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只有一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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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妤反应极快,一把抱住雪梅狠狠扑倒在地。
无数利箭穿透门窗,擦着她的衣摆扎进地面,尽数断裂。
只差分毫,箭矢就会刺穿她的身体。
她来不及整理衣衫,立刻拽着雪梅躲到床帘后方,躲开新一轮箭雨。
“你赶紧钻床底藏好。”
雪梅急得慌:“那你呢姑娘?”
“我有办法自保,你留在这只会拖累我,快进去。”
雪梅惦记着下落不明的赵晨,又担心沈妤孤身涉险,眼眶瞬间通红落泪。
但她清楚姑娘说得没错,自己留下只会添乱,只能乖乖钻进床底躲藏。
沈妤身形纤细,侧身卡在墙壁和床幔的夹缝中藏好。
屋外很快响起激烈的打斗声,两拨人马彻底厮杀到一处。
沈妤绷紧全身神经,默默祈祷这场混战快点结束。
趁着躲藏的空档,她快速梳理疑点:这批突然出现的人马,目标到底是谁?
是冲锦衣卫来的,还是专门针对芙蓉阁?
她主营冷饮生意,一直有孟行知照拂,基本不可能是商业仇家寻仇。
这么说来,对方大概率是冲着这群锦衣卫来的。
难不成所有人,都是为了上京那桩珍珠案而来?
越想越头疼,这时她才察觉到小腿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刚才躲避箭雨时,她被箭矢划伤了皮肉。
万幸只是皮外伤,虽然裤腿渗血浸湿,但没伤到筋骨。
院子里惨叫、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根本分不清敌我。
稍微平复气息后,沈妤心里最牵挂的还是黎二郎和娅儿。
不管今天哪一方赢,都绝非善类。
她只想尽快赶到孩子身边,守着他们安全。
打定主意,她冷静撕下床单,快速包扎好腿上伤口。
捡起自己的长弓和剩余箭矢,轻轻拉开房门一条缝隙。
院内黑影交错激战,局势已经明显分出强弱。
五名锦衣卫对战十几名杀手,全程被压制,节节败退。
沈妤刚悄悄溜出房门,就听见一名锦衣卫惊恐嘶吼。
“是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是南镇抚司的人——”
这话没能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这名锦衣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人一刀封喉。
这批杀手出手狠戾如恶鬼,染血的刀尖直指仅剩的两名锦衣卫。
“你们胆大包天,竟敢假冒南镇抚司横行作恶!我们是北镇抚司人马,奉命彻查珍珠案、捉拿要犯!”
“你们残害同僚、冒充官差欺压百姓,罪无可赦,今日一律斩杀!”
北镇抚司的人?
沈妤心里一惊,明知不该多管闲事,脚步却下意识停了下来。
她躲进暗处,静静望向雨夜里那些行踪诡异的人影。
此刻所有南镇抚司的锦衣卫全都被打倒在地,个个带伤,毫无反抗之力。
到了这一步,众人哪里还猜不出不对劲。
几声凄厉的惨叫过后,倒地的南镇抚司锦衣卫还在拼死挣扎,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你们疯了!我们是正经的南镇抚司锦衣卫,你们不可能不认识我们!你们就是故意针对我们,存心要灭口!”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眼前一张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众人又怕又慌,声音都在发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公然残害同门,你们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你们现在停手认错还来得及!要是我们千户大人查到今晚的事,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一定会让你们替我们偿命——呕!”
话音未落,这名锦衣卫猛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他慌忙抬手擦了擦嘴角,看着掌心乌黑的血迹,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身边的同伴也接连喷出黑血,几声呕吐声响过后,地面很快积起一滩发黑的血水。
这些黑血很快被雨水冲刷开来,和地上原本的血迹混在一起。
一旁站着的北镇抚司锦衣卫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露出几分诧异。
唯独最前方握刀的那人神色不变,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了结了剩下两人的性命。
沈妤心口一紧,立刻转过身。
她不敢再多停留半分,转身快步逃离了现场。
身后隐约传来交谈声:“这里要不要收拾干净?”
“这宅院里应该还有活着的人吧?”
沈妤顶着大雨拼命狂奔,从第一院跑到第二院,没看到黎朔州和蒋老先生的身影,又立刻赶往第三院。
“画儿?”
沈妤抬手敲了敲房门。
发现房门被牢牢锁住,她又接连喊了几声。
“你们都在里面吗?”
黎朔州的声音很快从屋内传来,带着担忧:“姐姐!我们都在一起,你没事吧?”
沈妤回道:“我这边没事,你们再稍等一会儿,我马上想办法放你们出来。”
黎朔州明显松了口气,轻声道:“好的姐姐。你要是忙着处理事情,不用顾着我们,我们待在这里很安全,一点事都没有。”
沈妤握着冰冷的铁锁思索片刻,应声答应:“行。你们累了就先凑合歇着,我尽快回来。二郎,好好照看夫子。”
“姐姐放心。”黎朔州稳稳应下。
随后沈妤折返前院。
果然不出她所料,前院早已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地面干净得看不到一具尸体,就连之前失踪的黑一、黑二也不见踪迹。
若不是路面坑洼里残留的血迹、破损的门窗还历历在目,沈妤几乎要以为,今晚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错觉。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让她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
忍着腿部传来的刺痛,沈妤出声唤出了雪梅。
“姑娘,我刚才一直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那些人应该已经全部走了!他们还把院里的尸体都清理干净了,一点残骸都没留下。”
雪梅小心翼翼扶着沈妤,扫视着整座院子,确认没有危险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两人随即快步赶往黑五几人的卧房。
原本吊在房梁上的黑五已经被放落在地面,黑一、黑二和赵晨也躺在一旁,四人全都昏迷不醒。
想来是北镇抚司的人临走前,顺手将几人放了下来。
雪梅瞬间红了眼,冲过去扑在赵晨身上失声痛哭:“阿晨!阿晨!”
沈妤神色沉稳,逐一探过四人的鼻息和脉搏,总算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人都还活着。但他们伤势很重,必须立刻救治。雪梅,你听我吩咐,现在去做两件事。”
雪梅连忙抹掉脸上的泪水,哽咽着点头听命。
“第一,你去黑一、黑二身上搜一下,他们身上应该有串钥匙。拿到钥匙就去三院把二郎放出来,我需要他帮忙。”
“让画儿留在三院,陪着娅儿和稚宝,等孩子们安顿睡下,你再过来前院搭手。”
“第二,去我房间,床头的小木匣里装着我的银针,火速取过来,我急用。”
雪梅不敢耽误,立刻起身,先轻轻将赵晨放平躺好,随后快速在黑一、黑二身上翻找,果然找到了钥匙。
没多久,雪梅带着黎朔州赶回前院,没想到蒋老先生也跟着一起来了。
蒋老一生都是安分的文官,心地仁厚。沈妤怕屋内惨烈的景象吓到老人家,听见动静就起身半掩住房门。
“先生,夜深露重,这里不用您费心帮忙,您先回去休息吧。”
见沈妤态度坚决,蒋老纵使有心帮忙,也不好再强求。
他点了点头,叮嘱黎朔州:“今晚若是忙活太晚,你明日可以多休息半日,无妨。”
黎朔州躬身行礼:“多谢夫子体恤。”
待蒋老走远,姐弟二人推门进屋。
看到黑一几人倒在地上、毫无意识的模样,黎朔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姐姐……我刚才听到外面打斗的声音,却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沈妤开口道:“我看到你兄长了。”
黎朔州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想起雨夜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沈妤心头微酸:“说来话长。这次多亏北镇抚司的人及时赶到,不然我未必能顺利脱身。”
她心里清楚,就算没有外援,她也会拼尽全力护住身边所有人。
“先不说这些了。二郎,过来帮我把他们都抬到炕上。”
黑五几人睡的是大通铺,此刻全都躺在冰凉的地上,身体已经开始发凉。
沈妤顾不上男女之别,眼下救人最重要,必须立刻给他们换干净衣服、盖好被褥保暖。
只是她低估了搬动四个壮汉的难度。
黎朔州才九岁,力气有限,两人费尽全力,才勉强抬动一个赵晨,就已经累得面色发白。
幸好雪梅及时赶回,三人合力,才将剩下三人全都挪到炕上。
沈妤刚准备动手施救,就被黎朔州一把拉住。
“姐姐!”
少年脸色凝重,语气坚定:“这些粗活我来做就好,我可以的!”
雪梅也立刻上前拉住她的另一只手:“姑娘,我已是成家之人,不用顾忌这些,就让我和二公子来打理吧。”
沈妤心中清楚,医者眼中无男女,不必拘泥小节。
但眼下两人态度执拗,争辩只会耽误救治时间,毫无用处。
她只好松开手,拿出银针,先仔细查看黑五和赵晨的伤势,准备施针救命。
此刻的沈妤浑身早已被雨水浸透,发丝还在不断滴水,身下的被褥床单全都湿得透彻。
可她全然顾不上自身狼狈,一心专注地盯着伤者,快速施针,只为保住几人的性命。
沈妤出手施针,手法又快又稳,精准无比。
雪梅和黎二郎麻利地给黑一、黑二换上干爽衣物,转头就看到了她施针的模样。
施针极耗心神和体力,没一会儿功夫,细密的汗珠就爬满了沈妤的额头。
雪梅连忙上前替她拭去汗水,见她满头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满心心疼,伸手散开她的长发,简单在脑后束了起来。
黎二郎举着烛台凑近几步,努力把光亮凑得更近,方便沈妤看清楚穴位。
此刻雪梅的内心无比震撼。
这几日沈妤偶尔帮邻里推拿、给旁人扎针,她只当是略懂皮毛,可今天亲眼目睹,才彻底确定——自家姑娘是真的精通医术!
雪梅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又骄傲又激动,眼眶瞬间泛红。
就在她快要落泪时,紧闭的院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沈妤立刻转头,目光警惕地望向院门外的黑夜。
黎二郎迅速跳下床,抓起门边的长刀牢牢攥在手里。
雪梅吓得心头一紧,慌忙穿鞋起身,躲到了黎二郎身后。
“这都深更半夜的,会是谁找上门?”
黎二郎死死盯着院门,眼神凌厉:“不管是谁,今晚都别想再踏进芙蓉阁一步!”
少年手中的长刀还沾着血迹,眼底漆黑深邃,透着一股不符年纪的冷厉。
雪梅莫名打了个冷颤。
沈妤却神色淡然:“去开门看看,说不定是意料之外的人。”
两人结伴走到门口,夜里刚经历一场厮杀,二人心里满是戒备,根本不敢贸然开门。
敲门声持续不断,急促又用力,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雪梅压低声音怯生生地询问:“是谁啊?大半夜敲门,有什么急事?”
门外传来一道冷硬的男声:“北镇抚司锦衣卫,开门。”
雪梅浑身骤然一颤,吓得四肢发僵。
北镇抚司的人?他们明明已经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她瞬间慌了神,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黎二郎,全然把这位九岁的小公子当成了主心骨。
黎二郎神情冷静,丝毫没有慌乱,脸上覆着一层冰冷的寒意。
雪梅甚至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森冷的杀气,不由得浑身发寒。
她正恍惚间,身后传来沈妤的声音。
“二郎,开门吧。”
黎二郎稍稍停顿,随即抬手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人身披蓑衣、浑身透着凛冽的血腥气场,低着头看不清容貌,正是锦衣卫装束。
另一人提着医药木箱,一脸不耐,满脸不情愿的模样。
郎中一见门开了,立刻开口:“伤者在哪?快带我诊治!”
黎二郎沉默伫立在门前,丝毫没有让路,手指微微收紧刀柄。
郎中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面露迟疑。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锦衣卫,那人缓缓抬头看向黎二郎,语气冰冷:“还不闪开?耽误了救治出了人命,后果自负。”
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黎二郎眼底闪过一丝震惊,竟没能第一时间听出对方的声音。
他迅速收敛情绪,松开手中长刀,转头对雪梅说道:“雪梅姐,带这位郎中进去看病。”
雪梅连忙应声,领着郎中快步走进房间,为四人诊治。
此时沈妤已经收起银针,起身下床。
她把四名伤者全权交给锦衣卫带来的郎中医治,让雪梅在一旁协助,自己独自走出了房间。
黎二郎依旧站在院中小廊下,待锦衣卫反手关上院门,才低声唤道:“唐三哥。”
唐卿转过身,对着少年爽朗一笑:“臭小子,几个月不见,性子沉稳多了,将来定有大出息!”
“真的是你,唐三哥!”
沈妤走上前,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唐卿立刻比出噤声的手势,瞥了一眼郎中所在的房间。
沈妤心领神会,三人默契拉开距离。
沈妤微微欠身,唐卿抬手回礼,刻意摆出公事公办的生疏姿态。
屋内郎中偶然回头,只当他们是寻常问话,并未多想。
另一边,郎中搭上过几人的脉象后,心中满是诧异。
几人面色惨白,看着已然濒临濒死,脉象却生生稳住,有了复苏的迹象。
他心里暗自疑惑,这些人分明是提前被人施救过了。
院子里,三人压低声音小声交谈。
唐卿率先开口:“看来你早就猜到是我了?”
沈妤轻轻点头:“不难猜到。”
方才北镇抚司围杀南镇抚司锦衣卫时,她就看清了唐卿的身影。
所以对方折返归来,她便料到他一定会来。
只是方才他们突袭杀伐时气势凌厉,如今却这般守礼规矩,让她忍不住心生感慨。
唯独让她略有失落的是,赶来的只有唐卿一人。
自从上京一别,她便知晓,北镇抚司的人一直在刻意和她划清界限、避嫌疏远。
纵然理解他们的难处,可这般形同陌路的态度,依旧让她心底难免酸涩。
唐卿开口解释:“这郎中是我们御用的熟手,刚好今日归家,我特意连夜将他请来救人,应该能帮上忙。”
沈妤真诚道:“你这次真的帮了我天大的忙。”
单凭她自己不算精湛的医术,恐怕要彻夜操劳才能稳住几人伤势。
很多内情唐卿不便多说,只正色叮嘱:“我奉命前来嘱咐你们,今晚所有事一律封口。若是南镇抚司的人前来盘问,就说一无所知,只说那些人突然发狂作乱,是我们北镇抚司及时赶到镇压,记住了吗?”就是要让沈妤彻底摘干净所有干系,半点责任都不用担。
沈妤心里一清二楚。
碍于郎中在场,他们不方便私下多说半句。
唐卿立刻板起严肃的脸色,迈步走进了黑五几人的卧房。
他转头询问郎中:“这几个人伤势如何,还有救活的希望吗?”
郎中一边擦着满头冷汗,一边点头回话:“大人放心,性命已经保住了。其中一人内伤极重,需要休养许久才能苏醒。还有一人手臂骨折,我马上帮他正骨复位,只要三个月不做重活,就能彻底痊愈。剩下两人都是皮外伤,简单包扎上药,休养几日就能好转。”
郎中心里藏着事,没有如实道出自己的疑虑。
他看得出来,这几人的伤势凶险万分,若不是提前有人施救,根本撑不到现在。
见状,唐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最怕的就是他们赶来太晚,让庄子里无辜的人丢了性命。
表面上他却故作随意、满不在乎的模样:“回头去领功吧。这次是我们北镇抚司办案,连累了庄子里的护卫和管事。所有医治开销,全部由北镇抚司承担。老吴,你尽心医治,绝不会亏待你。”
郎中连忙恭敬应下。
屋外风雨依旧肆虐不停,唐卿便打算留下来,等候郎中诊治完毕。
另一边,雪梅搀扶着身体虚弱的沈妤,先把黎二郎送回了二院。
刚好画儿哄睡两个孩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画儿!”雪梅出声唤她。
画儿快步上前,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沈妤,瞬间大惊失色。
“姑娘!您怎么弄成这样了?”
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沈妤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整整一晚,她紧绷心神、来回奔波淋雨,此刻身心俱疲,身体已经快要撑到极限。
沈妤微微摇头,声音虚弱沙哑:“画儿,帮我烧一桶热水,我想泡澡驱寒,辛苦你了。”
画儿眼眶一红,连忙应声:“姑娘这是奴婢该做的!雪梅姐,你好好照顾姑娘,我立刻去灶房烧水!”
雪梅点头,小心翼翼扶着沈妤回到后院卧房。
进屋后,沈妤迅速褪去一身湿衣,钻进被窝里取暖。
雪梅伸手拨开她湿透的长发,快速帮她擦拭发丝,声音带着哽咽:“姑娘,我刚刚看到,您腿上的伤口……布条全都被血浸透了。”
此刻的沈妤浑身发冷、不停打颤,根本无暇顾及腿上的伤势。
雪梅心疼得无以复加,却无能为力,只能隔着被子紧紧抱住她,想帮她捂热身子。
沈妤强撑着精神安抚她:“没事的,不严重。你快去换身干衣服、擦干头发。赵晨他们那边还需要人照看,郎中随时可能需要帮忙,赶紧过去。”
雪梅红着眼眶,满心不舍:“可是姑娘你现在这样……”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沈妤轻声道,“今晚庄子人手紧缺,不用守着我白费功夫。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当初孤身一人也能好好活着。而且画儿马上就过来了,你快去忙吧。”
雪梅拗不过她,只能咬牙起身离开。
沈妤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暂时还没有发热的迹象。但她心里明白,高烧马上就要来了。
四肢冰凉刺骨,怎么捂都暖不热,这是发烧的前兆。剧烈的头痛阵阵袭来,像是有东西在狠狠钻着脑袋,难受至极。
她暗自叹气,果然是病来如山倒。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虚弱过,若不是今夜淋雨奔波,断然不会病倒。
另一边,画儿一桶桶费力地提水倒进浴桶,忙活完早已累得筋疲力尽。
沈妤心中满是歉意,却实在没有精力多说,只能裹紧毯子,拖着酸软的身子走进浴室。
泡进温热的水里,紧绷了一晚的身体终于稍稍舒缓。
“画儿,你先下去休息吧。”
看画儿累得抬不起力气,沈妤轻声让她退下。
画儿不知她身体不适,只当她是劳累过度,连忙说道:“姑娘,我伺候您沐浴吧。”
沈妤轻轻摇头:“我想独自泡一会儿,不用管我。你忙活一晚也累坏了,早些休息。”
画儿没有多想,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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