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大河之畔与玉米之地(1 / 1)
2k小说阅读网【www.fpxsx.com】第一时间更新《代理县令?不,我要代理大宋!》最新章节。
船队沿着海岸又航行了三天。
按照那个渔村头领的指引,他们一直在寻找那条“大河”的入海口。第四天清晨,瞭望哨激动的声音从桅杆顶上传来:
“正前方!有河口!好宽的河!水是黄的!”
林启快步登上舰桥,举起望远镜。
前方,海岸线在这里向内凹进,形成一个巨大的喇叭口。浑浊的土黄色河水,与蔚蓝的海水相互冲撞、交融,形成一条清晰的分界线,绵延数里。河面宽阔得惊人,目测不下四五里,烟波浩渺,水汽氤氲。这就是哥伦比亚河——北美西海岸流量最大的河流,一路劈开喀斯喀特山脉和海岸山脉,从落基山深处奔涌而来,在此投入太平洋的怀抱。
“乖乖,这河面,比咱们长江下游还宽些!”王破虏咂舌。
“水是黄的,说明上游水土流失严重,也说明流域广大,土地肥沃。”林启放下望远镜,心中激荡。找到这条河,就意味着找到了深入北美内陆的钥匙,也意味着,离那些“种黄色珠子”的农耕文明更近了。
“传令,船队河口外下锚。‘破浪’、‘镇海’两舰警戒外海。其余船只,准备逆流而上。王泰,派两艘交通艇,先行探路,注意浅滩暗礁,寻找合适泊地。”
“是!”
探路很顺利。河口虽然宽阔,但中心水道很深,足够“探海号”这样的中型帆船航行。河水流速平缓,正是夏季丰水期。沿岸是茂密的温带雨林,偶尔能看到林间空地上飘起的炊烟。
船队以“探海号”为前导,后面跟着几艘较小的运输船,缓缓驶入河口,逆流而上。蒸汽机的轰鸣在两岸山谷间回荡,惊起成群的水鸟。
航行不到十里,两岸的景象开始变化。
森林依旧茂密,但河畔出现了大片被清理过的土地。不是刀耕火种的杂乱痕迹,而是整齐的田垄。
田里种植的作物,让所有宋人瞪大了眼睛。
一种高大的草本植物,茎秆比人还高,顶部抽出雄穗,叶腋间结着被层层苞叶包裹的硕大棒子——玉米。
一种爬藤植物,顺着插在地里的木杆向上缠绕,开着紫色或白色的小花,已经结出细长的豆荚——菜豆。
还有一种贴着地面蔓生的植物,叶子肥大,开着黄色的喇叭花,结出或圆或长的果实——南瓜。
三种作物并非分开种植,而是混种在一起。玉米秆是天然的豆架,豆子爬上去,固氮养地。南瓜藤蔓铺满地面,抑制杂草,保持水分。
“王爷,您看!这……这真是庄稼地!”王泰指着岸上,声音都变了调。在蛮荒的新大陆看到如此规整的农田,那种冲击力,不亚于在北极看到蒸汽船。
“三姐妹种植法。”林启低声说,心中感慨。这是美洲原住民数千年农业智慧的结晶,高效、可持续。玉米、豆子、南瓜,这三种后来养活全世界数亿人口的美洲作物,此刻就在他眼前,生机勃勃。
“靠岸,找个平缓处停泊。”林启下令,“派人上岸接触,注意态度,我们是客。”
船队在一处河湾平缓处下锚。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与之前渔村的猎人不同,这里的人肤色更深些,穿着也更好。男人大多在腰间围着鞣制过的鹿皮,上身有时披着某种植物纤维编织的短衣。女人穿着长及膝盖的皮裙或编织裙,头上戴着用贝壳、羽毛装饰的发带。他们手里拿着农具(木锄、骨铲)或鱼叉,好奇而警惕地看着这些逆流而上的“巨船”和“无帆自动的小船”。
林启没有让大队人马贸然上岸。他让王泰、奇可,带着四名护卫,抬着几口铁锅、几匹棉布和几串玻璃珠,乘小艇靠岸。
岸边的人群分开,一个头戴羽冠、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贝壳项链的老者,在几个壮年男子的簇拥下走上前。他脸上皱纹深刻,目光睿智而沉稳,看样子是部落的首领或长老。
奇可用因纽特语试着沟通,对方摇头。她又用从渔村学来的几个词汇打招呼,老者听懂了,用发音奇特但能听出是同类语言的话回应。
沟通勉强建立。奇可的语言天赋再次发挥作用,她飞快地学习着新词汇,加上手势,很快弄明白:这里是“奇努克”人的一个部落,叫“三文鱼之跃”部落。老者是部落的大祭司兼智者,名叫“塔基马”(意为雷声)。
塔基马大祭司对铁锅和布匹很感兴趣,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奇可这个明显是北方“冰原人”的少女,居然能和这些“乘着会叫的木头房子从海上来”的陌生人一起,还能说几种话。
林启通过奇可表明来意:探索,交友,贸易。他指着田里的玉米,又指了指自己带来的粮食(船上带的稻米和粟米样品),表示对农业的兴趣。
塔基马大祭司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村落方向。
村落建在离河岸不远的一处高地上,背风向阳。几十座长屋错落分布。这些长屋用巨大的原木(主要是雪松)做骨架,木板做墙壁,树皮或厚草做顶,长度可达十几丈,宽三四丈,像个巨大的长方形盒子。每座长屋可以容纳数个有血缘关系的家庭,中间有公共火塘,两侧是各家的私密空间。
走进一座长屋,里面比想象中宽敞明亮。屋顶有排烟孔,地面夯实,铺着干草和兽皮。墙上挂着渔网、农具、皮毛,还有编织精美的筐篮。空气中弥漫着烟熏、皮革、干草和人群聚居的温暖气息。
塔基马大祭司请林启等人坐在火塘边的兽皮上。几个妇女端来食物:烤玉米饼(用石磨将玉米磨成粉,和水烤成)、豆子汤(加了某种块茎和野菜)、烤鲑鱼,还有一碟切碎的新鲜红色小果子。
林启先尝了玉米饼。口感粗糙,有点硬,但带着谷物特有的清香。豆子汤很浓郁,有股土腥味,但能接受。烤鲑鱼很美味。最后,他好奇地蘸了一点那红色果子碎末,放入口中——
轰!
一股强烈的、从未体验过的灼烧感瞬间在舌尖炸开!辣!不是姜的辛辣,不是花椒的麻,是一种纯粹的、火辣辣的痛感,直冲鼻腔和脑门!
“咳咳!”林启猝不及防,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塔基马和周围的人都笑了,善意的那种。大祭司指了指那红色果子,做了个“小心,很烈”的手势。
“辣椒……”林启灌了好几口水,才缓过劲,但舌根残留的灼热感和一种奇特的舒畅感,让他意识到这玩意儿的潜力——绝佳的调味品,还能驱寒、开胃、甚至防腐。
看到林启的反应,塔基马大祭司似乎很满意。他让妇人又端来一小碟黑乎乎的、黏稠的酱,示意可以蘸饼吃。林启学乖了,只蘸了一点点。入口是浓郁的咸鲜和发酵的豆香,有点像豆豉,但更复杂——这是用发酵的玉米和豆子做的酱。
饮食的交流打开了话匣。塔基马大祭司带着林启参观村落。他们看到了用石白和木杵加工玉米的妇女,看到了在织布机上用雪松皮纤维编织粗糙布匹的老人,看到了用骨针和筋线缝制皮衣的少女,看到了正在雕刻图腾柱的匠人(图案是雷鸟、熊和鲑鱼)。
最让宋国工匠感兴趣的,是他们保存食物的方法:大量鲑鱼被剖开,用木架撑起,在专门的熏房里用松木慢火熏制,能保存一整年。各种浆果(蓝莓、蔓越莓、萨斯卡通莓)被晒干。块茎(类似土豆的植物)被埋在地窖里过冬。
“智慧。”林启由衷赞叹。这些不是原始蒙昧,这是一套高度适应本地环境的、成熟的生产生活方式。
下午,林启让王泰带人,从船上搬下来更多礼物:铁制锄头、镰刀、斧头,成匹的棉布,大包的盐,还有几面镜子。塔基马大祭司和部落众人欣喜若狂,尤其对铁制农具爱不释手——这能大大减轻耕作和砍伐的劳累。
作为回礼,部落拿出了他们的珍藏:上等的熏鲑鱼、鹿皮、编织精美的筐篮、雕刻的图腾小像,还有一小袋金黄色的、比小米略大的颗粒。
“玉米种子。”塔基马大祭司比划着,又指了指南瓜和豆子,“三姐妹。一起种,好。”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用兽皮小心包裹的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枚深褐色、比花生略大、表面粗糙的豆子。
“这个,从很南边,太阳流泪的地方换来。”塔基马神情变得严肃,拈起一颗,“神之豆。磨碎,加水,加香料,喝了,有力气,忘烦恼。很珍贵,只给最尊贵的客人,和最重大的仪式。”
林启心中一跳。这描述……他接过豆子,闻了闻,有淡淡的酸苦香气。
可可豆。
果然,中美洲文明的物产,已经通过贸易网络,传到了这里。
“太阳流泪的地方?是哪里?”林启立刻追问。
塔基马大祭司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下林启、王泰、奇可,以及他自己和部落里最老的萨满。
老萨满脸上涂着白色黏土,眼神浑浊但深邃。他点燃一种有特殊香气的草药,烟雾缭绕中,他开始讲述,塔基马则通过奇可翻译、补充。
“沿着大河(哥伦比亚河)往东南,走上很多很多天,翻过终年积雪的巨山(落基山脉),那边是干燥的高原和沙漠。再往南,越过更多山脉和丛林,就到了‘太阳永不离开的地方’。”
“那里,有巨大的石头城。城里的人,皮肤比我们红,个子矮些,但很壮。他们建造像山一样高的石头金字塔,顶端有神庙,献给太阳神、雨神、战神。他们种很多玉米、豆子、辣椒,还有一种会流出甜蜜汁水的植物(龙舌兰?)。”
“他们有很多黄金,像凝固的阳光,用来做神的衣服和面具。有绿石头(翡翠),比河水还绿。有黑色的、像玻璃一样锋利的石头(黑曜石),做成刀和矛头。”
“他们很强大,有很多战士,征服了很多部落。被征服的部落要进贡黄金、羽毛、可可豆,还有……人。”
说到这里,老萨满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在金字塔顶的神庙里,祭司会用黑曜石刀,剖开俘虏的胸膛,取出还在跳动的心脏,献给太阳神,祈求力量、雨水和胜利。鲜血从金字塔台阶流下,染红大地。他们相信,只有用最珍贵的人心和鲜血,才能让太阳继续每天升起。”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林启和王泰还是感到一阵寒意。活人祭祀,而且是如此规模、如此制度化的血腥祭祀,这文明程度可能很高,但其残酷性也远超想象。
“他们自称什么?那些建造金字塔的人?”林启问。
老萨满说了几个音节,听起来像是“墨西卡”或“阿兹特克”。塔基马补充,从南方来的商人提到过,那些强大的人,是一个“三国同盟”的首领,都城在一个巨大的湖上,城市比森林里的树木还多。
“除了这些战神之子,南方还有别的……不一样的人吗?”林启想起之前渔村换到的绿松石珠子,工艺不太像中美洲风格。
“有。”老萨满想了想,“在更南边的丛林里,靠近温暖的海。那里的人,皮肤更黄些,个子更矮。他们也会造石头金字塔,但更喜欢雕刻石头,在石头上画画、写字(玛雅象形文字)。他们计算星星和日历的本事,连太阳的子民也佩服。他们也有活祭,但好像……没那么多。他们更喜欢用橡胶球玩游戏,赢家获得荣誉,输家有时会……死。”
玛雅文明。林启基本确定了。
“那么,从海上,从西边的大海,有没有别的人来过?”林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之一。格里高利发现的岩画帆船,还有卡维克提到的“西边来的陌生人”。
老萨满和塔基马对视一眼,都露出困惑的表情,缓缓摇头。
“很久很久以前,祖先传说里,似乎有‘白皮肤、黄胡子、乘着有翅膀的船’的人从日落的方向来过海边,但很快消失了,再也没回来。那是比爷爷的爷爷还老的故事了,真假不知道。”
白皮肤、黄胡子、有翅膀的船(有帆的船)——维京人?他们真的到达过这里?但显然,没有留下持续的影响。
情报基本清晰了。南方存在至少两个强大的文明:好战、实行大规模人祭、以湖上都城为中心的阿兹特克;以及更擅长天文、数学、雕刻,相对“文雅”些的玛雅城邦。两者都有活祭传统,但程度可能不同。而且,有零星的证据显示,更早的北欧航海者可能曾抵达北美东北海岸,但未深入。
“感谢您告诉我这些,这对我非常重要。”林启郑重地对老萨满和塔基马行礼,然后让王泰取来一把精钢短剑和一面最大的铜镜,赠送给塔基马大祭司。
“这是我们友谊的信物。我们可能会继续南下,去您说的那些地方看看。如果可能,我们希望能建立和平的贸易,用我们的货物,交换南方的黄金、可可、还有知识。我们不喜欢战争,也不赞同用活人祭祀。但我们会保护自己。”
塔基马接过礼物,抚摸着光滑的剑身和明亮的镜面,沉默良久,才说:“尊贵的海上客人,你们的力量,我看到了(指火铳和蒸汽船)。你们的礼物,我收到了。你们的愿望,我听到了。但我必须警告你们——”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继续南下,将进入‘战神之地’。那里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力量和贡品。鲜血浇灌的玉米,长得格外高大。黄金映照的阳光,格外刺眼。你们要小心,非常小心。”
接下来的几天,林启的船队与“三文鱼之跃”部落进行了深入交流。
宋国的农匠在田边,仔细研究了“三姐妹种植法”,赞不绝口。他们指导部落如何制作简单的堆肥坑,将鱼内脏、草木灰、落叶混合发酵,提高肥力。介绍了轮作的概念,建议在种过几年玉米的地里换种豆类或休耕,恢复地力。这些简单但实用的知识,让塔基马和部落老农人茅塞顿开。
本地人则教宋人识别更多有用的植物:除了辣椒,还有开着黄花、果实能榨油的向日葵;叶子能卷起来吸、让人晕乎乎的烟草;以及多种有药用价值的草药。
宋国工匠则帮助改进了部落的石磨,让磨玉米粉更省力。演示了如何用铁制工具更高效地加工木材、鞣制皮革。
贸易也正式展开。船队在河边一处平坦地建立了第二个临时营地,竖起“宋”字旗。用铁器、布匹、盐、小镜子,交换部落的粮食(玉米、豆子、南瓜干)、熏鱼、皮毛、草药,以及林启特别要求收集的各种作物种子。
林启特意划出一块地,让随行农匠将玉米、豆子、南瓜、辣椒、向日葵、烟草的种子,小心地播种下去,记录生长情况。他要带回能成活的种子,而不仅仅是干种子。
一天,负责交易的王泰拿着一小袋东西来找林启,表情古怪。
“王爷,您看这个。一个部落老人拿来换针线的,说是他年轻时从南方商人那里得来的,一直留着。”
林启接过袋子,倒出里面的东西。是几块不规则、黄澄澄、沉甸甸的金属疙瘩。
天然金块。
虽然不大,但成色极好。
“他说是从南边‘太阳泪’河里捡的。这样的石头,南边山里很多。”王泰低声道。
金矿。果然。美洲的黄金,还未被大规模开采。
“收好,多换点。”林启平静地说,但心中已然波澜起伏。黄金、白银、还有那会燃烧的黑水(石油)……这片新大陆的富饶,远超想象。
文化交流也在无声进行。宋国水手对独木舟充满好奇,几个胆大的在部落青年指导下,尝试驾驶,结果在平缓河面上都划得东倒西歪,引来善意的哄笑。部落的年轻人则对宋军的铠甲、刀剑、整齐的队列充满羡慕,尤其是一个叫“灰熊”的壮实青年,整天围着王泰转,想学刀法。
夜晚,河边营地燃起篝火。宋国乐师吹起笛子,弹起琵琶。部落的鼓手敲起皮鼓,男女青年跳起模仿狩猎和捕鱼的舞蹈。奇拉成了最忙的人,两边翻译歌词和故事。
一天晚上,王泰来报,神色有些为难。
“王爷,有个事……咱们军里一个火铳手,叫赵狗儿的,想……想留下。”
“留下?为什么?”林启皱眉。
“他……他跟部落里一个叫‘晨星’的姑娘好上了。”王泰挠头,“那姑娘是塔基马大祭司的孙女,据说很能干。赵狗儿说,他愿意脱了军籍,留在这里,跟晨星过日子。他说……这里挺好,有地种,有鱼打,人实在。他家里也没人了。”
林启沉默片刻。赵狗儿他有点印象,河北人,老实本分,火铳打得挺准。
“叫他和那姑娘过来。”
赵狗儿和晨星来了。赵狗儿二十出头,黑红脸膛,紧张地低着头。晨星是个健康的姑娘,小麦色皮肤,大眼睛,毫不怯场地站在赵狗儿身边,好奇地看着林启。
“你想好了?留在这里,远离故土,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去了。语言不通,习俗不同,日子会很难。”林启看着赵狗儿。
“王爷,我想好了。”赵狗儿抬起头,眼神坚定,“晨星不嫌弃俺是外来的,教俺说话,教俺种地。这里……有奔头。俺会好好待她,也会把咱宋人的手艺教给这里的人。以后……以后王爷要是回来,俺还在!”
晨星虽然听不懂全部,但明白大概意思,用力点头,握住赵狗儿的手。
林启看着这对年轻人,心中感慨。这就是最自然的文化融合吧,始于最朴素的情感。
“好。准你退役。赏你安家银五十两,铁制农具一套,布匹两匹,盐一袋。以后,你就是大宋留在美洲的第一个平民。记住,你曾是宋军一员,莫要丢了大宋的脸,也要尊重这里的规矩,好好过日子。”
“谢王爷恩典!”赵狗儿扑通跪下,连连磕头。晨星也跟着跪下。
“起来吧。”林启扶起他们,“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这件事在部落和宋军中引起了不小反响。有人觉得赵狗儿傻,有人羡慕。但无形中,两个群体之间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一些。
在哥伦比亚河畔停留了十天后,船队准备再次启航。
临行前夜,塔基马大祭司为林启举行了送行仪式。没有活祭,只有祈祷和歌唱。
“尊贵的海上朋友,愿雷鸟为你们指引方向,愿鲑神为你们带来丰饶,愿熊灵赐予你们勇气。”塔基马将一串用鹰羽和贝壳制成的项链戴在林启脖子上,“如果你们在南方遇到无法渡过的难关,记住,这里永远是朋友的土地。”
“谢谢,塔基马大祭司。”林启郑重道,“我们会小心。也请你们保重。留下的士兵和工匠,会帮助你们建设,保护村庄。我们带回的南方消息,也会分享给你们。”
他顿了顿,看向南方漆黑的夜空:“如果我们能找到和平贸易的方法,也许有一天,从最北的冰原,到最南的太阳之地,都能通过商路连接起来。你们熏制的鲑鱼,可以卖到万里之外。南方的黄金和可可,也能来到这里。那将是所有人的富足。”
塔基马眼中闪烁着光,缓缓点头:“那将是神灵也未曾赐予的景象。愿你们成功。”
清晨,薄雾笼罩大河。
“破浪号”的蒸汽机发出低吼,缓缓驶离岸边新建的简陋码头。
岸上,塔基马大祭司带领全体族人,肃立送行。赵狗儿和晨星站在人群中,用力挥手。平滋子站在营地高处,轻轻抚着肚子,目送船只远去。
奇可站在林启身边,忽然轻轻哼唱起一首因纽特人的鲸歌,调子悠长苍凉,渐渐融入大河的水声和蒸汽机的轰鸣中。
船队劈开浑浊的河水,向着东南,向着那片传说中充满黄金、金字塔、血腥祭祀与古老文明的陌生大陆,坚定驶去。
林启手中,摩挲着塔基马赠送的那几粒可可豆。
中美洲,我们来了。
阿兹特克,玛雅……你们,准备好迎接来自东方的客人了吗?
2k小说阅读网【www.fpxsx.com】第一时间更新《代理县令?不,我要代理大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