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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的车刚驶出老旧巷子。
后视镜里，那栋爬满青苔的居民楼就被街角的便利店挡住了。
叶辰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里的一枚旧硬币。
那是刚才在母亲房间的抽屉里找到的。
硬币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上面印着的年份，正是他出事的前一年。
“叶哥，去哪儿？”
胖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从接叶辰出狱到现在，他总觉得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
尤其是刚才离开老楼时，他好像瞥见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叶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五年前的画面。
那晚暴雨倾盆，他被人堵在仓库里。
为首的男人戴着银色面具，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叶辰，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挡别人的路。”
冰冷的钢管砸下来时，他看到对方手腕上戴着一块限量款的百达翡丽。
表盘上的鹰隼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光。
“去鼎盛集团。”
叶辰睁开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鼎盛集团。
南江省如今的商业巨头。
董事长姓赵，名天虎。
五年前，还是个跟在他父亲身后点头哈腰的角色。
他父亲出事的第二个月，鼎盛集团就以低价收购了叶氏的核心产业。
这其中的猫腻，傻子都能看出来。
胖子猛地踩了下刹车。
车子在路边滑出半米，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叶哥，现在去？”
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鼎盛集团现在是什么地方？
那是赵天虎的地盘。
门口保安都是退伍军人，监控探头比苍蝇还多。
就他们两个人，开着辆破大众，这不是明摆着送上门去吗？
叶辰侧头看他。
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怕了？”
胖子脖子一梗。
“我怕个球！”
他重新挂挡，方向盘打了个满圈，“叶哥去哪，我就去哪！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只是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也跟着调转了方向。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保持在视线能及的范围。
“叶哥，后面有车跟着。”
胖子的声音有些发紧。
手心已经冒出了汗。
叶辰回头瞥了一眼。
黑色奔驰，车牌号被一块迷彩布挡住了。
这种遮遮掩掩的做法，倒像是赵天虎的风格。
当年他父亲的刹车失灵，事后调查也说是“意外”。
可谁都知道，赵天虎最擅长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不用管。”
叶辰收回目光，从塑料袋里翻出那块碎裂的手表。
表盘上的指针停留在凌晨三点十五分。
那是他被抓的时间。
也是他父亲……出车祸的时间。
这五年，他每天都在心里数着秒。
数着那些人欠他的，到底有多少。
车子驶入市中心。
高楼越来越密集，街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鼎盛集团的总部大厦像一根钢铁柱子，杵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
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车刚停在大厦门口。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就走了过来。
戴着墨镜，耳麦里不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这里不能停车。”
其中一个保安敲了敲车窗，语气生硬。
胖子刚想说话。
叶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抬头看了眼大厦顶端的“鼎盛集团”四个鎏金大字。
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我找赵天虎。”
保安上下打量着他。
看到他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嘴角撇了撇。
“赵董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另一个保安伸手就要推他，“赶紧走，别在这碍事！”
叶辰侧身躲开。
他的动作不快，却刚好避开了对方的手。
那保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反应这么快。
“你找茬是吧？”
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纹身。
叶辰没理他。
目光越过保安，看向大厦旋转门的方向。
那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快步走出来。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精明的笑。
是赵天虎的特助，张涛。
五年前，这个人还在叶家当司机。
张涛显然也看到了叶辰。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顿在原地。
手里的公文包“啪嗒”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那两个保安还想上前。
张涛突然尖叫一声：“别碰他！”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保安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了手。
叶辰看着张涛，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告诉赵天虎，我回来了。”
“欠我的，该还了。”
张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连掉在地上的文件都没敢捡，转身就往大厦里跑。
脚步慌乱，差点被旋转门绊倒。
叶辰的目光从他背影上移开。
落在那两个一脸懵逼的保安身上。
“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保安对视一眼。
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和畏惧。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
但能让张特助吓成那样，显然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两个人连忙往旁边退了退，让出了一条路。
叶辰抬脚就要往里走。
胖子突然从车里探出头：“叶哥，那辆车……”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黑色奔驰。
刚才还停在那里，现在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叶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刚才他和张涛说话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大厦这边。
没注意那辆车什么时候离开的。
看来，跟踪他们的，不止一波人。
“你在车里等着。”
叶辰丢下一句话，径直走进了旋转门。
大厦大厅很宽敞。
水晶吊灯吊在天花板上，晃得人眼晕。
前台小姐穿着职业装，看到叶辰进来，刚想开口询问。
就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光头，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凶狠。
是赵天虎的贴身保镖，刀疤强。
“小子，敢在这里撒野？”
刀疤强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保镖立刻围了上来，堵住了叶辰的去路。
大厅里的其他人见状，纷纷往旁边躲，生怕被波及。
叶辰环视了一圈。
目光在刀疤强脸上的刀疤上停留了一秒。
那道疤，是五年前他亲手划的。
当时刀疤强还只是个小混混，跟着别人来叶氏捣乱。
他废了对方三根手指，还在他脸上留了个纪念。
没想到，五年过去，这家伙竟然成了赵天虎的红人。
“赵天虎呢？”
叶辰的声音依旧平静。
刀疤强显然也认出了他。
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叶辰？你居然没死？”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五年前没废了你，是老子的失误。”
“今天，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话音未落，刀疤强就一拳朝叶辰的脸砸了过来。
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力道十足。
显然是想一击就把叶辰打倒在地。
叶辰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拳头快要打到脸上时，他才猛地侧身。
同时伸出右手，抓住了刀疤强的手腕。
动作快如闪电。
刀疤强只觉得手腕一紧，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传来，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啊！”
叶辰眼神一冷。
手上猛地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刀疤强的手腕直接被他掰断了。
“啊——！”
刀疤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怎么也没想到，五年牢狱之灾，不仅没磨灭叶辰的锐气，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恐怖了。
其他几个保镖见状，脸色大变，纷纷掏出了甩棍，朝叶辰打了过来。
叶辰一脚踹在刀疤强的肚子上。
把他像垃圾一样踹飞出去，撞在旁边的花盆上。
花盆碎裂，泥土溅了刀疤强一身。
然后，他转身面对冲过来的保镖。
没有丝毫畏惧，主动迎了上去。
五年在监狱里的日子，他每天都在和那些最凶狠的罪犯搏斗。
早就练就了一身过硬的身手和狠辣的手段。
这些所谓的保镖，在他眼里，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那几个保镖就全都躺在了地上，非死即伤。
大厅里一片狼藉。
前台小姐吓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叶辰拍了拍手。
像是只是掸掉了手上的灰尘。
他走到刀疤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天虎在哪？”
刀疤强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叶辰。
叶辰蹲下身。
捡起地上的一根甩棍，轻轻敲了敲刀疤强的断手。
“我再问一遍。”
“赵天虎在哪？”
剧烈的疼痛让刀疤强浑身抽搐。
他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喊道：“在……在顶楼办公室……”
叶辰站起身。
扔掉手里的甩棍。
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路过前台的时候。
他停下脚步，看了眼躲在桌子底下的前台小姐。
“麻烦按下顶楼。”
前台小姐吓得浑身一哆嗦。
连忙伸出手，按下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
叶辰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大厅门口，张涛带着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
显然是去搬救兵了。
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天虎，五年不见。
你倒是越来越胆小了。
连见我一面，都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电梯在上升。
数字不断跳动。
从1到20。
再到30。
叶辰靠在电梯壁上。
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赵天虎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谄媚笑容的脸。
还有他父亲出事那天，赵天虎在葬礼上假惺惺掉眼泪的样子。
真是恶心。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
门开了。
顶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声音。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上面挂着“董事长办公室”的牌子。
叶辰一步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却像是踩在赵天虎的心脏上。
他走到门前。
没有敲门。
直接伸手，猛地推开了门。
办公室很大。
落地窗外是南江省的全貌，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男人缓缓转过身。
脸上带着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一种复杂的笑容。
“叶辰，好久不见。”
正是赵天虎。
五年不见，他发福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些。
但那双眼睛里的精明和阴狠，却丝毫未减。
叶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像寒冬里的冰。
赵天虎却像是没看到他眼神里的杀意。
自顾自地抿了口红酒，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毕竟，我们之间的账，确实该算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我们慢慢聊。”
叶辰依旧站在原地。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五年前，我父亲的车祸，是不是你干的？”
赵天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像是在思考。
又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过了一会儿。
他才抬起头，看着叶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是又怎么样？”
“不是又怎么样？”
“叶辰，你现在就是个刚出狱的劳改犯。”
“你觉得，凭你现在的样子，能奈我何？”
他的话音刚落。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刀疤强带着一群保安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把叶辰团团围住。
赵天虎站起身，走到叶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今天能活着走出这栋大楼吗？”
“叶辰，五年前你没能死在仓库里，是你的运气。”
“但今天，你的运气到头了。”
叶辰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赵天虎，你以为这些人能拦得住我？”
赵天虎脸色一沉。
“给我废了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
刀疤强和那些保安立刻朝叶辰扑了过来。
叶辰眼神一凛。
不退反进。
主动冲进了人群里。
一场新的搏斗，在董事长办公室里，再次上演。
而与此同时。
大厦对面的一栋写字楼里。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用望远镜看着鼎盛集团的顶楼。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在他身后的桌子上。
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容灿烂。
而照片的角落，隐约能看到叶辰的身影。
男人放下望远镜。
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目标已进入鼎盛集团，按计划行动。”
说完，他挂断电话。
重新拿起望远镜，看向鼎盛集团的方向。
眼神深邃，像藏着一片不见底的海。
这场围绕着叶辰的风暴，显然才刚刚开始。
而暗处，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包括叶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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