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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小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缓缓点头:“去吧,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
说着,她起身推开门,对门外站得笔直、神色恭敬的仇山道:“仇叔,送文大人去雪梅的房间。”
文正扬连忙对着仇山拱手行礼。
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仇叔,谢谢你。”
仇山吃惊地睁大眼:“文大人,老夫对你都横眉冷目了,你还谢什么?”
文正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谢你是个好干爹啊!是不是?干爹。”
这话一出,倒把仇山羞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慌忙摆手:“文大人,胡喊什么!我只是雪梅的干爹,可当不起你这声。”
文正扬笑了笑。
语气十分笃定:“仇叔无需推辞,用不了多久,你自然就是我的长辈。”
……
二人的对话渐渐远去。
雪小暖站在门口,嘴角忍不住上扬——
小五哥这个舅舅,果然是个好的。
又想世间缘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仿佛一双无形大手早已安排好一切。
想必文正扬年过三十依旧孑然一身,就是在等着雪梅。
采薇当年选择战一,也是为了将文正扬留给雪梅,好让他成为那个受尽苦难的姑娘的一片晴空。
……
次日,雪小暖提着药箱,独自去威远侯府为崔明月复诊。
二人关在房内足足一个多时辰。
三日后,崔明月遣人送来一封书信,外加两张千两银票。
信中寥寥数语:“柳家人已于昨日回弇州,不再折返。银票请转交雪医女,感谢她的接生、救命之恩。”
雪小暖轻轻吐出一口气。
解铃还须系铃人。
想要彻底了结柳家一众纠缠,唯有他们的亲生女儿崔明月,才能捏住他们的七寸。
……
七日后,雪三、雪五到雪小暖面前复命:
“属下二人一直跟到燕来镇,方才下手。共搜得一千二百两银票,一个金镯。”
雪小暖接过银票和镯子,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地方选得好。燕来镇离京还有几百里,想来,他们的确不可能回京了。”
……
八月八日一早,金枝巷薛宅里,薛家人、柳家人、雪府人便已齐聚一堂。
衣袂簇簇,笑语盈盈,满院都是送亲添妆的热闹景致。
丫蛋和她的婆婆也特意来添喜。
雪小暖见她小腹仍然平平,趁众人忙着寒暄、打理送亲事宜,悄悄避开人群,溜进旁边的屋子。
进诊室去绿野仙踪摘了两串葡萄。
两只小狐狸似乎也知道今日是主子成亲的好日子,围着她蹦蹦跳跳。
雪小暖笑着对它们道:“今日人多,不带你们出去。给你们准备了一大盘花生、瓜子、喜糖,你俩慢慢磕。”
她将葡萄放进布口袋,提出来塞进丫蛋手里。
凑到她耳边对她耳语:
“如梅姐,这两串葡萄不是一般的葡萄,吃了可以调理身子,养足气血。放个十来天都不会坏,你一天吃几颗。”
丫蛋提着沉甸甸的口袋,眼眶瞬间就红了:“谢谢你,二丫。我一定记着吃。”
公婆待她宽厚,夫君更是体贴,从未因她成亲近四年仍未怀上孩子有过半分怨言。
可她自己心里,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日夜都在为这事忧心。
……
辰时三刻,孟尚书带领大队人马,先太子一步上门宣册封旨意。
他肃立香案前,高声宣册:
“皇帝诏曰:薛氏贵女,温恭秉性,娴静端良。礼度自持,宜配储宫。
今特册立为皇太子妃,赐以金册、妃宝,位居太子府,辅佐太子,敬承宗庙,睦理内廷。钦此!”
雪小暖躬身接过册宝。
孟尚书虽然觉得太子妃不跪接圣旨不合规矩。
但和雪姑娘讲规矩,那是自寻烦恼。
……
一个时辰后,战无忌带着接亲队伍登门,第一次正式拜见岳父母。
虽然雪小暖早让薛勇和吴氏排练过。
二人坐在椅子上,见太子殿下向他们拱手行礼,还是忍不住站起来想跪下磕头。
想起闺女的一再叮嘱,才算坐着承了战无忌的大礼。
战无忌立于中堂,语气十分庄重:
“承蒙岳父岳母不弃,愿缔秦晋之好。今日吉日良辰,本宫特来亲迎,愿携贵女同归太子府,相守一生,互敬互持。”
薛勇战战兢兢地用背熟的台词回道:
“小女得侍殿下,实乃三生之幸。愿你二人以后同心同德,百年好合。”
接下来的仪式就是太子妃跪别爹娘,上喜轿。
照理,雪小暖应该哽咽,应该流泪,应该百般不舍、跪辞父母。
奈何,她哭不出来!
她就那样被战无忌牵着,高高兴兴地对薛勇和吴氏道:“爹,娘,女儿改日再来看你们。”
随后就被前呼后拥拥着上了马车。
孟尚书没法,准备好的贺词,新娘子拜别父母的礼辞,劝慰新娘子莫伤心的慰辞,一句都没排上用场。
只好跟着走到马车前,进行接亲的最后一个仪式。
大声敬祝:“灼灼繁华十里芳,长街锦绣映红妆。良缘夙缔三书定,金凤翩然入喜堂。礼成!起轿!”
因雪姑娘不喜欢坐轿,太子也不愿和她分开,今日迎亲礼仪只好硬生生从喜轿改为用马车接亲。
……
太子接亲仪仗在前面吹吹打打,鼓乐喧天,唢呐齐鸣。
仪仗后面,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护亲队伍。
战一、战二、战三、战四率着十六名侍卫,雪三、雪五、简平兄弟四人在中间,王承义率着十五名禁卫军殿后。
除了负责警卫的战一四人,其余三十六人的主要任务就是狂撒红包和喜糖。
……
沉甸甸的红包与五颜六色的喜糖如雨般落下,瞬间点燃了沿途街巷的热闹。
不说太子的名头,就冲商业街雪姑娘的财气,这红包的分量都不能小。
每个红包里,都装着一枚定制的二钱银元宝,元宝表面细细刻着“大吉大利,百年好合”八个娟秀小字。
为了这场接亲,雪小暖准备了足足四千个小元宝。
喜糖是冰箱里买的。
总共六个花样,雪小暖一共买了两千斤。
……
太子大婚,全城出动庆贺。
谁家留了人在家里,都好像错失了一次沾喜发财的机会。
男女老少挤在街巷两侧,伸长了手臂争抢红包与喜糖。
欢呼声、笑声、喝彩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这一路撒下去,京城的喜气都冲到了天上。
六百名禁卫军在李书令带领下,沿途维护秩序,避免踩踏事件。
……
此刻,太子府里,宫灯挂满廊檐,喜字贴遍梁柱。
庭院中铺着厚厚的红毯,两侧摆放着上百盆桂花。
香风阵阵,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来朝贺的文武百官、世家大族、商户大佬们早就翘首以盼。
……
不多时,府外传来一阵热烈的鼓乐声,伴随着战一高声唱喏:“太子殿下、太子妃到——”
众人立刻噤声,纷纷整理衣袍,垂首肃立。
战无忌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右手牵着同样一身红的雪小暖,在大门口下车,缓步走入府中。
雪小暖头上蒙着完全透光的红盖头,步履从容。
没有半分寻常新娘的羞怯,反倒透着几分自在洒脱。
两人并肩走过红毯。
百官齐声恭贺:“恭贺太子殿下、太子妃新婚大喜,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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