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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瑾芝的脸上蒙着轻纱，小鱼在边上打下手，伙计则进进出出，忙忙碌碌，两个护院则帮着搬挪东西，但不会离慕容瑾芝太远，至少得有一人守在边上，以防万一。
队伍很长，但所有人都很是安分，无一人吵闹，每个人都在等着救命的机会。
没啥太大不舒服的，都在边上领了粥。
如归堂的名声，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口口相传，交口称颂。
胡家有女名瑾芝，声名远扬。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容御能在皇帝跟前，誓死也要偏向她，那么她就得为自己造势，不管是真善还是别有目的，热粥的的确确送到了百姓的手里，喝到了他们的肚子里，药真真切切的拿出去，为他们看诊治病。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没有任何的弄虚作假。
及至晌午，慕容瑾芝才得空喝了一碗粥，整个人累得虚脱，坐在临时的木板床上。
“小姐，要是太累的话，就先回去吧！”小鱼有些担忧，“早知道这样，我当初也该学两手的。”
慕容瑾芝笑了笑，“你不是嫌累吗？记药名的时候，总犯困，就好像我不喜欢习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大家互补一下即可，没什么可遗憾的。”
“有道理！”小鱼笑着点点头，“小姐，还要再喝一碗吗？”
慕容瑾芝摇头，“不了，我眯一会，你让胡大夫帮着照看点。”
“好！”小鱼退出了帐子。
慕容瑾芝揉了揉酸疼的手腕，靠在木板床上小憩，长睫微垂，昏昏欲睡，恍惚间，好似觉得周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心下一紧，慕容瑾芝猛地睁开眼，呼吸微蹙。
环顾四周，似乎没什么异常。
外头的雪风依旧呼呼吹，帐子里也没见着多暖和，但有种冷叫从脚底心窜起来的冷，是那种骨子里蔓延出来的，连厚重的大氅都遮挡不住的寒意。
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走向了帐门。
门外有不少流民，有些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屋舍压塌了，深雪覆盖，连点吃的都找不到，再不跑就得冻死。
即便如此，逃难的路上，接二连三倒下去不少人，有些人倒下了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每年冬日，都会冻死很多人。”小鱼上前，“小姐，你怎么不去睡一会？”
前几日，因为翠翠的事情，慕容瑾芝几乎没怎么合眼，如今又忙上忙下的，再不好好休息，人都要废了。
“心里有些不踏实，你多看着点。”慕容瑾芝叮嘱。
小鱼连连点头，“两个兄弟都在帐门口守着，你放心的睡。”
“好！”慕容瑾芝转身回去。
躺在帐子里，暖炉熏得内里暖洋洋的，身子的寒意却始终未能消退，但身子的确有些吃不消了，所以慕容瑾芝没多想什么，只是疲惫的合上眼小憩。
睡着睡着，那种感觉又来了……
慕容瑾芝只觉得，似乎有人正在近距离的盯着自己，其后便是温热的呼吸喷薄在面上，游走在周身，可她怎么都睁不开眼睛，恍惚间，觉得好像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哦，从吃了师父给的药，狐魅之毒不再只是剧痛难忍，而是逐渐的不可控。
有时候会难受得身子像是要炸了，有时候浑身乏力，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酸涩难忍，就像是全身的肌肉和骨头都酥脆得不成样子，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成。
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可今日不该是毒发的日子，师父给的药里面加了一些美人魂，药效已有所增强，她合该有所好转，不应该是这样的状况。
温热的体温传来，有人正在把她搂紧怀里，那感觉像是……陌生又熟悉，明明身子很冷，可又因为惊惧导致冷汗往外冒，滋味委实不好受。
她到底是怎么了？
慕容瑾芝想要睁开眼，可眼皮子重如千斤。
小鱼……小鱼……
忽然间，眼睛猛地睁开，慕容瑾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混沌的脑子猛地被冷风吹醒，四下空无一人，好似一场梦，醒来便什么都不复存在。
但，额头的冷汗是真的，脊背上的凉也是真的。
慕容瑾芝闭了闭眼，缓了缓才坐起身来，空气里弥漫着异样的气味，这绝对不是自己身上的味道，气味很淡，但是瞒不过她的鼻子。
她很肯定，方才真的有人来过。
“小鱼！”慕容瑾芝喊出声来。
小鱼在外面帮着搬米，听得这动静，赶紧跑进来，“小姐，怎么了？”
“方才有没有人进来过？”慕容瑾芝问。
小鱼摇摇头，“没有啊，这门口两位大哥守着呢，不可能进来，而且我就在边上转悠，怎么可能有人进来？”
但转念一想，小鱼又觉得，小姐不可能莫名其妙的问这个问题。
“小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小鱼问。
慕容瑾芝环顾四周，“我觉得有人进来过。”
小鱼诧异，当即在帐子里转悠。
有人进来过？
“什么时候发现的？”小鱼没发现异常，所有的东西都摆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任何挪动的迹象，按理说不可能有人进来。
慕容瑾芝揉着眉心，“我睡着的时候，有那么片刻醒不来，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但我闻到气味了。那种很熟悉又带着陌生的气味！”
闻言，小鱼凑过来在慕容瑾芝的身上闻了闻。
气味？
没有什么气味啊！
“小姐的鼻子比我灵，我嗅不到异常，但寻思着小姐肯定是有所怀疑，才会这么说。”小鱼深吸一口气，“要不然，我出去问问那两位大哥？”
慕容瑾芝点点头，“去吧，我缓一缓再去给大家瞧病。”
“好！”小鱼转身就走。
慕容瑾芝闭了闭眼，“难道是我疑神疑鬼了？”
最近事情发生太多，以至于脑子都有些混混沌沌的，所以产生了幻觉？总觉得会有人要害自己，这才有了此番胡思乱想。
若是如此，倒也罢了！
但如果不是呢？
“你是说，你走了一会？”小鱼问。
护院点点头，“去林子里方便了一下。”
“那你呢？”小鱼又问。
另一护院忙道，“当时有人过来，问哪儿还有米粥，我就顺手指了一下。”
小鱼沉默了。
就这么点功夫，应该也不可能进去吧？
更何况，小姐自个就是大夫，最好的大夫，即便有人想给她下药，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小姐对寻常的迷药是完全免疫的，不可能随随便便被人控制。
这太奇怪了！
“回去该怎么跟小姐说呢？”小鱼低眉看着地上的脚印。
雪地里的脚印很乱，即便是帐子附近也是，毕竟人来人往的，搭建这帐子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帮忙，大家踩来踩去，早就分不清这些脚印是谁的。
“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小鱼又问。
两护院都摇头，“没有。”
小鱼直挠头，“难道小姐真的梦魇了？”
谁都没瞧见，只有小姐说有，不是梦魇是什么？
要是世子他们在就好了，毕竟锦衣卫在跟踪和反跟踪这方面，总是极好的，经验丰富，武功又好，说不定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小鱼重新进了帐子，面色略显凝重的看向慕容瑾芝。
“没有。”慕容瑾芝明白了。
小鱼点点头，“但是小姐，我是相信你的。”
不管小姐说什么，她都信。
“我们多留意。”慕容瑾芝握住她的手，“我也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
小鱼皱眉，“有人在盯着小姐。”
不是锦衣卫，不是周寂，那就只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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