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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国外游学这九年里,大卫朝堂清明,新政推行顺利,举国再度迎来跨越式的发展。
得益于清风主导的冶炼业革新突破,高品质精铁、合金已经量产问世。
大批质地坚韧、工艺精良的铁制农具与锅碗瓢盆源源不断流入市井乡野。
百姓农耕省力、日用耐用,举国农商并举、军工精进,国库收入节节上升。
鉴新四年,国力鼎盛,民生富庶。
战无忌感念百官勤勉奉公、深耕新政,特意颁下政令:凡朝堂所有领俸官员、各地衙吏,悉数加薪三成。
朝堂自上而下,人人感念圣恩,一片欢欣鼓舞。
盛世气象蔚然已成。
……
帝后恩爱如初,子嗣继续绵延。
鉴新四年,三十岁的雪小暖诞下二皇子战修瑜。
……
主上安稳顺遂,一众亲信下属亦各自落地生根,成家立业,儿女绕膝,各得圆满。
叶儿心性纯粹,素来看淡婚嫁,早已立誓终身不嫁,以行医济世、传道救人作为毕生唯一志向。如今二十六岁的她,已然执掌上京医学院教务,身居管事之位,受人敬重。
花儿十八岁时嫁给鸿胪寺一新科进士,如今早已儿女双全。
简宁自医学院结业后,入职国医院任大夫,医术精湛、品性温良。他与太医院管事医女周小雅朝夕相处、相知相惜,情投意合,终成眷属。
周小雅出身乡野,品性质朴敦厚,深得赵大娘喜爱,直言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战一与采薇膝下儿女双全,一子一女。独子战峰自幼苦读诗书,潜心科考,立志走仕途济世之路。
女儿战明阑常年随母亲出入商业街,耳濡目染经商之道,被雪小暖亲自着重培养,视作未来商业街总掌柜栽培。
战二与之然夫妻二人,膝下仅有一子,取名战程。
战三与青禾育有二子,长子战忠、次子战胜。
战程与战忠年岁皆长于太子修珩。
待修珩三岁时,这两个自幼随父习武、筋骨扎实、心性坚韧的孩童,便被一同送至宫里,专职伴护大皇子。
战四与枝儿共育两女,长女战明楼,承袭母亲衣钵,自幼潜心学医,立志当个医者。
次女战明欢,六岁便被选入长公主青宁身边,随侍左右,成为青宁贴身侍女。
至于雪三与雪竹、雪五与小婵、简平与知予的儿子们,雪小暖给他们定下的前程是三选一:
潜心读书、考取功名。
踏实经商、学习管理。
投身军营、建功立业。
反正绝不允许任何人虚度光阴、沦为无所事事的废人。
……
鉴新七年,三十三岁的雪小暖再次诞下三皇子战修琮。
皇室枝繁叶茂,战无忌儿女绕膝,满心欢喜,尚且觉得不够,时常念叨着想要更多儿女。
雪小暖却已然打定主意彻底封肚,不再孕育子嗣。
夜深静谧之时,她靠着战无忌肩头,十分清醒地提醒丈夫:
“皇上,不能再生了。儿子太多,来日宗室分权、储位牵扯,难免给朝堂、给他们留下无穷隐患。”
战无忌虽然心中仍盼儿女满堂,却也知道皇后说得不无道理。
他们的家,不是寻常百姓之家。
江山社稷,子嗣越多,越容易祸起萧墙。
见战无忌已经听进提醒,雪小暖继续为他分析:
“历代帝王执着于绵延皇嗣,无非三端缘由:孩童夭折率极高,需多留子嗣稳固根基;
储君择优而立,需挑选最适合的儿子继承大统;再者,需繁盛宗室稳固朝堂。可这些顾虑,于我们而言皆不存在。”
她嘴角上扬,眼里闪过几分骄傲:
“我可保证咱们四个儿女皆无先天顽疾。至于以后的疾病,我与青宁皆通医术,不会让严重的悲剧发生。而第二点,”
战无忌闻言,心中一动,将怀中妻子拥得更紧:“皇后,这第二点,朕来说。”
他的眼底满是笑意:“第二点,便是夺嫡之争的根源。珩儿今年不过九岁,却深得你我风骨,气度端方、心性沉稳,储君之姿早已笃定,无需改长立幼。”
雪小暖点点头。
长子战修珩自降生之日起,便被夫妻二人悉心栽培。
修珩就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早已敲定的储君,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
顿了顿,战无忌敛住笑意,语气转而沉重:
“朕遇见你之前,亲历皇权争斗的惨烈,尝尽骨肉相残的苦楚,断然不会让我们的孩子重蹈覆辙。朕无法想象,日后修珩、修瑜与修琮,会为了帝位同室操戈,沦为不死不休的仇敌。”
雪小暖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掌心:
“皇上能想通便好。咱们的孩儿,应该兄友弟恭、彼此成全。瑜儿、琮儿只需快乐成长,将来做一位通晓工造、擅于商事的闲散王爷,安稳一生即可。”
战无忌低头,轻柔吻过她的发顶。
声音里满是宠溺:“都听皇后的。朕此生有你,有珩儿、瑜儿、琮儿、青宁相伴,已然圆满,再无他求。”
……
雪小暖闻言,心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怅然。
不知从何时起,朝夕相伴的枕边人,唤她再也不是亲昵无间的“小暖”,而是端庄正统的“皇后”。
他自称之时,也褪去了旧日随性的“我”,换成了坐拥天下的“朕”。
而她亦在岁月流转中悄然改变。
开口闭口皆是恭敬的“皇上”,曾经脱口而出、亲昵缱绻的“小五哥”,她已经喊不出口。
毕竟如今的战无忌,四十岁,沉稳威严,一身帝王气度,执掌万里山河。
而她,早过而立之年,母仪天下,是一名从容端庄的一国之后。
虽然恩爱不疑,感情深厚。
但岁月磨洗流年,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褪去年少热烈,活成了相敬相携、温柔克制的“老夫老妻”。
唯一不变的细节是,夜深人静、意乱情迷时,战无忌唤的永远是温柔缠绵的“雪医生”。
雪小暖作为一名资深医者,自然知道,这一声独属于前世的称呼,其实是他骨子里属于吴极的那份执念。
吴极对雪医生的深情,从来没变。
但吴极执着的,并不是她这个雪医生的灵魂,而是那个停留在前世的,有着雪医生外貌的雪医生。
雪小暖心里还有一份难以释怀的失落。
那就是曾经的战无忌,当上皇帝后,越来越像吴极了。
他不再对她言听计从,不再像从前那般需要她依赖她,将她视作他的底气。
他沉稳威严、城府深沉,说一不二、高高在上。
他对她,不再撒娇,只有敬重。
除了医学,她懂的,他也懂。
而军事、政治和对朝堂的把控,她不懂的,他也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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