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皇太极你命不该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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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双城卫城，奴儿干都指挥使司临时治所。

茅元仪站在巨大的舆图前，一脸严肃地分析：“海西女真各部，就是悬在我们永宁头上的一柄利剑，他们距离我们太近了！”

“建设不易，破坏容易，若是被动防守，就算在恨克卫部署数万大军，也难保万无一失，此番大战，是我镇奴军与建奴的生死大战！”

“现在建奴各部精锐尽出，海西仅叶赫部率领老弱留守，已经不足为虑，满足所部进展尤为顺利，只需要赵德柱和郭六，可以在辽阳拖住皇太极半个月！”

“沈阳，他就回不去了，辽阳城将是他的埋骨之地，就算不能灭了建奴，皇太极如果不割下一块肉来，我们镇奴军绝不休兵罢战……”

就在茅元仪兴奋地介绍着各部进展的时候，袁飞突然问道：“这场雪不对劲！”

“冬天嘛，下雪不正常吗？”

袁飞指了指窗外：“这雪下了有一个时辰了吧？”

“回禀大帅，差一刻一个时辰！”

“去量一下外面的雪多深了！”

“是！”

一名亲兵拿着尺子来到院中，正准备测量，袁飞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院子里的雪不准，院子里有围墙独挡，远比野外更薄弱，去野外看看！”

“遵命！”

两刻钟后，亲兵返回回报：“禀告大帅，城外积雪最薄处约八寸五分，最深处约一尺三寸七分！”

“嘶！”

茅元仪可不是一般的书呆子，他太清楚一个时辰降雪量达到八寸五分意味着什么。

袁飞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暴雪……这场暴雪，皇太极真是命不该绝啊！”

正如袁飞判断的那样，这场暴雪下了两天一夜，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袁飞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世界，眉头拧成了铁疙瘩，现在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过了三尺，还在不停地下。

寒风裹着雪花打在窗纸上，啪啪作响，像有人在敲打着这座边陲小城的心脏。

茅元仪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份刚从各卫送来的灾情汇总，他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大帅！”

“灾情如何？”

“奴儿干都司十五卫共有十一卫失联，没有按照原定时间汇报，我们派出去的信使，发现，六十七个千户所，道路全部断绝！”

“道路断绝，粮食运不进去，伤员运不出来……”

袁飞沉吟道：“军民房屋有没有倒塌？”

“有，现在接到的消息有三百多间，没有汇报的不知凡几，压死了四十多人，伤了两百多人，叆河那边的消息还没送到，路上积雪太厚，信使根本过不来！”

茅元仪叹了口气，低声道：“大帅，这场雪来得太突然了，咱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咱们的军队呢？军队在哪里？”

茅元仪一愣，随即道：“郭副总兵和赵副总兵即将在辽阳会师，他们二人所部共计两万六千余人马，挡住皇太极不难，等满总兵所部抵达，就可以对辽阳完成合围……”

“命令，赵德柱、郭六，满桂所部撤退！”

“大帅！”

“机会难得啊，这个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了，怕是再也不会有了。”

袁飞的目光非常平静，平常得让人心里发毛。

“茅先生，你说，是皇太极的命重要，还是永宁百万军民的命重要？”

茅元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永宁是袁飞的根基，是镇奴军的根基，是百万移民的根基，也是他的家。

根基要是动了，他在辽东打得再好，也是白搭，家要是没了，他打下来的地盘再多，也是无根之萍。

“传令……”

冷若冰习惯性地走回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第一，郭六所部，立即停止进攻，将海州防务移交东江军，全军撤回永宁参与救灾。”“第二，辽阳的赵德柱所部，立即撤回叆河，沿途救助受灾百姓，能救多少救多少。”

“第三，满桂所部，立即撤回永宁，参与救灾。”

“第四，奴儿干各卫、各工坊，所有能动的青壮，全部出动，清雪通路，抢修房屋，救治伤员。”

“第五，各卫的粮仓全部打开，不限量供应灾民，饿死一个人，本帅拿各卫指挥使是问！”

茅元仪接过命令，看了一眼，欲言又止。他跟着袁飞这么久，从未质疑过他的决定，可这一次，他忍不住了。

“大帅，撤回军队，合围就散了，皇太极就跑了，咱们这一仗就白打了，您想过没有，皇太极跑了，以后还有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止生，你见过本帅打过无准备之仗吗？”

茅元仪摇头。

“你见过本帅因为贪功，把弟兄们的命当儿戏吗？”

茅元仪还是摇头。

“这就对了，皇太极跑了，那就跑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本帅可以在叆河赢他第一次，也能在辽阳城赢他第二次，在草河堡那是第三次！”

“海州就是第四次……虽然功亏一篑，但是，本帅还可以再打，机会丢了，下一次可以再找。”

“可永宁的百姓死了，那就再也活不过来了，一百多万百姓，可不是地里的庄稼，今天欠收，明年还能长出来！”

“现在他们的房子塌了，可以再盖，他们的粮食没了，可以再种；可他们的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下官明白了！”

袁飞比茅元仪还想弄死皇太极，没有皇太极和多尔衮，就建奴那几头烂蒜，成不了气候，可问题是，他真不敢拿百万百姓的命去堵。

随着灾情的持续，必须全力救灾，他没有力量再给前线的五六万将士输送给养，没有给养的军队，打不了仗。

只能撤退。

辽阳城外，赵德柱骑在马上，远远地望着那座城池，眉头拧成了铁疙瘩。

他率领的八千大军虽然是距离最近的一路，反而是实力最弱的一路，袁飞曾三令五申，一定不要太快，避免被建奴各个击破。

他严重遵守的袁飞的命令，当然，不遵守也不行，因为他遇到了大明的逃跑将军鲍承先，鲍承先开创了大明将领投降建奴的先河。

他的军事指挥能力虽然不强，甚至连三流将领都算不上，可问题是，他却是一个阴谋高手，使出的手段一个比一个阴毒。

自从赵德柱出兵以后，他就被鲍承先算计，先是利用投降的大明百姓，向赵德柱献一块熊皮，这可是从一头冬眠母熊身上剥下来的。

于是，赵德柱在巡视大军的时候，遭遇了熊瞎子的袭击，如果不是镇奴军将士反应快，他很可能成了镇奴军阵亡级别最高的将领。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他还利用擅长驯马的奴隶，利用母马，勾引赵德柱麾下的公马，差点引起全营骏马受惊。

鲍承先的手段虽然伤害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让赵德柱气得差点吞血，他成功迟滞了赵德柱所部的行动，并且在甜水堡打了一场不错的防守战。

等赵德柱所部抵达辽阳城，正看着皇太极率领残部大军辽阳城西。

“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

赵德柱下令道：“全军……”

不等他的命令下达，一名信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大帅有令！”

赵德柱接到袁飞的命令，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核对命令，一脸错愕：“这怎么回事？”

“撤军？”

赵德柱很想询问袁飞到底是为什么，可问题是，袁飞的命令，他不能不执行，他的牙齿几乎咬碎了：“全军都有，后队变前队，全军撤退！”

“撤退！”

随着赵德柱的命令下达，他所部大军缓缓撤退，如果不是袁飞这道命令，皇太极根本就逃不回辽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