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遇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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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遇险

宴席很快摆开了。

矮桌上铺着干净的白色毡布，大盘大碗挨挨挤挤地摆满了。

席间热闹得很，有戴着小帽子的大叔弹着欢快，调子悠扬婉转，听不懂词，但听着就觉得喜气洋洋的。

巧姐的父母按照哈萨克族的传统，先给阿迪力敬了一盘羊胸肉，双手捧着递过去，嘴里说着祝福的话。

阿迪力恭敬地接过来，先是尝了一口，然后将剩下的肉分给周围的亲戚，意思是两家从此成了一家人，福气共享。

双方父母脸上都带着笑，这就算是正式定亲了。

接下来还有个环节，那就是献羊头，这是哈萨克族待客的最高礼仪，羊头要献给席间最尊贵的客人。

甄宝珠坐在边上，正拿筷子夹着一块烤羊肉往嘴里送，想着接下来该轮到双方父母了，毕竟是亲家场合，最尊贵的自然该是长辈。

可没想到，一抬头，却看见阿迪力和巧姐端着那个盛羊头的银盘，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甄宝珠懵了，“这...这咋还给我了？”

阿迪力和巧姐对视了一眼，阿迪力笑呵呵的说道，“我们两个的媒人嘛，是你！这个羊头，别人不给，专门给你呢！”

这汉语应该是被巧姐指点过了，这回甄宝珠不用多想，直接就能听懂了。

那天在巴扎上如果不是她推了巧姐一把，这两人还真不一定能成，她看了巧姐一眼，巧姐红着脸朝她点了点头。

甄宝珠也没矫情，擦了擦手站起来，说道，“好吧，那我就勉强收下了。”

除了这羊头，阿迪力还端过来一杯奶茶，她接过来，站起身，看着这对新人，笑道，“祝你们俩，像这天山的雪一样纯净，像这草原的牛羊一样兴旺，往后日子，甜甜蜜蜜，白头偕老。”

说完，她将碗沿凑到唇边，一饮而尽，喝完才感觉到，味道不对。

不是咸香的奶味，热辣辣的，从嗓子眼直冲到天灵盖，忍不住咳嗽起来。

巧姐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拍着她的背，又扭头瞪向阿迪力，问道，“你给的是什么？！”

阿迪力也傻了，瞅了瞅托盘里那几个一模一样的碗，一拍脑门，懊恼道，“错了拿上了！她的那个，我的马奶酒！奶茶嘛，在那边呢！”

甄宝珠被他这话弄得又咳了两声，抬手指了指他，想说点什么，可一张嘴就感觉嘴里酒的味儿。

巧姐急得直搓她后背，赶忙问阿迪力，“这酒劲儿大不大？没事儿吧？”

阿迪力挠着脑袋说道，“哎，没事的！这个马奶酒，水一样的东西！我们天天喝呢，度数嘛，一点没有的！”

巧姐半信半疑看了他一眼，又低头问甄宝珠，“宝珠，你感觉怎么样？”

甄宝珠晃了晃脑袋，“没事儿...就是有点头晕，缓一下就好了。”

既然没度数，那就应该没事儿。

巧姐这才放下心来，又给她倒了杯热奶茶压了压。

也算是有惊无险，随后大家就开开心心吃完了饭。

饭后还有下一项重要的仪式，叫做踏水礼。

这是哈萨克族订婚仪式里最有特色的环节，两家人一起涉水过河水，象征着双方的婚约，如意流水一样，长流不息，永不反悔。

阿迪力家附近没有合适的河流，仪式就定了天山脚下的一条小溪。

年轻人们骑马的骑马，赶车的赶车，都穿着提前准备好的雨靴，呼啦啦一大群往那边去。

天气冷，林淑英和秦振国这些长辈留在毡房里带孩子，就不去凑热闹了。

甄宝珠在家练了两个月骑马，这会儿总算派上了用场。

秦牧野给她挑了一匹温顺的小母马，自己就骑在她旁边，隔几步就看一眼她，确认她坐得稳当才移开视线。

到了溪边，阿迪力的哥哥嫂子最活跃，趁人不注意就把阿迪力和巧姐一起推进了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两个人站在溪中央对望着笑，周围的人都跟着起哄。

水不深，刚没过脚腕，越来越多的人穿着雨靴下水踩水玩，有人干脆弯下腰撩水互泼，冷得直缩脖子，却笑得比谁都欢。

甄宝珠站在岸边上看着，被这气氛给感染了，心里也有些痒痒的。

她看到秦牧野稳重的在旁边看着，就悄悄绕到他身后，猛地伸手推了他一把。

秦牧野刚才还在看其他人玩呢，好像完全没看到她一样，可她这么一伸手，他那跟后脑勺。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立马知道了。

在她手碰到他后背的一瞬间，反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借着那股劲儿往回一带。

甄宝珠推他没推成，自己反倒脚下一滑，被秦牧野拽进了小溪里。

水花溅了她一脸，凉得她嘶了一声，可抬头看见秦牧野嘴角的笑容，她忍不住也笑了出来，弯腰撩了一捧水就往他脸上泼。

两个人站在溪水里闹开了，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嘻嘻哈哈的玩了起来，笑声飘了老远。

今天的天气倒是给面子。

虽然已经十二月了，可太阳大得很，明晃晃挂在天上，溪水被晒得并不算太冷，再加上大家都穿着胶皮雨靴，倒也不觉得受不了。

可气温到底摆在那儿，玩了一刻钟左右，大家就陆陆续续上了岸。

甄宝珠玩得有些疯，头发梢被水溅湿了好几缕，贴在脸颊上，被冷风一吹凉飕飕的，她从水里踩着石头走上岸，打了个哆嗦。

巧姐从后头跟上来，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道，“那边准备了干毛巾，赶快去拿。”

秦牧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甄宝珠披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我去给你拿，你歇会儿。”

甄宝珠乖乖点头，自己在溪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等着他回来。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甄宝珠感觉很放松。

可不知道怎么的，刚才在宴席上喝那碗马奶酒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被风吹了一吹，脑子忽然就开始晕乎乎的了。

脸颊也发起烫来，眼前的景色也晃晃悠悠的。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又东张西望地想看看秦牧野回来了没有。

视线迷迷糊糊地扫过溪边不远处的一片碎石坡，她忽然顿住了。

石缝里，有一株天山雪莲。

叶片嫩绿嫩绿的，还没到开花的时候，明显是一株幼苗，它歪歪斜斜地长在石缝里，一半根须都露在外头了，整株苗子都蔫蔫的，在风里摇摇晃晃的，随时都要倒下来。

甄宝珠脑子晕乎乎的，想不了太多，只觉得再不救就要死了。

她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边走，走起来才发现，比看着要远得多，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一回头，都看不到人群了。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把那株雪莲从石缝里整株取出来，根须还带着一点点泥土，又找了个干净的手帕，轻轻裹住根须，把它护进了怀里。

她刚站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还以为是秦牧野找过来了，她一边低头拍着膝盖上的土，一边仰起脸，看到的，却是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她甚至来不及叫出声，整个人已经被一只粗壮的手臂凌空拎了起来。

紧接着嘴里被塞进一团又脏又硬的布，胳膊被死死箍住，整个人被按在了马背上。

马背颠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晃，她拼命挣扎，可却觉得手脚都软绵绵的，一点儿都使不上劲儿。

背上那人骂了一句什么，紧接着一记手刀劈在她后颈上。

刺痛过后，眼前一黑，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只来得及把怀里那株刚救下来的雪莲塞进了包里。

小溪边恢复了一片安静。

风吹过碎石坡，一片嫩绿的雪莲叶子飘飘悠悠，落进了溪水里，随着水流打了几个转，晃晃荡荡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