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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繁忙的春运之后，郑途拎着礼物去曹志凡家里做客。
尽管已提前预约，看到拎着礼物的郑途，曹志凡还是有些感慨：“能让你拎礼物上门的人家，在荔城不多。”
郑途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曹总，您是我的老板。”
曹志凡起身让他进屋，说道：“那年为了让你进我们南荔航空，我还特意去请你爸妈吃饭。”
郑途把礼物放下，很真诚地看着他说：“曹总，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坐下说。”曹志指着沙发，随后自己在中间位置坐下，“让我猜一猜。”
他凝神思索：“是想让你老婆进公司上班？”
郑途摇头：“她要去法国留学。”
曹志凡笑笑：“那是我妄想了。来干乘务或者地勤，你也不愿意。”
“曹总，我是为秦磊放机长的事情来的，他飞七八年了。”郑途索性摊开了说。
“他的事自己不来，托你来说情？”曹志凡挑眉问。
郑途：“我背着他来的。他并不想让我来走这一趟。”
“那他还算有骨气。”曹志凡敛起脸上的笑意，打起官腔，“飞行工作最要紧的就是安全，他没升上来，那就是业务能力和飞行时长不够。”
郑途赔着笑：“飞行时长都是积累下来的，飞得越多业务能力越强。其实他的专业能力在同级别中已经算很出色了。”
曹志凡摇摇头：“在我眼里，出色的人如你、沈诗柳和齐方礼，范立安都差一点。”
郑途：“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他有他的优点。不然当初南荔航空也不会选他，是吧？”
“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没想到这么好。”曹志凡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感动，“在学校再好的交情，毕业之后都会慢慢淡了。你还有这份赤诚，实在难得。”
郑途说：“他的赤诚之心也没有消退。所以我愿意为了他的前程过来叨扰您。”
曹志凡揶揄他：“你求人的时候态度也比较真诚。”
“他的事情您也知道，有个私生子，一直不放机长的话，婚姻是个难题。”说到这里郑途想到岑清瑜，脸色沉下去。
曹志凡：“他该庆幸人家没来公司闹。”
郑途：“他愿意负责，对方不愿意。这真没办法。”
“唉，男人……”曹志凡翘起二郎腿，随后又放下，“这个口子不能开得太大，顶多是今年让他飞够晋级时长，其他的考核不能放水。”
郑途感激：“他就还差一点时长，技术是没有问题的。”
曹志凡：“你转告他，让他上点心。”
郑途连连点头：“我会监督他。”
离开曹志凡家里后，郑途给秦磊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秦磊沉默着，许久之后才带点哽咽说：“兄弟，你的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
“我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郑途说。
他坐进车里，打算回家打沙袋。素着的日子，需要靠工作和锻炼消耗精力。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父亲郑谊打来电话。他接通蓝牙耳机，声音轻快地叫了声：“爸。”
“你今天飞吗？”郑谊的声音又沉又重。
“今天不飞。”郑途回答。
“你回家一趟。”
郑途从父亲的声音里察觉出有重要的事情，声音有些紧：“出什么事了吗？”
郑谊：“你回到家里再说，路上注意安全。”
父亲的声音是一贯的低沉肃冷，郑途还是捕捉到一点无助与慌乱。他在空军部队服役十六年，驾驶战机翱翔于蓝天，早就练就了沉着冷静的性子。
如今慌乱，可见是有大事发生。
他想着，难道是他有其他渠道，先一步知道伊图斯瓦的消息？
他本能地给孟夏打电话，那头没有接，只回复他两个字：【开会。】
【你没事吧？】他发语音。
孟夏即刻回复：【没事。】
回消息速度如此之快，证明她一切都好。郑途放下心，认真地开着车。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父母住的小区地下车库。他停好车，乘电梯上楼去。
按指纹开了门，见父亲坐在客厅里，神情凝重。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屋里还有未散尽的烟味。
“爸，出什么事了？”郑途轻声问父亲。
郑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桌子上的一张A4纸递给他：“这是你妈最新的体检报告。”
郑途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接过去，瞬间仿佛感觉这一张纸似千斤重，手不听使换地抖起来。
等到儿子回来，郑谊刚才一直绷着的情绪松了些，声线有点飘：“乳腺癌，还没有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
郑途看着报告上的字，感觉到有冷汗从额头流下。他艰难开口：“一定是误诊。”
他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唐思洁要强几十年，在工作上一丝不苟，对自己要求也极为严苛。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才两个多月，还没有好好享受生活，怎么就得了癌症？
郑谊轻叹一口气：“这是复查后的结果。”
郑途眼眶一下就红了，他咬紧嘴唇，过一会儿才说：“我妈呢？”
“在房间里，你去看看她吧。”郑谊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郑途推开主卧的门，见唐思洁和衣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他心疼地叫了一声：“妈。”
唐思洁没有回应他，眼角却有一滴泪水滑落。
郑途蹲到床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一只手去给她擦眼泪，轻声安慰她：“妈，您不要担心，现在医疗技术很发达，乳腺癌是可以治好的。荔城不好我们就去京城，去美国也行。”
唐思洁终于哭出声来，她侧头看着儿子说：“我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郑途抱住她：“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郑谊在客厅听到妻子的哭声，把烟头摁灭，掸掉身上的烟灰，去往卧室。
他张开手，把儿子和妻子搂进怀里，克制地说：“会好的，我陪你一起去动手术，我明天就向组织提交辞去职务申请。”
唐思洁在他怀里摇头：“你不能退，儿子还需要你扶持。你们都不要耽误工作，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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