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炊事班的擀面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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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带着那群新兵蛋子晕晕乎乎地走了，脑子里还回荡着传奇英雄偷馒头的“绝密”事迹，世界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荣誉室里，高城终于绷不住了，他指着白铁军，笑得前仰后合，一点将军的架子都没有。

“你小子，是真他娘的损！我见过自吹自擂的，没见过你这种亲自下场拆自己台的！还偷馒头？亏你想得出来！”

伍六一也是难得地咧开了嘴，他捶了白铁jin的肩膀一下，力道不轻。“你这张嘴，十年了，一点没变。我看不是未来战争学院的院长，该让你去总政当个宣传干事，专门负责破除个人崇拜。”

“什么叫破除个人崇拜？我这叫还原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民子弟兵形象！”白铁军揉着肩膀，振振有词地狡辩，“你们想啊，一个高高在上，完美无缺的神，新兵蛋子们除了磕头膜拜，还能干啥？可一听说这神也偷过馒头，也挨过炊事班长的擀面杖，那感觉就不一样了。他们会觉得，嘿，这传奇英雄当年也跟我差不多嘛，他能行，我是不是努努力也能够着？”

他这套歪理邪说，说得史今都忍不住笑了。史今摇了摇头，温和地看着他：“就你有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有点想杜康班长了，不知道他退伍了没有。”

“杜康？”白铁军眼睛一亮，“走，去看看！说不定那根追着我跑了半个营区的擀面杖还在呢！”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那段日子，苦是真的苦，累也是真的累，但炊事班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和杜康班长那张乐呵呵的胖脸，是所有人记忆里最温暖的一块。

五个人悄悄地从荣誉室退出来，熟门熟路地穿过训练场，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近，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饭菜香和浓郁酱料的味道就飘了过来。

“这味儿，没变！”伍六一吸了吸鼻子，这个硬汉的脸上，也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走，进去看看。”高城一马当先，推开了食堂的大门。

现在的食堂，比他们那时候宽敞明亮多了。不锈钢的桌椅，干净整洁的地面，墙上还挂着液晶电视，正在播放着军事新闻。打饭的窗口也变成了自助餐台，菜品丰富得让他们这些老家伙咋舌。

几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年轻士兵看到他们五个穿着便装的人进来，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同志，你们找谁？”一个看起来是士官的年轻人走过来问道。

“我们……找你们炊事班长。”史今笑着说，“请问，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杜康的班长？”

那士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杜康？那是我们老老班长了，他可有些年头没在咱们连了。”

听到这话，几个人心里都有些失落。也是，十年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哪有那么巧的事。

“那他……退伍了？”白铁军追问了一句。

“没呢！”士官一摆手，“我们老班长，手艺太好，被团里挖走了，现在是团直属灶的班长，专门负责给机关和来视察的首长做饭。你们要去团部那边找。”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这老杜，可以啊，都成御厨了。”高城乐了。

他们正准备离开，从后厨里走出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干净的厨师服，手里还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青菜。他看到白铁军他们，脚步顿了一下，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

“你们几个……看着有点眼熟啊。”他挠了挠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白-铁军盯着他看，这人虽然胖，但不是杜康。可那眉眼之间，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你是……小姜？”史今忽然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胖乎乎的中年人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菜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水和青菜洒了一地。

“班……班长？史今班长？”他声音都变调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激动地抓住史今的胳膊，“真的是你！我的天！还有……伍副班长！连长！”

他一个个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白铁军身上，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白……白铁军？”

“嘿，小姜，行啊，都混成炊事班长了。”白铁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小姜，是当年跟在杜康屁股后面的学徒，人老实，手脚也勤快。

“什么班长啊，我就是个副班长。”姜副班长激动得脸都红了，“我的天，你们怎么都回来了？快快快，后厨坐，后厨坐！”

他热情地把五个人往后厨里拉，完全不顾地上的狼藉。

后厨里，热气蒸腾。几个年轻的炊事兵看到副班长拉着几个便装“老百姓”进来，都一脸好奇。

“看什么看！干活！”姜副-班长吼了一嗓子，然后立马换上一副笑脸，给他们几个搬凳子倒水，“班长，连长，你们可想死我了！这么多年，你们都去哪儿了？我听说你们都当大官了！”

“当什么大官，都是给国家打工的。”高城摆了摆手，喝了口水，“你小子可以啊，把杜康的手艺都学到手了？”

“哪儿能啊，就学了个皮毛。”姜副班长谦虚地笑着，“我们老班长现在可是团里的宝贝，一般人想吃他做的菜都得排队。对了，你们找他？”

“是啊，本来想看看他。”史今说。

“那敢情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姜副班长说着就要掏手机。

“别！”白铁军拦住了他，“我们就是偷偷回来看一眼，别搞得兴师动众的。对了，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你说！”

白铁军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当年杜康班长那根用来赶我的擀面杖，还在不在？”

这个问题一出，高城和伍六一又憋不住笑了。

姜副班长愣了三秒钟，然后“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在！怎么能不在！老班长把它当宝贝似的，专门挂在他办公室墙上，还跟我们吹牛，说这根擀面杖，当年追着一个后来的将军，跑了八百米！”

“噗——”高城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白铁军的脸瞬间就黑了。好你个杜康，竟然拿我的“光辉事迹”到处炫耀！还他娘的跑了八百米？我明明跑了一千米好不好！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他……他办公室在哪儿？”白铁军咬着后槽牙问。

“就在团部食堂二楼。你们要去？”姜副班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去！必须去！”白铁军站了起来，“我倒要看看，他那根擀面杖，是不是镶了金边了！”

五个人跟姜副班长告了别，浩浩荡荡地又杀向了团部。袁朗跟在后面，一直没怎么说话，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觉得，这次跟着白铁军回老部队，比参加任何一场演习都有意思。这帮兵，太鲜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