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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樱没抬头，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李清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从川川身上移到蓝樱的侧影上，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蓝樱才抬起头，望着那扇门发了片刻的呆。
林予默看在眼里，轻声问：“蓝樱姐，你和他……”
“没什么。”蓝樱飞快地打断她，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都过去了。别提他了，你好好养身体才是正事。”
林予默识趣地没有追问，但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
那天下午蓝樱和川川也告辞之后，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林予默靠在床头，看着慕凛寒抱着小鱼儿在窗边轻轻踱步，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老公。”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蓝樱姐和李清炀还能和好吗？”
慕凛寒沉默了一会儿，答非所问：“李总这个人，虽然做事有时候不靠谱，但对他上心的人和事，倒还算执着。”
林予默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笑了：“你这是替他说好话？”
“实事求是。”慕凛寒抱着小鱼儿走回来，在她床边坐下，“不过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少操这份心。”
“我知道啦。”林予默伸手接过女儿，低头亲了亲她软乎乎的小额头，“我就是觉得，大家都好好的，才圆满嘛。”
慕凛寒看着她低垂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夕阳里投下一小片阴影，怀里抱着他们的女儿，整个人温柔得像一幅画。他抬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低低的：“嗯。都好好的。”
三天后，林予默顺利出院。
慕家老宅上下早早就准备好了，婴儿房布置得温馨又精致，淡粉色的墙纸、白色的实木婴儿床、一柜子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还有专人定制的摇篮曲八音盒。林予默踏进门的时候，婆婆苏婉清已经迎了出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我的乖孙女呢？快让我看看！”
苏婉清接过小鱼儿，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仔仔细细端详了好半天，连连点头：“像我们家默默，真漂亮。比她爸小时候好看多了。”
慕凛寒在一旁淡淡接话：“我小时候怎么不好看了？”
“你小时候？整天板着一张脸，跟谁欠你钱似的，哪有小鱼儿这么爱笑。”苏婉清毫不客气地吐槽，“幸好女儿随妈，不然我都要替她发愁。”
慕凛寒：“……”
林予默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慕凛寒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倒也没反驳。
苏婉清抱着孙女爱不释手，嘴里念叨着：“小名是小鱼儿对吧？这名字好，灵动。以后大名你们定好了吗？”
“想了好几个，还没最后定。”林予默说，“想等满月再正式定下来。”
“也行，不急，慢慢想。”苏婉清一边说一边抱着孩子往客厅走，“来来来，奶奶带你参观一下你的新家——”
那天晚上，慕凛寒破天荒地没有处理工作，而是和林予默一起给小鱼儿洗了澡。小小的婴儿泡在专用的浴盆里，蹬着小腿，溅了慕凛寒一脸水花。他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林予默在旁边笑得差点拿不稳浴巾。
“你别笑。”慕凛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她太不老实了。”
“小孩子都这样啊。”林予默蹲下来，和他一起扶着小鱼儿，“你看她多开心。”
小鱼儿咿咿呀呀地拍着水，一双黑亮的眼睛弯成小月牙，嘴里冒出一串毫无意义的音节，却逗得两个人都不自觉地弯了嘴角。
洗完澡，慕凛寒用大浴巾把女儿裹成一团，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林予默拿着小梳子，给她梳那一点点绒绒的胎发。昏黄的床头灯光笼着三个人，安静又温馨。
“老公。”林予默忽然轻声说。
“嗯？”
“我觉得好幸福。”
慕凛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她，林予默的眼睛亮亮的，倒映着灯光和他们的女儿，整个人柔软得像一团棉花糖。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连她带女儿一起揽进了怀里。
窗外月色清朗，夜风轻柔，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这漫长又短暂的一天，就这样在安宁和满足中落下了帷幕。
而明天，又会有新的热闹——苏婉清已经预约了好几位世交家的太太来看孙女，蓝樱也发消息说川川一早就闹着要来，就连李清炀都破天荒在家族群里问了句“默默回家了吗？我明天方便过去吗”。
日子就这样，在一地鸡毛和满室温情之间，热热闹闹地往前走着。
林予默窝在慕凛寒怀里，闭着眼，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她忽然觉得，人生最好的时候，大概就是现在了。
童言无忌，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林予默和慕凛寒都没忍住笑了出来。蓝樱又气又好笑，伸手掐了一把川川的脸蛋：“你妈就那么点出息？一根棒棒糖就收买了？”
“那……两根？”川川认真地竖起两根手指。
这下连李清炀都笑了，气氛缓和了不少。他顺势从果篮里挑了一颗糖递给川川：“给，薯薯请你吃。”
川川趴在摇篮边不肯走，嘴里念念有词：“妹妹你快快长大，哥哥带你玩滑滑梯，带你去吃冰激凌……”
蓝樱扶额：“你才三岁半，当什么哥哥。”
“我本来就是哥哥嘛！”
李清炀站在窗边，逆着光，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蓝樱没听清，扭头问他：“你说什么？”
李清炀转过来，阳光在他身后勾出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笑了笑，眼底有些难得的认真：“我说——谢谢你们还在。”
蓝樱愣了一下，别过脸去：“少来这套。”
但她的嘴角，到底还是没压住，悄悄弯了一下。
病房里闹哄哄的，有人笑，有人闹，有人睡觉，有人偷偷牵了牵另一个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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