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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在医院住了四天,看见郑途两头跑,担心他也病倒,便说要出院回家。

孟夏恢复了些精神,同意她回家住,但治疗要继续,直到医生说可以出院。

晚上洗漱完毕,郑途和孟夏躺在床上聊天。

“你这次假期有多长时间?”他轻抚她的面庞。

“有事就多待几天。伊图斯瓦那边的工作有人接手,骆总和万副总都在,问题不大。”孟夏轻声说。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郑途问道。

孟夏明白他的意思,她的食指在他的手掌上划圈圈,叹了一口气道:“我有想法,不过不知道可不可行。”

郑途侧身看着她:“说来听听?”

孟夏撇撇嘴,想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要不让姚程的爸爸到松城来,我每个月给他工资。相对于保姆和护工,他可能更上心。”

郑途罕见地露出为难的表情:“他那的情况也不好,黄春姣能同意吗?”

“我不知道,要去谈一谈才行。”孟夏咽了咽口水,“总不能叫我辞职。我辞职回来照顾家庭,只能坐吃山空,我不甘心。”

郑途伸手去搂她,轻啄她的唇:“我也不同意你辞职。”

姚程的身体恢复得再好,也有一些后遗症,需要成年人照应。至少在上大学以前,不能让他独自生活。

奶奶年纪大,免疫力下降,感冒发烧这些小问题经常会有,身边离不得人。

在所有认识的人当中,只有姚尚武是最合适的。他在荔城冷冻品厂打工,收入不高,再过两年年纪上来也会面临被辞退风险。

孟夏说:“明天我们去找黄春姣吧。”

郑途点头:“好,我听你安排。”

第二天早上他们俩一个陪奶奶去打点滴,一个在家做午饭。等奶奶从医院回来安顿好,他们便开车去姚尚武家里。

黄春姣带着小女儿在家里喂猪,大女儿今年上二年级了。

看到车子停在屋前,她拎着猪潲桶出来看。

等见到孟夏很是意外:“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郑途拎着水果牛奶跟在后面。

孟夏进屋坐下,先从一个袋子里拿出小面包分给孩子,宣暄几句便直入主题:“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黄春姣得过她的恩惠,说道:“你说。”

“我奶奶和姚程在松城需要人照顾。我想让姚程的爸爸去,我给他发工资。”孟夏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神情。

黄春姣迟疑:“他能跟你奶奶和姚程处得来吗?他们愿意吗?”

“姚程还好,亲爸在身边,而我奶奶年纪大,照顾他有些力不从心了。”

郑途接话:“我们是这么想的,姚程爸爸在荔城的工作不太稳定,吃饭租房子都要钱,每个月剩下来的钱不多,你在家里也很辛苦。”

这句话触动到黄春姣的内心,她低下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孟夏说:“我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爸刚死了……”

黄春姣震惊:“什么?你爸……”

“对,我这次回来是处理他的后事。”孟夏面沉如水,语气平静,“我妈跟我奶奶有仇,我还有个弟弟在读书。我远在非洲,家里的事情顾不上,郑途的工作也很忙。我们能信任的人不多。”

黄春姣怜悯她:“你也是个可怜的姑娘。”

“姚程爸爸若是回松城,离家近些,如果奶奶和姚程没什么事,他可以回来帮你干点活。他不用付房租和生活费,给他开的工资可以全部给家里。”孟夏把重点讲出来。

黄春姣看一眼外面的车子,再看看孟夏和郑途,脸上有种无地自容的表情:“按道理说,姚程应该跟我们生活的。可我们能力摆在这儿,给不了他好的物质条件。”

“他在松城,那儿的医疗和教学条件都比老家这边好,回来跟你们过不现实。说句不客气的话,他在荔城打工也打不了几年了,到最后还得回来,而且未必有钱。”

孟夏的谈判技巧就是,要用最核心的利益打动对方。

黄春姣不心动是假的。姚尚武没文化没技术,在荔城纯粹打苦工,扣掉房租生活费,结余不多。两个孩子年纪小,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回松城来照顾亲儿子还有钱拿,是很划算。可是要孟夏开工资,于情于理说不通,她脸皮还没厚到那个程度。

孟夏见她没有答应,再说:“我奶奶和姚程还没到完全不能自理的程度,他还是可以去找点零工做。他愿意的话,去学学电工,家电维修或者瓦工,有一门技术傍身,比在荔城卖力气强。”

“你有什么顾虑可以跟我们说。”郑途开口。

黄春姣:“你们的心意是好的。唉,听起来是好的,但我怕老姚不愿意,他自尊心强,照顾自己的儿子还要你开工资,传出去他名声不好。”

“现实摆在这儿,需要他做。我想只要你没有意见,他也没有心理负担。”孟夏说。

黄春姣最终点头:“我不反对,但要不要去得由老姚自己拿主意。”

郑途认真地说:“只要你同意,我们会说服他的。当然,如果你能说服他更好。”

“我试试吧。”黄春姣说,“他要同意了我第一时间给你们打电话。”

孟夏很认真地说:“那就拜托你了。”

他们又说了一会儿话,郑途和孟夏起身告别。

回去的路上,孟夏问郑途:“你觉得姚尚武会接纳我们的建议吗?”

郑途胸有成足:“这是天上掉下的好事,拿钱照顾儿子,别人想还没这个条件。”

孟夏说:“他自尊心挺强的。”

郑途不以为意:“那他该付姚程的抚养费。在贫穷面前,自尊心一文不值。”

回到松城吃过晚饭之后,孟夏手机里有姚尚武的来电。

孟夏接起来,听见他说:“我……”后面是长长的叹气声。

“你觉得为难就不要说了,我懂你的意思。我和奶奶,还有你,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希望姚程过得好。”孟夏说。

“要你的钱,总是有些难为情。”姚尚武情绪复杂,“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

孟夏内心晦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容易,亲生父母却从来没体谅过。她露出淡淡的笑:“我再难,也比你容易。”

姚尚武:“你每个月就给我两千块吧,我再去打点零工。”

孟夏:“就按你在荔城的工资给。如果你为钱的事情奔波,你的心思就不会全在姚程身上,这不是我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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