他的手腕。

擒拿!

只要被我抓住,我至少有十种方法能让他手里的刀脱手。

陈九斤反应也是极快,眼看手腕要被抓住,他竟然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他松手了。

他居然主动放弃了手里的刀!

那把窄刃刀脱手下坠,而他的左手却顺势向下,在刀柄落地之前,又重新抄住了它。

这一下“换手”,不仅躲开了我的擒拿,还顺便改变了刀的攻击方向。

原本横在胸前的刀,变成了从下往上,直刺我小腹的毒招。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一气呵成。

我暗骂一声“卧槽”。

这家伙对危险的嗅觉,简直是野兽级别的。

这种临场反应,根本不是靠练就能练出来的,而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本能。

我不敢怠慢,脚尖后点,身体如纸片般向后飘出数尺,同时手里的折刀挽了个刀花,护在身前。

“有点意思。”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的战意彻底被点燃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让我打得这么痛快的对手了。

“陈九斤,你今天要是能从我手上走掉,你潜伏在我身边的两年,我既往不咎。”

“宝爷……”陈九斤的脸上满是苦涩,“我不想跟你打。”

“晚了!”

我低喝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我不再拘泥于任何招式。

八卦掌的身法,形意拳的刚猛,甚至是一些从街头斗殴里学来的下三滥招数,全都融合在了一起。

我时而如猛虎下山,一拳一脚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势。

时而如灵蛇游走,身形飘忽,刀光闪烁,专攻他的要害。

陈九斤被我一轮狂攻,打得节节败退。

他的滚地刀法虽然精妙,但毕竟路数偏奇,更擅长防守反击和偷袭。一旦被我用这种大开大合的正面强攻压制住,他那点贴地游走的技巧就很难发挥出来。

更何况,我的实战经验,同样不比他差。

我能活到今天,能坐上今天的位置,靠的从来都不是公司的背景,而是我自己的这双拳头。

“砰!”

我一记肘击,重重地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陈九斤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我得势不饶人,欺身直进,折刀直刺他的咽喉。

“说!到底为什么不能去将军冢!”

刀尖距离他的喉咙只剩不到一寸,凌厉的刀风已经刺得他皮肤生疼。

只要我再往前送一分,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陈九斤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灰。

他闭上眼睛,仿佛已经认命。

就在这时。

陈九斤那看似已经放弃抵抗的身体,突然像一条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爆发开来。

他不是向上弹,而是向下。

整个人仿佛没有骨头一样,瞬间矮了下去,完全贴在了地面上。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窄刃刀,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构造学的角度,从地席上反撩而起。

滚地刀,真正的杀招!

“地龙翻身”!

这一刀,不是冲着我的脚,也不是冲着我的腿。

而是冲着我的裆部。

又快,又狠,又毒。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想挡,我的刀还在他喉咙的位置,根本来不及回防。

电光石火之间,我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我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同时双膝猛地一夹。

“咔嚓!”

陈九斤那把窄刃刀的刀身,被我用双腿膝盖的骨头硬生生给夹住了。

剧痛瞬间从膝盖传来,仿佛骨头裂开了一样。

但我顾不上这些。

因为我的手,也已经抓住了陈九斤的头发,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他妈找死!”

我另一只手握拳,照着他的脸就砸了下去。

“砰!砰!砰!”

一连三拳,拳拳到肉。

陈九斤的鼻血瞬间就喷了出来,满脸开花。

可他竟然没有松手。

他被我抓着头发,整个人几乎悬空,却依旧死死握着那把被我夹住的刀,手腕用力,试图把刀抽出来。

这个疯子!

我心头火气更盛,膝盖猛地一拧。

“铛啷!”

那把精钢打造的窄刃刀,竟然被我硬生生用膝盖的力量给别断了!

陈九斤握着半截断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

我趁他失神的瞬间,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陈九斤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街边那棵老槐树上,又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来。

我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

膝盖内侧火辣辣地疼,估计已经被刀刃划开了口子,鲜血正顺着裤管往下流。

但我赢了。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手里的折刀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花。

“现在,可以说了吗?”

陈九斤靠在树干上,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一次摔了回去。

他擦掉嘴角的血,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宝爷……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劝呢?”

“因为我不信命。”我走到他面前,用刀尖抵住他的下巴,“我更不信一个在我面前装了两年孙子的人,会真心为我好。”

“我没有装……”陈九斤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是真的……敬重你。”

“是吗?”

“要门有规矩……下一代接班人,必须入世修行,尝遍人间百态……我选了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是个真人。”

我心里微微一动。

“所以,你就天天跟着我,看我怎么跟人打架,怎么跟人抢地盘?”

“是。”陈九斤点了点头,“我看到了你的狠,你的义,也看到了你的累……宝爷,你活得太辛苦了。”

我沉默了。

“将军冢的事,是个圈套。”陈九斤见我没有动手,急忙说道,“从一开始就是。吴志豪,爵门,还有其他几家,他们都不是冲着里面的东西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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