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承颜暗影藏恶意，今夕惊梦忆灾痕(1 / 1)

();

他到底在暗示什么？

那刻痕里的东西……

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不！

就算是地狱。

她也要闯！

"清理现场！"

"所有接触过尸体和刻痕的人。"

"集中隔离观察！"

"等老陈的毒理报告！"

顾今夕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声音嘶哑却坚定地发布命令。

她必须稳住局面。

等待化验结果。

那是她目前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筹码！

——

市局。

法医中心。

停尸间。

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气息。

惨白的灯光将一排排不锈钢停尸柜照得寒气森森。

时间已近午夜。

暴雨停歇。

窗外一片死寂。

顾今夕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不锈钢解剖台前。

台上空无一物。

只有冰冷的金属反射着她疲惫而紧绷的身影。

老陈带着样本去了毒理实验室。

结果需要时间。

她无法休息。

也无法思考其他。

萧承颜那张在惨白灯光下如同完美假面的脸。

和他深渊般的眼神。

如同跗骨之蛆。

在她脑中盘旋。

她下意识地掏出那枚染血的警徽。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她走到解剖台角落一个备用的紫外线灯旁——

这是法医中心常备的设备。

用于检测某些特殊痕迹。

鬼使神差地。

她再次将那枚警徽举到了幽幽的紫光之下。

惨白的普通灯光被紫光取代。

幽幽的光芒笼罩着警徽表面那层层叠叠的干涸血污。

和之前在证物室一样。

那些肉眼无法察觉的、淡绿色的荧光斑点幽幽浮现。

主要集中在警徽背面刻着"结案即注销：202X.07.04"的凹槽深处。

指向萧文渊DNA的磷光幽灵。

顾今夕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刻字。

每一个笔画在紫光下都仿佛流淌着诡异的绿芒。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些冰冷的金属划痕。

试图从中抓住一丝被忽略的线索。

就在她的指尖划过"07.04"那个"4"字的最后一笔刻痕深处时——

嗡！

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忽略的……

震动感。

顺着她的指尖传来！

顾今夕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她猛地定住手指！

警徽是冰冷的金属块。

怎么可能在紫外灯下自己震动？！

不是警徽在震动！

是……

是刻痕！

是那个"4"字最后一笔的凹槽深处！

仿佛有什么极其微小的东西。

在紫光的照射下……

被激发了！

她屏住呼吸。

将眼睛凑到极致近的距离。

死死盯着那处凹槽！

幽幽的紫光下。

凹槽深处那些原本就比其他地方更加密集明亮的淡绿色磷光斑点。

此刻仿佛……

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静止的荧光。

而是极其微弱地、如同呼吸般……

在闪烁！

每一次闪烁。

都伴随着指尖那细微到极致的震动感！

里面有东西！

被紫外线激活的微型装置？！

顾今夕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顾不上危险。

立刻找来法医用的最精细的镊子和放大镜！

在放大镜的聚焦下。

紫光幽幽。

她看到在"4"字刻痕最深、最隐蔽的拐角处。

那层覆盖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痂下面。

似乎……

镶嵌着一个比芝麻粒还要微小、几乎与金属融为一体的、极其精密复杂的微型结构！

那闪烁的磷光和细微的震动。

正是来自这个东西！

微型发射器？

接收器？

还是……

别的什么？！

是谁放进去的？

沈斯年？

萧承颜？！

这枚警徽在沈斯年死后就被封存。

直到被她强行从证物室踹开玻璃门取出！

唯一的接触机会……

只有萧承颜在爆炸前。

曾经短暂地接触过它。

并且……

他的血也留在了上面！

萧承颜！

一定是他！

他在警徽上动了手脚！

这个微型装置。

很可能就是他能精准定位警徽。

甚至可能……

监控她动向的关键！

这个发现让顾今夕浑身发冷！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里的虫子。

一举一动都被那个疯子尽收眼底！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

停尸间外走廊里。

一部内线电话突然发出刺耳急促的铃声！

在这死寂的午夜和冰冷的停尸间里。

如同丧钟般惊心动魄！

顾今夕被惊得一颤！

她猛地将警徽攥紧在手心。

紫光熄灭。

那细微的震动和闪烁也瞬间消失。

她警惕地看向门口。

一个值班的法医助理脸色苍白地跑进来。

声音带着惊恐：

"顾……"

"顾警官！”

"毒……毒理实验室老陈的电话！"

"急……急找您！"

"他说……"

"出事了！"

顾今夕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一把抓过助理递来的无线电话分机。

"老陈？！"

"报告出来了吗？"

"刻痕里是什么？！"

顾今夕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

老陈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混乱。

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玻璃破碎和惊恐的尖叫！

"顾……"

"顾警官。”

"不是……"

"不是毒药！"

"那……"

"那刻痕里……"

"是……"

"是……"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变调：

"是活的！"

"是休眠的……神经拟态孢子！"

"紫外线……"

"紫外线激活了样本瓶里的……"

"它们……"

"它们出来了！！"

神经拟态孢子？！

活的？！

顾今夕如遭五雷轰顶！

瞬间明白了萧承颜那句"潘多拉魔盒"的含义！

也明白了垃圾场那些警员为何会突然陷入混乱和记忆闪回！

那不是简单的化学致幻剂！

那是……

生物武器！

是能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诱发强烈幻觉和记忆紊乱的……

活体孢子！

它们被精心"播种"在刻痕深处。

像休眠的恶魔种子！

而紫外线……

就是唤醒它们的钥匙！

老陈在毒理实验室用紫外线分析仪检测样本……

等于亲手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老陈！"

"封锁实验室！"

"别让任何人进出！"

"启动最高级别生化隔离！"

顾今夕对着电话嘶吼。

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撕裂！

电话那头传来老陈绝望的哭喊：

"没……"

"没用了！"

"它们……"

"它们在空气里……"

"好快……"

"我看到……"

"我看到火……"

"二十年前……"

"车祸……"

"那个钟……"

"指针在倒转……"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听筒里爆出！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一片更加混乱惊恐的尖叫！

电话被强行挂断。

只剩下忙音……

顾今夕握着忙音的电话。

僵立在冰冷的停尸间中央。

幽暗的灯光下。

一排排不锈钢停尸柜如同沉默的墓碑。

倒映着她惨白如鬼、写满惊骇的脸。

掌心。

那枚警徽冰冷刺骨。

背面刻痕深处。

那个被紫外线短暂激活的微型装置仿佛还残留着恶魔般的余温。

萧承颜……

他不仅用刻痕里的孢子焚烧他人的记忆。

还在警徽里埋下了监视她的眼睛！

他优雅地"遗忘"。

冷静地"分析"。

却在每一步都埋下了致命的陷阱！

他口中的"添一把柴"。

不是威胁。

是……

预告！

停尸间巨大的不锈钢门上。

光洁如镜的表面。

清晰地倒映出顾今夕僵硬的身影。

而在她身影的旁边。

仿佛光影的错觉。

又仿佛冰冷的现实……

缓缓浮现出另一个模糊的轮廓——

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

身姿挺拔。

金边眼镜反射着寒光。

嘴角带着那抹洞悉一切、冰冷厌倦的微笑。

萧承颜的倒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光洁的门上。

隔着冰冷的金属和空间。

无声地"注视"着停尸间内浑身冰凉的顾今夕。

滋啦……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电流干扰般的杂音。

仿佛从倒影的方向传来。

又仿佛只是顾今夕过度紧绷的神经产生的幻听。

紧接着。

一个经过极度扭曲变调、非男非女、如同恶魔低语般的电子合成音。

极其轻微地、却无比清晰地。

在顾今夕死寂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喜欢……"

"我为你点燃的……"

"第二把火吗？"

"顾、警、官？"

那扭曲的、非男非女的电子合成音如同冰冷的毒蛇。

直接钻入顾今夕的脑海。

缠绕着她的神经！

停尸间巨大不锈钢门上。

萧承颜那模糊却清晰的倒影。

嘴角那抹洞悉一切、冰冷厌倦的微笑。

在惨白的灯光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第二把火……

毒理实验室！

那些被紫外线唤醒的神经拟态孢子！

老陈绝望的惨叫和混乱的尖叫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萧承颜！！！"

顾今夕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混杂着极致的愤怒和无边的恐惧！

她猛地转身！

不是冲向门口！

而是扑向停尸间角落的紧急消防箱！

她不是要灭火！

她要的是——

强光手电！

她一把拽出沉重的消防强光手电筒！

开关狠狠按下！

嗡——

一道刺眼欲盲的、凝聚成柱状的雪白强光！

如同审判之矛！

瞬间撕裂停尸间幽暗的空气！

狠狠射向不锈钢门上萧承颜的倒影！

光柱精准地打在倒影的位置！

刺眼的光芒在光洁的金属门板上反射、散射！

将整个停尸间照得亮如白昼！

一排排不锈钢停尸柜反射着冰冷的光。

如同无数只睁开的、冰冷的眼睛。

光柱中心。

萧承颜的倒影……

消失了。

只有一片被强光灼烧出的、极其刺眼的光斑。

以及光斑边缘微微扭曲的空气热浪。

没有回应。

没有声音。

仿佛刚才那恶魔般的低语和倒影。

只是顾今夕精神崩溃前的恐怖幻觉。

但顾今夕知道！

不是幻觉！

那冰冷滑腻的触感。

那洞穿灵魂的恶意。

真实得让她浑身战栗！

萧承颜在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

监控她！

玩弄她！

警徽里的微型装置。

停尸间门上的倒影……

他无处不在！

电话！

毒理实验室！

顾今夕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杀意和恐惧。

颤抖着手指掏出自己的手机。

疯狂拨打老陈的电话和毒理实验室的内线。

嘟……嘟……嘟……

忙音！

全部是忙音！

紧接着！

刺耳的、代表最高级别生化污染事件的凄厉警报声！

如同垂死巨兽的悲鸣！

猛地从市局大楼深处传来！

穿透了层层墙壁和停尸间的死寂！

狠狠撞击着顾今夕的耳膜！

呜——呜——呜——

警报的红光透过停尸间高处的气窗玻璃。

疯狂地闪烁！

将整个冰冷的空间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完了！

毒理实验室彻底失控了！

顾今夕的心沉入冰冷的谷底。

萧承颜的"第二把火"。

已经点燃！

那些能焚烧记忆的神经孢子。

如同被释放的恶魔。

正在市局内部蔓延！

恐慌会像瘟疫一样扩散！

而这一切。

都是因为她强行要求化验那刻痕！

是她亲手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巨大的自责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靠着冰冷的解剖台。

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

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消防强光手电掉落在脚边。

光柱斜斜地射向天花板。

徒劳地照亮一片虚无。

掌心。

那枚染血的警徽依旧冰冷刺骨。

如同烙铁般灼烧着她的皮肤。

二十年前的噩梦。

父母扭曲的尸体。

肇事者模糊的脸……

与眼前萧承颜那深渊般的眼神。

诡异的倒影。

还有实验室里可能正在发生的惨剧……

疯狂地交织、重叠、燃烧！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胶卷。

在脑海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疯狂地扭曲、崩裂——

刺眼的车灯！

金属扭曲的尖啸！

玻璃碎片像冰雹一样砸在身上！

好痛！

妈妈……

妈妈的手……

好冰……

为什么拉不起来……

血……

好多血……

爸爸……

爸爸的头……

歪着……

眼睛……

睁得好大……

看着……

后面……

后面？

后面有什么？

好黑……

雨好大……

救护车的灯……

红蓝……

红蓝……

旋转……

旋转……

旋转的红蓝光里……

好像……

有个影子？

站在……

路边？

高高的……

黑黑的……

像……

像……

像什么？！

是什么？！

……钟？

一个……

坏掉的……

大钟？

指针……

指针停在哪里？

不！

指针在动！

在……

在倒着转？！

火！

车在烧！

好大的火！

烧过来了！

烧到那个钟了！

钟在火里……

指针……

倒转得更快了！

……小夕……

快跑……

跑啊！……

别回头！……

记住那个钟……

记住……

时间……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从顾今夕口中爆发出来！

不再是愤怒的嘶吼。

而是如同被剥皮抽筋、灵魂被撕裂的、源自童年最深处恐惧的惨嚎！

她死死抱住自己的头！

指甲深深抠进头皮！

身体蜷缩成一团！

剧烈地颤抖！

那些被强行压抑了二十年的、破碎而灼热的记忆碎片。

如同被神经孢子点燃的引信。

在这一刻轰然爆炸！

她想起来了！

模糊的、混乱的。

但无比真实！

车祸现场！

那个站在旋转的救护车灯光边缘的、高高的黑影！

那个在烈火中若隐若现的、指针疯狂倒转的巨大钟面！

那不是幻觉！

是真实存在的！

有人！

有东西！

就在那里！

看着他们！

看着那场灾难！

"钟……"

"指针……"

"倒转……"

"火……"

顾今夕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牙齿咯咯作响。

意识在灼热的记忆洪流和冰冷的现实绝望中痛苦挣扎。

"……时间……"

"时间在烧……"

"在倒着烧……"

就在她精神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解锁声。

在死寂的停尸间门口响起。

沉重的、隔绝内外的不锈钢气密门。

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冰冷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涌入。

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

无声无息地立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

深灰色羊绒大衣纤尘不染。

金边眼镜反射着停尸间内斜射的强光手电光柱和窗外闪烁的警报红光。

将他俊美的脸庞切割成明暗交织的诡异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