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本帅何须养寇自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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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皇太极的心态崩了，当初在草河堡之战的时候，他也败给了袁飞，不过他并没有沮丧，那个时候，他还有信心。

可问题是，他用十数倍优势的兵力打袁飞的六千人马，损兵折将，居然还被打得大败，败就败吧，可问题是，也别败得这么惨？

雅克萨之战，仅女真勇士就阵亡一万多人，其中超过五百是白甲兵，蒙古人也死伤一万多人，汉军死伤近万，还有四五千人投降。

这等惨败让皇太极气得想吐血，他以为有了尚可喜、班志富、许尔显等东江军将领的投降，他建立的乌真超哈营也有了熟悉火器的将领。

他以为，他以十数倍优势的兵力，就算是耗也能把袁飞耗死，可偏偏败得如此惨，大金用了三十年的时间，建立了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赫赫威名。

如今这个赫赫威名，被袁飞踩进了泥地里，更要命的是，袁家军水师封锁了黑龙江，他根本就过不了江。

草原民族是对力量的直觉是非常精准的，当年朱元璋十三次征北，成祖朱棣五次征北，打得蒙古溃不成军，望风而逃。

于是，漠北、漠南各部纷纷向大明投降，就以袁飞现在担任的奴儿干都指挥使为例，大明朝廷仅仅在奴儿干都司驻军最多的时候仅三千人马。

然而，这三千人马，却管辖着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三百八十八个卫所，大明用武力向周围各部证明，他们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女真走的路，其实是大明的来时路，努尔哈赤用三十年打造出来的威名，如此不复存在了，他这个继任汗王，更加可笑。

他联合博木博果尔，十数万人马，打不赢袁飞的六千人马，反而被袁飞打得大败，以前臣服他们大金的各部，肯定会翻脸。

众叛亲离是轻的，群起而攻之才是草原狼族生存的王道。

“该死的袁飞！”

皇太极在内心狠狠地咒骂着袁飞。

范文程看着皇太极像是得了癔症，上前推了推皇太极：“汗王！”

皇太极终于回过神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汗王，奴才仔细想了想，袁飞应该不会追咱们。”

皇太极眉头一皱：“为什么？”

皇太极不相信，袁飞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趁他病要他病，换成自己是袁飞，绝对不会给他逃出去的机会，更为关键的是，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袁飞手中的兵力不下三万人马。

而且还有两万余人马的生力军，这些人马冲上来，他们根本就没有了还手的机会。

“汗王您想啊，袁飞此人虽然做事凌厉果决，但他是个极聪明的人，他要是把咱们这五万大军全部留下来，那大金就彻底完了。可大金完了，对袁飞有什么好处？”

皇太极的眼神微微闪动，范文程倒是提醒了他，没有了建州女真的威胁，大明朝廷还会允许袁飞在奴儿干都司拥兵自重吗？

还会允许他继续当这个都指挥使吗？到时候，朝廷肯定会想办法削弱他、架空他，甚至撤换他。

所以袁飞一定会养寇自重，就像当年的辽东总兵李成梁一样，如果没有李成梁放水，他们女真早就被李成梁灭了无数次了。

“养寇自重？”

皇太极瞬间就想到了这个成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大明的将领，十个里有八个都会这一招，养着一股流寇不打，既能向朝廷要粮要饷，又能保住自己的兵权和地位。

袁飞虽然与众不同，但人心都是肉长的，面对朝廷的猜忌和掣肘，他迟早也会走上这条路。

“汗王，奴才以为，袁飞不会追咱们了。”

范文程的语气笃定地道：“他最多派几支斥候远远地跟着，确认咱们离开他的地盘就行了，只要咱们不回头打他，他就不会主动找咱们的麻烦。”

皇太极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道：“但愿你说的是对的。”

皇太极看着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五万多大军的精锐，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要是没有范文程这番话，他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传令下去，全军停步休整，今天不再赶路了。”

皇太极恢复了几分平静道：“杀一些老马，煮马肉汤，吃饱了再走。”

命令传下去，残兵们如蒙大赦，纷纷瘫倒在地上，有的直接就睡着了，有的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皇太极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南方那片被黑龙江隔开的土地，心中默默地盘算着。

只要他能回到沈阳，他就能重新集结兵马，卷土重来。

袁飞，你等着。

我皇太极还没输。

“汗王，不好了！”

一名斥候飞奔而来，脸色惨白。

皇太极抬起头，看到斥候那副惊恐的表情，心中猛地一沉。

“什么事？”

“后面……后面有追兵！”

“什么？”

皇太极猛地站起身，朝后方看去，只见后方烟尘滚滚，一面面蓝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范文程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比纸还白。

“那是……那是索伦部的旗！”

“索伦部？”

皇太极眼神充满了希望：“派出与他们联系，我们……”

皇太极还没有说话，远处就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虽然皇太极跑了四天以后，博木博果尔才开始追击他们。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在三江平原，皇太极提前四天，他们建奴的尾巴都看不到，但问题是，他逃跑的方向却是雅克萨城城北的荒原。

这里是大兴安岭北麓，这里森林密布，沼泽遍布，根本就提不起来速度，更为关键的是，建奴也没有粮草，人困马乏。

索伦部的猎手，从小在林子里长大，在这种荒原上，他们太熟悉了，擅长狩猎的人，很容易发现皇太极的所部的痕迹。

事实上，五万余大军的痕迹，根本就没有办法清除。

在建奴眼中，索伦部是他们的盟友，可在索伦部黑龙军将士眼中，皇太极的残兵不是敌人，是行走的银子，是移动的盐，是活着的茶叶。

“杀……”

博木博果尔第一个冲了出去，一万七千索伦部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建奴的残兵阵中。

箭矢如雨般倾泻而出，每一箭都精准地射中目标，索伦部的士兵从小在林子里狩猎，百步之内射中麻雀的眼睛都不是问题。

现在射那些又累又饿，连躲都躲不开的建奴残兵，跟射靶子没什么区别，一片又一片的建奴士兵倒下了。

有的被射穿了喉咙，有的被射中了胸膛，有的被射穿了马匹，摔在地上被后面的战马踩踏致死。

“跟他们拼了！”

阿济格拔出腰刀，带着麾下还能战斗一千多名八旗兵冲了上去，但他的人太少了，也太累了。

一千多人对一万七千人，而且对方全是满血满状态，装备精良的精锐，双方似乎是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可问题是，阿济格是十四岁的时候，就被封为巴图鲁勇士，他非常悍勇，接连砍翻几名索伦兵，总算暂时稳住了阵势。

然而，人的潜力是无穷的，面对凶神恶煞般的索伦兵，人困马乏的建奴硬是跑出了博尔特的速度。

在这个时候，索伦部没有组织，没有纪律的弊端也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居然争抢着建奴的首级，反而给建奴获得一丝生机。

一番乱战，索伦部以伤亡近千人的代价，成功砍杀一万余建奴，皇太极只能继续逃亡。

索伦部并非不能一鼓作风歼灭皇太极，但是他们是猎人出身，非常清楚，把猎物逼急了，弄不好会受伤，他们就像狩猎迁徙角马的群狼。

尾随着建奴大军的尾巴，专门挑落单的下手，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战果。

与此同时，雅克萨城，迎来了不速之客。

那就是镇奴军的都指挥同知茅元仪，他在得到袁飞取得大胜以后，跑死了二三十匹马，总算赶到了雅克萨城。

“腾霄，你必须马上下令博木博果尔退回来！”

“止生，你且坐下。”

袁飞神色从容地道：“你跑了这么远的路，先喝口茶，喘口气，慢慢说。”

茅元仪直直地盯着袁飞：“腾霄，我是认真的。博木博果尔若不撤回来，皇太极那五万余残兵就真的要被全歼在黑龙江北岸了。”

“你得想清楚后果，朝廷那边，可不是好相与的。”

袁飞看着茅元仪，笑道：“止生，你说养寇自重，是因为怕朝廷过河拆桥，对吧？”

“腾霄，你莫要意气用事！”

袁飞冷冷地笑道：“以前朝廷想拿捏本帅还很容易，经此战后，他们拿什么拿捏本帅？”

茅元仪愕然：“这……”

“我们镇奴军现在有二十六个营，朝廷那边一直以为，咱们二十六营不满编，你作为都指挥同知，应该最清楚，咱们现在有多少人马？”

茅元仪点点头道：“镇奴营二十六营，战兵七万六百千余人马！”

“守备营呢？”

“九个守备营，随时可以拉起来至少五万人马，本帅整编黑龙军一万七千人马，死士营三千五百人马，第九营五千五百人马，镇南军三万人马！”

袁飞朗声笑道：“本帅手握十八万大军，还需要养寇自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