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k小说阅读网【www.fpxsx.com】第一时间更新《长生从坊市散修开始》最新章节。
();
连续尝试通宝诀失败,寒月盯着金砖表面那些妖文,陷入了沉思。
她抿着红唇,那双好看的黛眉微微蹙起。
眉心间,渐渐浮现出一道浅浅的血色竖纹。
李易看在眼里,心头微微一惊,他认得这个征兆。
寒月不是在简单地思考,而是在运转某种极其高深的秘术神通,以秘术之力辅助推演。
这种神通显然对元神之体的损耗不小。
李易几次想要开口劝阻,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虽不知寒月运转的究竟是何种秘术,但以他的见识也能看出,这种以元神之力强行推演的法门一旦启动,便如弓弦拉满,若中途强行打断,反噬之力恐怕比消耗本身更加凶险。
他不敢冒这个险,只能耐心呆在一旁!
足足半炷香时间,忽然间,寒月美目微微一凝。
“难道——”
她喃喃自语:“这上面的妖文,真的是凤文?”
她之所以会想到凤文,是因为她的师尊天鸾真人。
天鸾真人,号曰“天鸾”,实则身怀极为浓郁的天凤血脉。
所谓天鸾,本就是天凤的一个分支。
就像真灵中的青龙与金龙同属真龙一族,名字不同,血脉却是同源。
天鸾一族在上古时期也是赫赫有名的真灵,只是后来在人界的后裔日渐凋零,到了天鸾夫人这一代,几乎已是凤族血脉在人间的最后一缕余韵了。
师尊在世时,曾手把手地教她辨认过不少凤族文字。
那时候她还是个刚刚筑基的小丫头,觉得这些蝌蚪般的古老文字又难认又无用,学得并不怎么上心,常常偷懒打瞌睡,被师尊罚抄了不知多少遍。
她本以为那些被罚抄的记忆早已随着数万年的沉睡而早已模糊不清。
可此刻看到砖面上那几个重复出现的符文结构,那些沉睡在识海最深处的记忆忽然被唤醒了。
她越看越确定。
这种将火焰形状与鸟喙轮廓糅合在一起的造字手法,几乎有九成可能是凤族古篆。
只是知道是凤族古篆,却也不能马上解决什么问题!
从笔画繁复的程度和结构变异的特征来看,还不是普通的凤族古篆。
而是极为古老的一种变体。
比她在师尊手札中见过的凤族文字还要早上整整一个时期。
“易哥儿别急,容我好好想想!”
她轻轻起身,赤着玉足在地砖上来回踱步,红色宫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曳,像是一朵在淡青色地砖上不断移动的红莲。
那一双雪白的赤足踩过一块块冰凉的地砖,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足印轮廓。
她是元神之体,本不该留下任何痕迹,可不知是她的魂力太过凝实,还是这石室中的灵气太过浓郁,她走过的地方,竟真的有那么一瞬,留下了若有若无的淡白色印痕。
李易盘膝坐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双赤足。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元神之体,为何连双足都这般纤毫毕现。
足弓弧度优美如新月,足踝纤细得仿佛一手可握,脚指甲上染着精致的黑色豆蔻,黑白相映之间,衬得那双足愈发白皙莹润,像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的。
红色宫衣的下摆时而拂过脚背,时而露出圆润的脚踝,那画面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视觉冲击力,仿佛看一眼都是某种亵渎。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目光死死钉在面前的金砖上,心中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寒月仙子是你的仙道领路人,是你的救命恩人,是你的寒月姐姐,你怎么能盯着她的脚看?
这和那些轻薄无行的浪荡子有什么区别?
他在心中默念了几遍静心咒,又暗暗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这才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寒月忽然停下了脚步。
浑然不知自己方才那番不经意的踱步,差点将某人的道心搅得七零八落。
她转过身来,朝李易露出一个让百花失色的笑容:“有了。”
寒月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在那方金砖之上,红唇微启,随口吐出两个极为生涩拗口的音节。
那音节不似人族语言,带着一股蛮荒苍凉的气息。
金砖应声飞出,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紧接着,一连串晦涩的咒语自她唇齿间流淌而出。
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砖面上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妖文古篆逐一亮起,将整座后殿都染成了一片辉煌的金色。
接下来,寒月红唇轻启,又吐出两个咒语。
金砖在她念出这两个字的瞬间猛地膨胀,从巴掌大小化作丈许见方的巨砖。
“去——”
巨砖凌空一翻,以泰山压顶之势朝不远处一尊冰凤石像狠狠砸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尊以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冰凤石像,竟被这一砖砸得四分五裂。
地面甚至都被砸出了一个丈许深的凹坑。
裂纹如蛛网般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整座后殿都被这股巨力震得剧烈摇晃了一下。
咻、咻——
几乎是下一息,两道遁光便同时掠入后殿。
白萱儿白发如雪,赤红宫衣在遁光中猎猎翻飞,手中握住一柄尺许长乌金色的针状灵宝。
另一人自然是云霓裳。
她手中握着一只绘制阵纹的符笔,另一只手则拎着血煞剑。
剑身上血雾翻涌,显然是感应到了后殿的震动以为出了什么变故。
两人四目如电地扫过满地的碎玉、悬在半空中尚未完全收敛金光的巨砖、以及寒月与李易脸上的尴尬,脸上的戒备才缓缓退去。
寒月微微一笑,伸手朝悬在半空中的金砖虚虚一引,那金砖便乖巧地缩小飞回她掌心,金光渐渐敛去,重新变成那块不起眼的巴掌大金砖。
她朝白萱儿与云霓裳晃了晃手中的金砖:“无事,不过是试出了这古宝的通宝诀。方才一时兴起,动静大了些,惊扰二位妹妹了。”
白萱儿笑了笑,看了李易一眼,
看似只是寻常一扫,实则已将李易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确认他气息平稳没有受伤,这才将目光收回。
然后心念一动,鬼灵针乌光一闪消失不见。
云霓裳则是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将血煞剑收回袖中,嗔道:
“姐姐这一砖砸下去,我还以为青凤那老妖婆又杀回来了。”
然而李易的注意力却早已不在金砖上了。
在冰凤石像碎裂的那一刹那,他的破邪法目便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异常。
石像基座下方的碎玉,隐隐透出一缕灵光。
他快步走到基座旁,蹲下身子,伸手拨开那些碎裂的寒玉残片与地上的碎石,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
这是一个石匣,通体以与石像相同的寒玉雕成,藏在石像基座深处,若不是巨砖将石像整个砸碎,便是再过一万年也不会有人发现这石像中竟还藏着东西。
石匣不大,约莫一尺见方。
上面没有锁,没有任何禁制灵纹,只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将匣盖与匣身分隔开来,看上去就像是一块浑然天成的方石被利刃整整齐齐地切了一刀。
除此之外,石匣上还附着着一层极阴寒的阴气。
阴气不知是以何种禁制封存而成,历经漫长岁月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因为石匣本身材质与地脉阴气的长期交融而变得更加凝实。
即便隔着数丈都感觉阴气能渗入骨髓。
李易先后试了两种方法。先是调动丹田内精纯的法力,以蛮力冲击禁制表面,结果那股力道像是泥牛入海,非但没能撼动禁制分毫,反而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尽数反弹回来,震得他虎口隐隐发麻。
他又换了雷法,掌心凝聚出一团雷光,以阴雷诀催动,狠狠轰在禁制之上——雷法本是破除禁制的上乘手段,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对阴寒禁制有着天然的克制。
然而这层禁制却稳如磐石,雷光在禁制表面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电弧四散流窜,禁制本身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
最终还是白萱儿与云霓裳合力出手。
白萱儿上前一步,素手轻抬,五指虚张,掌心处一股精纯至极的至阴鬼气缓缓涌出。
那鬼气呈暗青之色,与禁制上的阴寒气息同源而异质,一接触便如同冷水泼入沸油,发出嗤嗤的细响。
大股大股的青白烟雾从接触面升腾而起。但她并未强行破除。
若以蛮力硬撼,这道不知封存了多少万年的阴寒禁制定会引爆石匣内的机关,将里面所藏之物一并毁去。
她只是将鬼气虚悬在石匣上方寸许处,以阴寒对阴寒,将至阴鬼气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寒膜,缓缓覆盖在禁制表面。
那层寒膜甫一接触,禁制上流转不息的阴气便猛地一滞,如同奔流的河水被骤然降下的严寒冻住了河面,再也无法流转分毫。
就在禁制运转凝滞的刹那,云霓裳动了。
她双手翻飞如蝶,十指间血光流转,一道道血煞印从她指尖结出,快得几乎看不清手势。
结印、凝煞、打出。
每一次轰击,石匣上的阴气便少一缕。
不是被击溃消散,而是被白萱儿张口一吸,如长鲸吸水般尽数纳入体内。
她是天鬼圣裔血脉,又修炼天鬼长生功,这些阴气对旁人而言是蚀骨毒药,对她却是大补之物。
二人配合得极为默契,出手的节奏交替有序,一个负责冻结稳住,一个负责逐一破解,中间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交流。
只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明白对方的意图。二
十年的朝夕相处,虽算不上亲如姐妹,但这份并肩作战的默契却早已锤炼得炉火纯青。
在白萱儿的至阴鬼气压制下,禁制既无法流转也无法反击。
而云霓裳的血煞印则一道接一道地将那些节点逐一轰碎,精准得如同绣花针刺破一层又一层的薄纱。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这层不知封存了多少万年的阴寒禁制便被硬生生从石匣表面剥离了下来。
化作最后一缕乌青色的阴气,被白萱儿尽数吸入掌心。
禁制崩解的瞬间,一股封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朴气息从匣缝中弥漫而出,带着淡淡的檀木幽香与岁月沉淀后的沉静。
石匣内铺着一层早已干枯的灵草,灵草之上放着一本兽皮册子和一面令牌。
兽皮册子的封皮呈暗青色,触手柔韧,是以某种不知名的高阶妖兽皮鞣制而成,历经数万年光阴竟没有丝毫腐朽的迹象。
令牌则是通体乌黑。
牌面正中刻着一头展翅欲飞的天凤,线条古拙而凌厉,寥寥数刀便将天凤的神韵勾勒得栩栩如生。
背面只刻着一个古拙的篆字,笔画繁复到了极点。
李易捧着令牌翻来覆去地辨认了半晌,横看竖看,愣是认不出那是什么字。
但那个字的整体轮廓隐隐约约像是一只鸟的形状,结合正面的天凤图案,他估摸着,这十有八九是个“凤”字。
翻开兽皮册子,是用妖文古篆书写的。
李易完全认不得!
就连见惯了妖文古籍的云霓裳都只能勉强辨认出十之二三。
她凑在寒月身旁看了几页,便揉着眉心退了开来,摇头道:“太古老了,这种文体的妖文我只在血煞教总坛秘阁中的一卷残碑拓片上见过类似的。
“没有对应的译本我便是连蒙带猜也只能看懂一些零碎的词句。”
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寒月。
在这座洞府中,若论对上古文字与秘辛的了解,没有人能超过这位曾在化神后期修士座下修行了千年的古修仙子。
寒月捧着兽皮册子逐页翻阅,起初她的神色还算平静,只是偶尔在某个古篆上停顿片刻,像是在回忆对应的释义。
但随着翻过的页数越来越多,她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古怪。
眉头先是微蹙,随即舒展,紧接着又拧在了一起,最后连嘴角都微微抿了起来,那神情既像是哭笑不得,又像是替书中人感到无可奈何。
她翻到最后一页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用一种极为复杂的语气说道:“这位洞府的主人,竟然跟天元子前辈有关系。”
这句话一出口,李易、白萱儿、云霓裳三人同时看了过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寒月脸上。
要知道,他们最初的目的之一,便是那座沉雷湖底的天元子洞府。
当年在升仙居,公孙芸娘说出“天元子”三个字时,李易震惊得连茶盏都摔了。
如今在这处毫不相干的化神遗府中,竟又听到了同一个名字。
寒月:“这座洞府的主人乃是一位真灵后裔,名叫凤无双。她的天凤血脉极为浓郁。
“并非寻常妖族那种隔了不知多少代的稀薄血脉,而是真正的天凤后裔。
“就是真灵天凤与人族大能修士结为道侣后诞下的子嗣的第三代族人。
“血脉浓度堪比某些真灵子嗣!
“自幼便被当作族中圣女培养,地位尊崇无比。
“后来她结识了一位人族修士,便是天元子,是第六任天元子。”
“第六任?”李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数字。
“不错。”
寒月点了点头,目光从册子上抬起来,眼中也带着一丝意外:
“我原本也以为‘天元子’只是一个修士的道号,但根据这册子中所写,天元子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代代相传的尊号。
“易哥儿,你在万灵海得到的是初代天元子的传承。
“沉雷湖底那座洞府的主人则是第六任天元子。”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读,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凤无双与第六任天元子结为道侣,这段姻缘却遭到了天凤岛全族的反对。
天凤岛乃是北域妖族圣地,岛上的天凤后裔向来不与外族通婚。
尤其是人族!
在他们眼中,人族修士寿元短暂,资质低劣,血脉卑微,根本不配与高贵的真灵后裔结合。
凤无双被族中长老强行带回了天凤岛,与天元子分隔两地,数百年不得相见。
直到后来凤无双凭借自身实力与血脉,一步步登上了天凤岛岛主兼族长之位,大权在握,再无人能左右她的选择。
她离开天凤岛,横跨大半个北域,重新找到了天元子。
可造化弄人,那时天元子已经有了新的道侣。”
云霓裳听到此处,轻轻“啊”了一声,白萱儿虽未出声,眼中也闪过一丝微妙的波动。
寒月继续道:“这位无双仙子却也没有强求,更没有以势压人。
却是找到了这处古修洞府与天元子比邻而居。
这册子中写得很含蓄,只说‘择邻而处,朝夕可见’,但细品之下,那份深情与克制,隔着数万年仍让人动容。”
说到这里,寒月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翻到册子的最后一页,目光在那几行字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却是没有开口!
“寒月姐姐,后来呢?”云霓裳忍不住催促道。
她听得入了神,连手中一直攥着的阵盘都不自觉地放在了膝头。
寒月的表情更古怪了,她抬起头看看李易,又看看白萱儿和云霓裳,才用一种极为复杂的语气缓缓说道:
“后来,域外魔族入侵大晋。那一战波及范围极广,整个大晋修仙界都被卷入了战火,连偏处一隅的天元宗也未能幸免。
“这位无双仙子为了救天元子,以自身为盾,挡下了魔族化神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肉身陨落,只余一缕元神被天元子拼死救出。
“而第六任天元子带着这位无双仙子的元神,去了大荒古地,去寻觅一种传说中的仙物,名为涅槃仙竹。
“此竹生于混沌初开之地,万年一萌芽,万年一抽节,能让只剩元神的修士重塑肉身,涅槃重生。”
“涅槃仙竹”四个字一说出口,后殿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安静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三人的脸上便不约而同地浮起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她们都知道,寒月想要重塑肉身,同样需要涅槃仙竹。
这不是其它宝物可以替代的东西!
几乎是唯一!
寒月如今只剩元神之体,栖身在养魂木中,虽然修为已恢复到元婴初期,但没有肉身终究是镜花水月。
没有肉身便没有丹田。
没有丹田便无法冲击化神,更无法飞升上界。
这二十年里,三人不知讨论过多少次如何替她恢复肉身,每次提起都只能叹息。
涅槃仙竹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之中,放眼整个大晋修仙界,莫说是找到实物,便是连确切的下落都没有人知道。
如今,这兽皮册子上却白纸黑字地写明了。
大荒古地,那里有涅槃仙竹。
2k小说阅读网【www.fpxsx.com】第一时间更新《长生从坊市散修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