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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做给你看。"

蓝樱抿着唇看他，目光里带着审视。片刻后她站起身，往厨房走去，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你吃早饭了吗？"

李清炀愣了一拍："……还没。"

"冰箱里还有面，煮两碗。川川那份少放盐。"

李清炀猛地站起来，差点被茶几腿绊了一下。他快步走进厨房，看见蓝樱从冰箱里拿出一把青菜和两个鸡蛋放在台面上，自己则靠在料理台边，把空间让出来。

"你会煮面吧？"她问。

"会。"

"那你煮，我监督。"

李清炀系上围裙开始洗菜的时候，余光瞥见蓝樱站在旁边抱臂看着，嘴角的线条不像刚才那么绷紧了。他低头切葱花时，听见蓝樱忽然说了一句："你手指上有创可贴，洗菜小心点。"

李清炀的动作顿了顿，嗯了一声，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

川川在房间里听见厨房传来的锅铲声和油烟机的嗡嗡声，偷偷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他看见爸爸在灶台前煮面，妈妈站在旁边递碗，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没说话，但空气里的火药味淡了很多。

川川咧嘴笑了一下，又悄悄把门合上，爬上床抱着恐龙玩偶打滚。

面煮好了，三碗清汤面，卧着荷包蛋，撒了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李清炀端上桌的时候，蓝樱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了，手里捏着一双筷子，目光落在那碗面上。

她夹起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

咽下去之后，她说："还行，没把厨房烧了。"

李清炀坐在对面，也捧起自己的碗，低头吃了一口，煎蛋的边缘微微焦脆，面条软硬适中。他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几年里吃过最香的一碗面。

川川被蓝樱喊出来吃饭的时候，小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坐上椅子就开始吃，边吃边含含糊糊地说："爸爸煮的面比妈妈煮的好吃！"

蓝樱挑眉。

川川立刻改口："妈妈煮的也好吃！都好吃！"

李清炀低头笑了一声。蓝樱瞥他一眼，嘴角也动了动，但忍着没笑。

吃完面，李清炀主动收拾碗筷去洗。蓝樱没拦，坐在沙发里擦桌子，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忽然觉得这个早晨跟想象中不太一样——她以为自己会继续发火、会把他轰出去，但事情就这么滑向了另一种方向。

她说不清是心软了，还是饿了，还是看见他那根贴着创可贴的手指时，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年前在Y国的某个冬天，他也是这样笨手笨脚地给她煮姜茶，把手指烫红了还假装没事。

李清炀洗完碗出来，看见蓝樱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睛，像是累了。他放轻脚步，没有出声，只是站在旁边安静地看了她几秒。

蓝樱忽然睁眼："看什么？"

"看你。"李清炀老实回答，"你在学校门口骂我的时候，我其实挺怕的。但我今天看见你吃我煮的面了，我就没那么怕了。"

蓝樱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少来这套。"

"我说的都是真的。"李清炀走过去，在她对面的小凳上坐下，像昨晚在公寓里一样规规矩矩地把手放在膝盖上，"樱樱，我不催你。你可以慢慢想，慢慢看我做。我不走了，你赶我我也不走。"

蓝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缠着卫衣的抽绳。

川川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爸爸！妈妈！你们在聊天吗？我也要聊！"

他啪嗒啪嗒跑出来，往两人中间一坐，左边看看爸爸，右边看看妈妈，然后心满意足地把两个大人的手分别牵起来，往中间合了合。

蓝樱的手和李清炀的手在茶几上方隔着一小段距离，被川川硬生生推到一起，指尖碰到指尖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川川兴奋地说："你们手拉手！和好了！"

蓝樱猛地收回手，耳根浮上一层薄红："……谁跟他和好了。"

李清炀却低头看着自己刚碰到她的那根手指，创可贴的边缘还微微翘起来。他没有笑，但眼底有一种很深的、踏实的光。

蓝樱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利落："行了，面也吃了、碗也洗了、创可贴也贴了。你该走了，川川今天还得去幼儿园。"

李清炀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时，弯腰跟川川说了几句悄悄话。川川听完用力点头，跑到蓝樱面前仰头说："妈妈，爸爸说下午来幼儿园接我放学。"

蓝樱蹙眉："我什么时候答应——"

"我想让爸爸接一次嘛，"川川拉着她的衣角晃了晃，"就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不跟爸爸跑，我就在校门口等你来。"

蓝樱低头看了儿子好一会儿，又抬眸瞥了一眼站在玄关的李清炀——他正换好鞋站起来，没敢多看她，假装在整理外套的领子。

她叹了口气，像是卸掉了今天最后一点倔强："……行。下午四点，我在校门口等你俩。你要是迟到，以后没下次。"

川川欢呼起来，蹦着去抱李清炀的腿："爸爸听到了吗！妈妈答应了！"

李清炀弯腰把儿子抱起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放下来，看向蓝樱。他没有说"谢谢"之类的话，只是认真地说了一句："我下午四点准时到。"

蓝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目送他走出门去。门关上之后，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被川川推到李清炀指尖上的那一小块皮肤，好像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她用手指轻轻搓了搓那块地方，转身往客厅走。

川川已经趴在茶几上画画了，嘴里哼着歌，画纸上画了三个人手拉手，中间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家"字。

蓝樱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没出声，转身进了厨房，把李清炀洗好的碗筷重新摆进消毒柜里。她把水槽边沿最后一点水渍擦干时，看见了台面角落里放着一个便签纸叠成的小方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