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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真不错。”
安格隆翻身坐起，看着自己新生的皮肤，咧嘴一笑。
不远处。
洛嘉·奥瑞利安跪在雨中，任由灵雨冲刷着他刻满了经文的动力甲。
伸出手，接住一滴雨水。
看着那雨水中蕴含的中正平和，不带任何亚空间副作用的纯净能量。
洛嘉无比喜悦。
“这就是道。”
不仅仅是原体。
幸存的吞世者、怀言者、圣血天使、太空野狼，以及道院的修士和灵族战士们，都在这场灵雨中获得了新生。
他们的灵魂被洗涤，伤痛被抚平。
瑞亚眼球鼓动，似乎要醒来，因救助赫克托而透支的生命灵能也在雨中快速恢复着，发色重新鲜亮。
一处碎石下的阴影中，一具干瘦修长的身影侵润在灵雨中，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道宫前。
身穿青衣，长发如瀑，浑身散发着莹润宝光的赫克托，如同一位从画中走出的谪仙人。
他缓缓收起了身后的人仙法相。
然后。
新生的人仙伸出双手，捧着那颗依然明亮，但体积已经缩小了一大圈的神核光球，走到了笑神西乐高的面前。
“拿着吧。”
赫克托的声音恢复了温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光球递了回去。
“嗯？”
西乐高半哭半笑的面具下，发出了一声略显夸张的惊疑。
祂并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赫克托。
“你……不要了？”
笑神指了指那个光球，“这可是成神的机会。这可是灵族万年的底蕴。你刚才不是吞得很开心吗？”
“我吞掉的，是其中的能量，是用来冲击瓶颈，领悟规则，重塑肉身的‘资粮’。”
赫克托淡淡地说道。
“但其中的‘权柄’，其中的‘本源物质’，也就是那些属于灵族神明的核心，我分毫未动。”
“为什么？”西乐高问道。
赫克托看着笑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西乐高，别演了。”
“你的那个玩笑……并不好笑。”
……
空气突然安静了。
西乐高沉默了几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祂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甚至笑出了眼泪。
“哎呀，被你发现了。”
西乐高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模糊不清的面孔。
“看来……想让你给我们当免费保姆、想把你彻底绑在灵族战车上的计划……失败了啊。”
是的。
这是一个玩笑。
也是一个试探。
之前笑神逼迫赫克托吞下神核，说让他成为“灵族新神”。
其实是半真半假的。
神国崩坏是真。
如果不救，大家一起死是真。
但赫克托，不可能成为灵族的神。
这是由灵魂本质决定的。
赫克托是人类，他的灵魂频率，他的生命印记，都是纯粹的人类。
而灵族的神，必须是灵族灵魂的聚合体，必须与那个种族的潜意识网络完美连接。
这就好比。
你让一个人类，去当蜜蜂的蜂巢思维主脑。
根本不兼容。
强行融合的结果，只能是赫克托被那庞大的灵族潜意识冲垮，变成一个疯子，或者被同化成某种非人非灵的怪物。
笑神把神核交给赫克托，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借力。
借用这股当时宇宙中独一份的，无主的庞大能量。
去冲击下一个境界。
去拥有足够的力量，将这片即将崩塌的神国炼化。
只有这样。
才能保住这个“攻守易形”的桥头堡。
才能在这个充满了敌意的亚空间里，为灵族和人类打下一根钉子。
“你很聪明，赫克托。”
笑神接过了那个光球。
神核在他手中欢呼雀跃，仿佛回到了真正的亲人身边。
“你知道自己吃不下这块肉，所以只喝了汤。”
“但你，依然赢了。”
赫克托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指着这片新生的两界山。
“虽然我成不了你们的神。”
“但是，西乐高。”
“你看这片天地。”
赫克托的手指划过苍穹，划过那些流淌着灵液的河流，划过那八根定住乾坤的镇界碑。
“这片空间，姓‘人’。”
“是我炼化了它，是我制定了这里的规则。”
“这里将是新神的诞生的温床。”
这就是赫克托的底牌，也是他的“绑架”。
“你想要复活万神殿也好，想要利用这个神核创造一个新的‘唯一之神’也好。”
“都需要一个安全、稳定，且有着源源不断力量供应的孵化室。”
“而这个孵化室的钥匙……”
赫克托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在我手里。”
“如果你想让新神诞生，如果你想让灵族摆脱色孽的阴影。”
“你就必须和我合作。”
“必须，和人类永固同盟。”
笑神看着面前已经彻底脱胎换骨的“仙”，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你想要什么？”
笑神问道。
赫克托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死神即色孽’吗？”
笑神微微侧过，似乎在等待下文。
“你的目的其实并不难猜。灵族是灵能种族，从诞生之初就伴随着神明。色孽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灵族的神，只不过是一个由堕落和欲望构成的邪恶集合体。”
赫克托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旧的万神殿模式已经彻底失败了，它们太过分散，也太过脆弱。你想做的，其实和我一样——”
“你想让灵族拥有只有一个神。一个绝对强大，且不是邪神的神。”
“所以，杀死色孽，打碎旧的循环，是必须迈出的第一步。”
赫克托竖起一根手指。
“为了促成今天的局面，我走了两步棋。”
“第一步，在努凯里亚试点道院灵族。我向你展示了一个范式：灵族和人类不仅可以共存，甚至可以在‘道’的体系下，互相弥补，变得更强。”
“这是一文，是吸引。”
赫克托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就是这场弑神之战。我向你，向所有灵族证明，人类有绝对的能力帮助你们斩断宿命，也有足够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那八根镇界碑。
“掌控这位新生神明的命运。”
“这是一武，是威慑。”
“一文一武，建立了我们合作的完整闭环。”
赫克托坦然地看着笑神，没有任何掩饰。
“我坦白地告诉你，我炼化了这片空间，炼化了这个灵族亚空间力量汇聚的唯一节点。”
“这就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我分走了一部分灵族的神明权柄。”
“我掌握了灵族灵魂力量与这个新的唯一神明之间连通的‘通路’。”
“这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也是人类必须掌握在手中的价码。”
赫克托指了指笑神手中的光球。
“现在，那个位置是空的。我希望……”
“由你，重掌所有灵族神明权柄。”
……
笑神把玩着手中的光球，里面是未来灵族统一的新神格。
祂沉默了许久。西乐高知道，如果是躲在赫克托的紫府之前，祂或许并没有下定那种决心，会接受目前的安排，但在见识过赫克托的最核心力量之后……
笑神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仅仅……如此吗？”
笑神反问道。
“赫克托，你的格局……是不是小了点？”
“既然我们要结盟，既然我们要对抗整个宇宙的恶意。”
“那为什么……不做得更彻底一点？”
笑神上前一步，逼近赫克托。
“你已经炼化了神国，打破了物理与亚空间的界限。”
“那我们为什么不趁机，让这位即将诞生的新神，去修改一下底层的基因代码？”
“比如……”
笑神的声音变得充满类似玩笑的诱惑力，就像是当初诱惑尔达的阿尔法瑞斯一样。
“解除灵族与人类的生殖隔离？”
“比如……压缩灵族那漫长而无用的寿命，换取更强的繁殖力？”
“比如……让人类和灵族的后代，更高概率拥有灵族的灵能天赋？”
“让两个种族，在千年之后，彻底融合成为一个全新的‘人种’？”
“这才是真正的‘命运与共’，不是吗？”
赫克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不正经的丑角，竟然有着如此激进，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想法。
这简直就是……那个名为“密教”组织的终极梦想的升级版。
而此刻，赫克托想起了科兹在临走前问他的那个问题。
“你的终极目的……是什么？”
……
赫克托看着笑神狂热的眼神。
摇了摇头。
“不。”
赫克托拒绝了。
“虽然这个提议很有诱惑力。虽然从宇宙社会学的角度来看，这或许是更优解。”
“但是……”
赫克托转过身，看向了道宫之外，看向了那些正在欢呼的人类和灵族战士。
“在我的终极目标下，这种安排意义不大。”
“一切的生存方式，将会被重构。”
“或者说，到时候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笑神摇了摇头，似乎露出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赫克托，你很强，真的很强。你的智慧甚至算计到了神明。”
“但你……还是太‘要脸’了。”
西乐高指了指这片由赫克托一手打造的天地，又指了指自己手中这颗被赫克托净化过的神核。
“这本来是一场优势占尽的掠夺，是一场赢家通吃的盛宴。你掌握了房子的钥匙，也掌握了房客的命脉。”
“你本可以要求更多，甚至可以强制同化。”
“但你却还在谈什么‘水到渠成’，谈什么‘不强求’。”
笑神叹了口气，虽然是在嘲讽，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对这种“人味儿”的复杂情绪。
“这种脏活，这种决定种族未来、甚至需要背负亿万年骂名的残酷谈判……”
“看来是不适合你这位光风霁月的‘道主’了。”
笑神向后退了一步，将舞台的中央让了出来。
“既然如此……”
“就让那个真正心黑手狠，为了人类可以牺牲一切，真正可以带包所有人类的人类之主……”
“来和我谈吧。”
说罢，西乐高看向了虚空之外。
而赫克托也感应到了。
熟悉的霸道，此刻正因为卸下了重担而显得格外耀眼和轻松的金色意志。
已经抵达了“两界山”的大门口。
赫克托没有任何犹豫，挥手打出了一道法诀。
嗡————————
两界山的空间壁垒开启。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跨越了维度的阻隔，直接降临在了道宫前的广场上。
光芒之盛，甚至压过了新生的灵雨，压过了赫克托的人仙宝光。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之际，宏大威严的声音已经响起。
“西乐高。”
“我们……”
“来谈谈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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