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让建奴彻底消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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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孙师傅果然算得准，袁腾霄果然会接旨！”

天启皇帝这一次将奴儿干都指挥使司改为安东行省，包括赐婚、封袁飞为安东侯，这一系列的操作，其实是出自前蓟辽督师、辽东经略使孙承宗的手笔。

天启皇帝将袁目光看向孙承宗道：“孙师傅，袁腾霄当真接了旨，一未推辞，二未讨价还价，反倒上疏谢恩，说要在安东行省之内设县立学编户齐民，这份恭敬，倒叫朕有些拿不准了。”

孙承宗微微躬身道：“陛下，安东侯越是恭敬，越说明他知道这道圣旨的分量，改都司为行省，动的是土司世袭根基！”

“安东侯手握十数万强军，若他依然是奴儿干都司都指挥使，便可凭都司名号号令各羁縻卫所，甚至裹胁女真各部图谋辽东。”

“可一旦改为行省，他便要从总领诸卫的都指挥使，变成要与流官共治的安东总督，那些世袭的千户、百户、部落首领，绝不会甘心把祖传的领地、属民、矿场、渔场白白交出来。”

天启皇帝咳了两声，一脸担忧地道：“可孙师傅当初献此计时，朕心里总有个疙瘩。云贵改土归流那么多年，折了多少兵马进去？”

“现如今奢安之乱八年间，四位封疆大吏死难，数十万将士埋骨西南，袁飞手里有火器、有战船有通商之利，若他在安东激起部族大规模叛乱，辽东局势怕是比西南还要棘手。”

“朕那时犹豫，直到祖大寿在耀州败了……"

天启皇帝顿了顿，目光微黯，祖大寿耀州之败的消息传到京师时，满朝震动，关宁防线一夜之间风声鹤唳。

天启皇帝在寝殿独坐半宿，次日便准了孙承宗的改土归流之策，加封袁飞为安东侯，赐婚公主，同时拟旨改奴儿干都司为安东行省。

“陛下所虑极是。”

孙承宗脸色凝重地道：“正是因为安东侯兵强马壮势大，才更不能让他以都司名号坐大，沐家世镇云南二百余年，始终忠于朝廷，其因何在？”

“不在沐家忠心，而在云南尚有一百五十余家土司环伺，沐家的权力来源于朝廷敕封，一旦沐家反叛，朝廷一道诏书便可削其爵禄，而那些土司们便会群起而攻。”

“他们巴不得瓜分了沐家的田产城池，这便是制衡，是朝廷在西南维持了二百余年安稳的根基所在，安东省亦是同理。”

“朝廷封袁飞为安东侯赐他世镇安东之权，是给了他名份与体面，可设行省、派流官、编户籍、丈田亩，是把他与那些土司酋长推到同一口锅里争食。”

“他若想安安稳稳当他的安东侯，就不得不先去料理那些不愿改流的部落，那些部落不服，便要找安东侯拼命，安东侯要稳住局面，就得调动兵马镇压。”

“一来二去，安东侯的力量便消耗在了与土司的拉锯之中，让他无暇他顾！”

天启皇帝忽然问道：“可孙师傅有没有想过？万一袁飞干脆不做这个安东侯，直接起兵呢？他手下十五万大军，火器精良，又有战船控扼海路，若他挥师西进，山海关能挡多久？”

暖阁里瞬间安静起来。

孙承宗望着年轻皇帝那双带着病色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缓缓躬身：“所以老臣请旨，出镇永明，担任安东行省巡抚，为陛下盯着袁飞。”

“老臣就算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也绝不让他在安东行省之内胡作非为，也绝不让安东局势糜烂至不可收拾的地步。”

天启皇帝微微一怔，旋即眉头蹙了起来：“孙师傅您本是建极殿大学士，更是太子少师兼太子太师，内阁首辅之位指日可待，却要自降官职去辽东苦寒之地做一省巡抚？”

天启皇帝这一次召孙承宗返京，其实也是想用他制衡魏忠贤，现在内阁首辅黄立极是魏忠贤的人，冯栓、顾秉谦都是魏忠贤的人。

内阁成了魏忠贤的一言堂，东林党被魏忠贤打得不成气候，天启皇帝就想要孙承宗继续担任建极殿大学士，也就是内阁次辅。

“孙师傅，朕实在离不开孙师傅，如今国内艰难，内阁之中，无论是黄立极、还是冯栓、顾秉谦都不懂兵事，您若离京，这天下军务……”

“辽西军务有王之臣、有祖大寿、有赵率教，皆是可用之才。”

孙承宗从容地道：“可安东之事，非老臣亲自去盯着不可，袁飞此人，老臣数年也看不透，他既能打仗，又会经商，还深得将士之心。”

“若只靠一纸圣旨和一省流官去制衡他，恐怕反而会逼出乱子来，老臣若是去了永明，一可当面观察其言行，二可替他分担改流之事中的干系，三则……”

“若他真有不轨之心，老臣在永明也便于就近牵制，为山海关多留一道缓冲。”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现如今袁飞麾下中军营总兵满桂、辽南副总兵曹文诏，都曾经是他的旧部，包括茅元仪、鹿善继，也是曾经是他的谋士。

孙承宗相信只要他到了永明，也不是单打独斗，他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这些话孙承宗不说，其实天启皇帝也想得出来，他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

孙承宗其实也有私心，他可不想当这个内阁次辅，就算是内阁首辅，他也不想干，天天跟魏忠贤吵架，国事越来越艰难何必呢？

他其实更想看看，袁飞是如何在没有朝廷钱粮和兵马的支持下，用了短短三年多的时间，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孙承宗其实也发现，袁飞走的路，跟他的战略简直就是不谋而合，可偏偏袁飞成功了，他失败了。

自家知道自家的事，他其实是在逃避，避开京城这个旋涡。

“孙师傅为国至此，朕……朕不知如何谢你，只是朕也有句话要嘱咐你。”

“老臣恭聆圣训。”

“袁飞在安东经营这些年，永宁港繁华不输天津，战船列阵可达两百余艘，他手里握着的银子、粮食、军械，怕是比朝廷想象的还要多。”

“孙师傅去了永明，不要急着催他改流，他要慢慢来，你就让他慢慢来，只要他还在朝廷的法度之内，只要安东行省的名义立住了，哪怕三十年五十年没有改完，朝廷也等得起！”

天启说到此处，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旁边的太监李永贞慌忙上前捧痰盂、递手巾。

孙承宗望着天启瘦削的肩背因咳嗽而剧烈颤抖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依然站得笔直。

好一会儿，天启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勉强笑了笑道：“朕乏了，孙师傅回去等旨吧，官职按巡抚例从二品，另加兵部右侍郎衔，以正二品便节制军务。”

“至于袁飞那你替朕带句话，朕把公主许给他，是把朕的妹妹交到他手上，朕把行省托给他，是把朕的安东省交到他手上，请他莫负朕心。”

孙承宗退后半步，撩袍跪倒，以额叩地，声如金石：“老臣，领旨。”

……

与此同时，永明城原奴儿干都指挥使司衙门的牌子被摘了下来，换成了安东省都指挥使司衙门，同时还挂上了安东省总督衙门的牌子。

袁飞其实对永明这座城作为安东省的省城是有些不满意的，作为省城，这里肯定要驻守大明，可偏偏这里地处沿海地带。

对于整个安东省来说，实在太偏远了，现在的安东省，虽然包括了吉林、长春和远东地区，但是，目前大明的治所在奴儿干城，也就是黑龙江的入海口特林。

这里也明显不适合作为省会，这里的问题与永明城一样，远离核心经济区，交通极为不便，难以辐射和管理广袤的辖区。

最理想的地方，袁飞的目光落在了船厂这个地方，船厂了后世的吉林市，这里是松花江中游，是连接辽东与黑龙江流域的咽喉，也是水陆交通枢纽。

大明曾在此设立造船基地，所造巨船可浮江而下，直抵奴儿干，便于人员和物资运送，虽然船厂已经落败，但是这里的经济和资源，完全可以支撑起成为安东省的省会。

至于说哈尔滨，这个城市其实和石家庄一样，都是因为铁路而兴起，此时还不具备成为区域中心城市的条件。

就在袁飞准备把安东省的省会设船厂时，满桂、郭六、赵德柱、曹文诏、黄玉郎、张世贵等十数名将领联袂求见袁飞。

“拜见大帅！”

袁飞摆摆手，看着一身铁甲的满桂道：“满桂，你是怎么回事？还想逼宫不成？”

袁飞其实早就接到军情部的消息，刘标向他汇报了满桂这段时间，多次与各将领私会，他倒没有担心这些将领串联。

毕竟，他非常清楚，这些将领只是求战心切。

“侯爷，末将不敢！”

满桂有些心虚地道：“侯爷，末将想不通，如今建奴元气大伤，皇太极生死不知，沈阳城内人心惶惶，此时若不挥师西进，难道要等他们缓过气来不成？”

帐内诸将纷纷附和，但是，像郭六、黄玉郎、张世贵等人却闭口不说话，他们太清楚袁飞的脾气了，袁飞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

袁飞上前拍了拍满桂的肩膀道：“你被他们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满桂脸色一僵：“侯爷，我……”

袁飞看向黄玉郎，并没有点破，这里最心急的人其实是黄玉郎黄胖子，自从调任永宁以来，黄玉郎已经两年没有捞到大仗打了。

袁飞淡淡地笑道：“建奴肯定是要打的，今天本侯把话放在这里，建奴，本侯灭定了，谁敢阻拦，本侯就杀谁，诸位不必怀疑本侯的决心。”

“更不用怀疑本侯要养寇自重，本侯不屑养寇自重，若非李成梁养寇自重，哪有建奴的今天？李成梁当年想灭建奴，弹指可灭！”

茅元仪上前道：“想灭建奴其实并不容易，每年六七百万两银子的辽饷，不知道养肥了多少人，真要把建奴灭了，这就把那些人的财路给断了！”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给侯爷使绊子的！”

“哼哼，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都是虚的！”

袁飞望着众将领道：“但是眼下确实不是发起决战的好时机！”

“为什么？”

满桂不解地问道：“沈阳城中的建奴主力约三万余人。但老奴的八旗建制已经残了，真正能战的不过两万出头。大帅若允我率两万精骑直扑沈阳……”

“三万人，这只是你的猜测！”

袁飞接着道：“建奴可是全兵皆兵，他们就算是女人，也能抡刀子砍人，拿弓箭上阵，如果现在进攻建奴，建奴别无选择，他们肯定会将麾下三十多万人口，尽数征发！”

“如果把建奴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尽数征发，他们还能凑出多少人？四万，还是五万？诸位都跟建奴交过手，该知道建奴百姓自幼骑射，人人可兵。”

“你打他三万正兵，他转眼就能从屯子里再拽出两万骑弓手来，而且，诸位想一想，建奴是什么境况？”

“皇太极不在沈阳，去向不明，生死未卜，老奴留下的一干贝勒，大臣正为了谁继位争得头破血流。”

“豪格虽在沈阳坐镇，可他那点资历，压得住杜度，还是阿巴泰？压得住那些老固山额真？”

众将领安静下来，满桂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却不再抢话。

袁飞缓缓道：“灭建奴急不得，军改缓不得，现在是一头受伤的老虎，牙齿还在，爪子还在，只是不知道往哪儿下口。”

“可若我们此时大军压境，沈阳城内的那些贝勒大臣立刻就会明白，外敌当前，先得保住性命，他们会暂时放下争吵，重新拧成一股绳。”

“到那时候，豪格也好，阿巴泰也罢，都会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跟我们死战，诸位想想，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能爆发出多大的战力？”

“本侯率领众兄弟从叆河开始至今，三年多来死了多少弟兄？沈永芳，罗洪贵，当初一个哨，三十六名兄弟，如今活着的只有郭六、黄胖子、陈石头！”

“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将士，他们的命也是命，他们跟着本侯活到今天，不是为了在胜局已定的前夜白白填进沈阳城下的壕沟里去。”

郭六有些不甘心地道：“侯爷的意思是等？”

“不是等，是要好好地磨刀，是准备，彻底的准备。”

袁飞望着众将领道：“你们诸位应该已经知道，本侯的整编计划正在有序展，六个主力步兵师，每师一万六千人，配备标准化火炮营、辎重营、工兵营、斥候营。”

“新式的火枪以及野战炮，正在各个工坊里日夜赶造，本侯的匠人们已经试制成功了定装纸壳弹药，一枪装填只需七八个呼吸。”

“这样一支军队，需要时间训练成军，需要时间熟悉新装备，需要时间把阵法战术演练纯熟，六个步兵师，最多两个月完成整编！”

“再经过三个月熟悉新装备新编制，六个步兵师成军，新装备到位，训练完毕。到那时候，本侯才会发兵沈阳。”

“到那时候，本侯要的不是惨胜，不是苦战，本侯要的是摧枯拉朽，一击而灭，让建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彻底从辽东大地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