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人间烟火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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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人间烟火气

那将军发出一声怒喝，整个战场都为之震动。

他手中的长槊一指，一道黑气如闪电般射来，直接贯穿了神父的胸膛。

神父没有感觉到疼痛，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几乎要崩溃。

轰！

一声巨响，他从梦中惊醒，浑身大汗淋漓，剧烈地喘息着。

他依旧被绑在柱子上，周围还是那间散发着恶臭的密室。

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

但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恐怖画面，和耳边依旧回响的威严喝问，都告诉他，那不是幻觉。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雇佣兵汉斯。

汉斯的情况比他更糟，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缩在柱子下，身体不住地发抖，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魔鬼、幽灵之类的话。

李觉民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不到尉迟忠书的行动，但他能从那两个洋人的反应中，判断出里面的情况。

效果，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师父，他们这是……”

李信看着里面的场景，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两个刚才还很顽固的洋人，在他们到来之后，短短片刻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没什么。”

李觉民的语气很平淡，“可能是关太久，脑子出问题了。”

他转身，对李信吩咐。

“从今天起，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别让他们死了。”

“是，师父。”

李信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应下。

李觉民没有再多停留，转身顺着石阶走了上去。

当他回到地面，重新感受到阳光的温度时，尉迟忠书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主上，此二人心智并不坚固，尤其是那个神官，其所信奉之神，不过是空中楼阁，不堪一击。”

“哦？”

李觉民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神父竟然不信神！

不过，转念一想，李觉民又感觉没什么问题。

毕竟，前世关于神父和小男孩的事情，都已经不是隐秘了，是公开的秘密。

如果他们真的信仰自己的神，就应该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

“不出七日。”

尉迟忠书的声音里带着绝对的自信，“我就能把他完全掌控。”

李觉民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七天。

他原本以为，要扭转一个成年人根深蒂固的观念，至少需要数月甚至更久的时间。

没想到尉迟忠书给出的时间，竟然如此之短。

看来，这些流传下来的旁门左道，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伤天害理与否暂且不论，单就这份效率，就足够惊人。

尉迟忠书见李觉民面露思索，又躬身补充。

“主上，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此等入梦侵神之法，如文火慢炖，每日一次，慢慢消磨其心志即可。”

“若是逼迫太紧，反而容易让其神魂崩溃，最后只会得到一个痴傻的废人。”

李觉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要的是一个能为自己办事的工具，不是一个傻子。

他将阴神木牌收回怀中，转身对身后的李信开口。

“我们走。”

“是，师父。”

李信应了一声，连忙提着马灯在前面引路。

两人顺着石阶回到地面，李信熟练地将机关复位，沉重的石板缓缓合拢，将地下的阴暗与恶臭彻底隔绝。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一轮明月挂在空中，洒下清冷的辉光。

李觉民走出这处偏僻的杂物院，沿着公馆内的青石板路，朝前院走去。

还未走出多远，一阵喧闹的人声就顺着晚风传了过来。

不同于白日的嘈杂，这晚上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市井的鲜活气息。

李觉民脚步一顿。

李信见状，默默跟在了后面。

两人走出李氏公馆，门口值守的武卫立刻躬身行礼。

李觉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声张，随即迈步走上了街道。

眼前的景象，让他也有些意外。

只见宽阔的街道上，人流如织。

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盏明亮的灯笼，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街道边，各种小吃摊子一字排开，蒸腾的热气带着食物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卖糖葫芦的，捏糖人的，还有支起摊子卖馄饨面的，摊位前都围着不少人。

更远处，还有一圈人围在一起，不时发出一阵阵叫好声，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清脆的竹板敲击声。

这番热闹景象，与他一个多月前初到南京时，截然不同。

那时的南京城，一到晚上便陷入一片沉寂。

除了秦淮河畔的销金窟还亮着灯火，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寻常百姓天一黑便早早关门睡觉，根本不敢在外面逗留。

街上游荡的，不是帮派的地痞流氓，就是巡夜的警察。

“师父，现在城里一到晚上都这样。”

李信跟在旁边，轻声解释。

“自从工人互助会接管了城里的营生，给大家伙都涨了工钱，按时发放，从不拖欠。”

“大家伙手里有了余钱，就敢出来花销了。”

他指了指街边的灯笼。

“这些灯笼，还有夜里巡逻的队伍，也都是互助会安排的。现在城里的小偷混混，基本都被清理干净了，治安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晚上出来逛，安全得很。”

李觉民缓步走在人群中，听着耳边的喧闹，看着那些普通百姓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

一个卖馄饨的摊主，正手脚麻利地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递给客人，脸上带着淳朴的笑意。

几个孩童举着糖画，在人群里追逐打闹，发出清脆的笑声。

万家灯火，人间烟火。

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景象。

他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危。

在这乱世之中，能庇护一方百姓，让他们安居乐业，同样让他有一种满足感。

两人在街上走了一圈，才调转方向，回了公馆。

回来后，李觉民让李信自去休息。

他独自一人走进书房，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已经几近消失的夕阳，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在书桌后坐下，从怀中取出了那块温润的黑色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