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妾身打心眼里喜欢沈姑娘(1 / 1)

晚间的接风家宴设在了府内的“静华堂”。

厅内灯火通明，银烛高照，周遭布置得温馨又不失隆重。

长公主坐在南首主位，顾氏陪坐下首，卫延川则坐在顾氏对面。

沈昭月侍立在长公主身侧，安静地布菜斟酒，眉眼低垂，神情无波，仿佛和卫延川之前那点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一般。

席间，长公主关切地问起顾氏在西域的日常起居。

顾氏一一作答，言辞温婉得体，偶尔提及边塞风物人情，引得长公主颇有兴致。

酒过一巡，长公主便看向了卫延川，慈爱地笑道：“你这孩子，看着精神头十足，在府中可还习惯？此番回京，有没有想过要在京中常住些时日，多历练历练啊？”

卫延川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眼沈昭月，见她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忙正色道：“回祖奶奶，孙儿一切都好，沈姑娘安排得极为周到。此番回京，孙儿一切都听爹爹安排。”

顾氏见状，便立刻含笑介面道：“您有所不知，今日午后，还发生了一桩趣事呢。”

“哦？”长公主自然好奇，“是在府中发生的事儿？”

顾氏连连点头，将午后校场一事娓娓道来，只是她的言语间并无半点对沈昭月的指责之意，反而还处处透着欣赏和满意。

“您不知道，延川这孩子在外头是无法无天惯了。侯爷平日里忙军务，妾身则是满手的庶务，有时真是有心管教，也力不从心啊。所以妾身也是万万没想到，这臭小子还能低下头来和沈姑娘赔不是呢！”

“竟还有这事？”长公主饶有兴致地看向沈昭月。

沈昭月闻言，立刻垂首道：“回殿下，只是些许误会，世子通情达理，并未计较昭月失言。”

“什么失言，你说得在理。”可卫延川却忽然按捺不住开了口，语气里还有几分急切，“午后马场的事是我过于莽撞了，我给姑娘赔不是。”

卫延川这一开口，满屋子人的目光便齐齐聚在了沈昭月的身上。

沈昭月只觉脸颊生热，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下去才好。

长公主也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两人，然后转向顾氏道：“看来昭月这丫头，倒是能管得住延川这匹野马。”

顾氏掩唇轻笑：“何止是管得住，您是没瞧见，川儿长这么大，在侯爷面前都未必那么老实听训，今日被沈姑娘几句话说得，竟是哑口无言，过后还闷了半晌。我这做娘的，也是头一回见他被个姑娘家说得这般服帖。”

顾氏话语中的赏识之意，不言而喻，可沈昭月站在一旁却如芒在背，还一直在暗中观察着长公主的神色。

可长公主似也没有任何的不悦，只点头道：“昭月是个有分寸懂道理的孩子，不卑不亢，甚好。”

她说着又看向卫延川，正色叮嘱：“延川啊，在京城不比在西域，行事说话是该多思量些。今日昭月提醒得对，日后你该多加谨慎。”

“孙儿记住了。”卫延川应道，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了沈昭月。

只见她依旧垂首侍立，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美沉静，与在小校场时言辞锋利、目光如火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但是卫延川却觉得，不管哪一面的沈昭月，都是灵动好看，令人过目不忘的。

温酒续杯，宴席进行，气氛融洽。

顾氏和长公主又聊了些家常，话题不知怎的，便转到了京中各家闺秀的身上。

顾氏不禁感慨地提及卫延川年岁渐长，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侯爷的意思是想请殿下您帮着给川儿长长眼，京中各家淑媛，您是最清楚不过的。若能得您保媒，那可是我们卫家天大的福气。”

长公主闻言，脸上笑意更深，显然对此事也是有些兴致的。

“延川的人品才貌在京中亦是拔尖的，若能寻一门好亲事，自然是佳话。不知你和侯爷心里可有些章程？是偏好文臣清流家的姑娘，还是将门虎女？”

顾氏略作沉吟，目光似无意般扫过侍立在侧的沈昭月，见她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恭谨模样，心中微微一动，一个念头便悄然浮起。

“文臣家的姑娘知书达理，将门之女则爽利明快，各有各的好。不过妾身私心里想着，川儿性子跳脱，身边若有个沉稳细致些的人，能在他成亲以前就贴身伺候着，会不会更妥帖些？”

顾氏说着，看向沈昭月的目光便越发直截了当了：“说起来，妾身今日见了沈姑娘这般妥帖周全的人儿，真是打心眼里喜欢。也不知沈姑娘……”

顾氏聪明的暂时没有把话说完，但长公主是何等的心思敏锐，岂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

她眸光微闪，正欲开口，厅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一个穿着厨房仆役衣衫的小丫鬟慌慌张张地出现在花厅门口，脸色发白，却又不敢贸然闯入。

沈昭月也察觉到了异样，见长公主不着痕迹地颔首示意，她便立刻悄无声息地退至门边。

小丫鬟见到沈昭月，如蒙大赦，立刻凑了近，压低声音急急禀报。

“昭月姐姐，不好了，厨房里备着给贵客用的那只老紫砂炖锅，方才不知被谁碰了一下，磕在灶台角上，裂了道大口子，汤都洒了。管事妈妈气得直跳脚，让奴婢赶紧来请人拿个主意！”

玉珍炖鹿筋这道菜是今晚宴席的重头戏之一，用料讲究，火候更是关键，非那口老锅慢炖不能出其醇厚滋味。

此刻出了这般纰漏，确实棘手。

沈昭月神色一凝，当机立断道：“你别声张，我现在就随你过去。”

她说着便迅速转身，走到长公主身侧轻声道：“殿下，小厨房有些琐事，我现在过去看看。”

长公主见她神色有异，便摆了摆手道：“去吧，莫急。”

顾氏到了嘴边的话被打断，见沈昭月步履匆匆离去，也只能将未尽之言暂且压下，面上仍是得体笑道：“府中事务繁杂，沈姑娘真是辛苦了。”

卫延川的目光也追着沈昭月迅速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

但是很快，他眼中便重新燃起了希冀之光。

方才娘亲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卫延川也大致猜到是什么了。

如果祖奶奶真的点头同意让沈昭月跟了他，他可以对天发誓，一定会一辈子珍惜她，爱护她，对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