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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途替她回答：“前天晚上到的，在非洲受了伤。”
奶奶走到床边，伸出枯瘦的手去握住孙女的手，潸然泪下：“不是说好好的吗？”
孟夏情绪受到感染，眼眶也红了：“奶奶，我怕你太难过，所以就没说。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不影响以后走路。”
奶奶的视线放到那只包着白纱布的腿上：“一定很疼吧？”
孟夏摇头：“奶奶，我不疼。”
“你打小就能忍，动了刀子怎么会不疼？”奶奶抹掉眼泪，“那阵子联系不上你，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孟夏浅浅笑：“奶奶，都过去了，没多大事的。”
奶奶转头看郑途：“要不是我坚持来荔城，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说？”
郑途解释：“奶奶，不是的。我打算等她回到荔城就告诉你。”
“小何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奶奶追问。
何姐圆滑地回答：“我知道她受伤，但郑途不让我说。”
孟夏反握着奶奶的手腕：“奶奶，我这次回来后就不去非洲了。”
奶奶故做凶狠道：“还敢去我把你另一条腿打折了！”
郑途朝何姐摇手，示意两人出去，给祖孙俩独处的空间。
“我看你瘦了好多。”奶奶去摸孟夏的脸颊，“眼睛凹陷，眼圈又黑又肿，一定遭了不少罪吧？”
“奶奶，我饿了。”孟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撒娇。
“那先喝点汤。”奶奶从饭盒里倒出炖好的营养汤，用勺子舀起来喂她喝。
待她喝了小半碗，奶奶又忍不住唠叨，“郑途的父母知道实情，小何姐也知道，合着就瞒我一个人？是我老了成累赘了吗？”
孟夏心酸，她两只眼睛看着奶奶：“不是的，奶奶怎么可以这样想？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就是怕你担心，所以才选择不说。”
奶奶叹气，给她装米饭：“好，我不问，也不说，吃饭吧。”
孟夏吃了小半碗饭就饱了。奶奶把饭盒收拾好，坐在床边看着她：“你留学的事情是不是耽误了？”
“今年去不成了，明年再争取吧。”
奶奶叹气：“我看新闻说外面都不安全，偷盗抢劫的事情时有发生。你不如就在国内找份工作，过安稳一点的生活。”
“奶奶，我想挣更多的钱，我的学历和专业能力就应该提升。我的大学不好，回荔城竞争力不大。”孟夏说。
“我见过郑途的爸妈，他们现在不摆有钱人的架子，郑途能挣钱对你也好，你别这么辛苦了。”
孟夏抿着嘴摇头：“奶奶，别人有不如自己有，靠谁都靠不了一辈子。”
奶奶竖起食指做噤声动作，再转头朝外面看去，小声说：“这话你以后少说，郑途听见会不高兴的。”
孟夏无所谓：“他一直知道我的想法。”
“唉，我老了，没几年活头，就想看你过得轻松一点，过去你过得太苦了。”
“奶奶，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
半小时候，郑途从外面进来，孟夏问他：“你吃了吗？没吃饭盒里还有饭。”
“还没吃，刚才去肿瘤科了。”他很自然地拿起饭盒，一边开盖子一边说，“何姐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奶奶问他：“你妈吃午饭了吗？”
“她吃过了，今天在医院点餐。”郑途说。
“你什么时候上班？”奶奶突然问。
“后天。”想到要飞行，郑途心里生出惆怅：飞一趟内罗毕，来回差不多一个星期。
“你爸也还没退休吧？”奶奶再问。
“嗯，他这次休了年假，还有一个星期要回去上班了。”
“既然我来了，你又把小何找回来，以后吃饭问题我来管。”奶奶说。
郑途和孟夏相视一眼，说道：“奶奶，这样太辛苦你了。你实在要送，光送孟夏就行了，我妈那边自己会安排好。”
“住一家医院，又是自己人，谈什么辛苦？让我什么都不做，简直是折磨我。”奶奶生气地说。
孟夏打圆场：“就是做饭送饭而已，没问题的。”
郑途只好应下：“好吧，累了你可以不送。”
奶奶：“我累了还有小何，这是她的工作。”
郑途吃完饭，要去洗饭盒，奶奶将他拦下：“不用你洗，你好好休息吧，看你也是挺累了。”
她拿起饭盒要走：“郑途，你问问你妈晚上想吃什么，让何姐给她做。”
郑途笑：“我妈现在只能吃清淡的，口味不要太重。”
“行，那我心理有数。你们好好歇着罢，我晚上再过来送饭。”
奶奶走后，郑途打开病房的电视，新闻频道的午间新闻播到后半段国际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非洲中部国家伊图斯瓦总统奥斯其和落选者聂苏萨签署协议，至此将近半个月的内战结束。”
听到“伊图斯瓦”这四个字，两人的视线齐齐放到电视机上。
屏幕出现奥斯其和聂苏萨握手言和的镜头，孟夏忍不住骂道：“他大爷的！合着他们俩内斗就是为了把我赶走吗？我一回国他们就不打了！我有那么重要吗？”
郑途看着她，一本正经道：“你敢骂他们矿产部长，他下不来台，就想了这个法子把你赶走。”
孟夏笑不出来：“直接给我发驱逐令就好，打什么打？遭殃的还不是自己国家的百姓。”
郑途不说话，她自己接上，“不打也好，百姓的生活能回归正轨，中资企业能正常生产经营。这次损失真是太大了。”
“那安欣蕾他们是不是要回去上班了？”郑途问。
“应该没那么快，至少先观望几天。”孟夏看着窗外，莫名涌起忧伤，“我还怪想他们的。”
在非洲共事好几年，一起经历生死，一起克服困难，这段历程他们终身难忘。不过那里不是人生的终点，大家最后分别，走上不同的道路。
“那时候姗姗还在，加上静怡，我们被称为明阳的‘五朵金花’，那真是一段特别的日子。”孟夏眼光黯下去，“好像还没有去看过姗姗。”
郑途搂住她：“等你能下地了，我陪你一起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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