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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没有说话，但他握刀的手紧了一下，白灵也感觉到了什么，她的短剑微微出鞘了一寸。
忽然，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他的步伐很慢，像在散步。
他的气息很强，像一座移动的山，他走到人群前面，看着我们，又看着林振东，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振东，你也有今天，像狗一样被人抓住。”
林振东的脸色变了：“三叔公！我……”
他摆摆手道：“别说了，丢人。”
他看着我道：“年轻人，你叫陈凡？我听说过你。你在清迈杀过龙三爷，在上城斗倒过潘家，有点本事，但你今天抓了我林家的人，想带他走，得问问我这把老骨头同不同意，我林家虽然不如从前，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道：“林老先生，林振东做了什么，您知道吗？他派人撞了顾清影的车，她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他转移资产，制造坏账，害得顾家损失了几个亿。他手里欠着人命和血债，您要保他？”
三叔公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我只知道，林振东是我林家的人了，你要带他走，就得先过了我这一关，我身后有几百个族人，几十条枪，你觉得你能过得去吗？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身后的古鹤松再厉害，也挡不住子弹。”
白灵上前一步，短剑已经出鞘道：“试试看。”
三叔公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小姑娘，你师父古鹤松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倒是胆子不小，你年纪轻轻，剑法再高，能有子弹快吗？你的短剑挡得住一颗子弹，能挡得住几十颗吗？”
白灵没有说话，但她的剑尖稳得像钉在空气里，她的眼神没有动摇。
白起也上前一步道：“陈凡，我来挡住他们。你带林振东走，我身上带了一把信号枪，发出信号后，白灵会接应你。”
我看着白起，又看着白灵，两个人，站在我面前，像两堵墙，那两堵墙并不高大，但此刻却让人觉得无比可靠。
白起穿着那件黑色夹克，刀柄微微斜着，像随时会出鞘，白灵的剑尖低垂，他们一个人就能挡住十几条枪，但这群人不是十几个人，也不是几十个。
他们是一个家族，一个盘踞在这里几十年的家族。那些举着枪的手，那些冷峻的脸，他们不会轻易退让。
“陈凡，你放人，否则就开枪打死你们！”
三叔公的话犹如一声惊雷，所有的枪口都对准我们么！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了，我的手心第一次有了汗水！
因为我知道，我们师兄妹三人，不能同时面对几十发子弹，危机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街道上亮起一排车灯，那些灯光很亮，很刺眼，像一排流动的星星。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像一支军队在靠近，那些车停在人群外围，车门打开，一群人下了车，为首的是个老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夹克，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的身后跟着几十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步伐整齐，气息沉稳。
我认出了这个老人，他就是在海城海边，我救了他孙子的那个老人。
他的步伐还是那么稳，拄着拐杖的速度却比很多年轻人还快，他走到人群前面，看着三叔公。
“老三，好久不见，你不在家抱孙子，跑到这里来欺负年轻人？”
三叔公的脸色变了道：“林老？您怎么来了？您不是早就不过问世事了吗？”
老人笑了道：“我是不想过问，但你欺负到我恩人头上来了，他救了我孙子，就是救了我林家一脉的香火，你说我不能替他出头？”
他转身，看着我：“陈凡，你带着林振东走，这里有我，我看看谁敢拦你，谁敢动你，就是动我林家的恩人，动我林家整个家族。”
三叔公的脸涨得通红道：“林老，你这是要跟我们作对？”
老人看着他，不悦道：“我不是跟你们作对，是保护我的恩人，你不服？你不服可以动手试试，我虽然老了，但我的骨头还硬，你这几百个人，未必能挡住我身后这几十个人。他们都是我亲手挑出来的，不是寻常的保安，要打，就打个痛快，你看看是你的人先倒下，还是我的人先退后。”
三叔公没有说话，他看着我，又看着林振东，又看着那个老人，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也有犹豫，几百个人还站在院子里，枪口还对着我们，但枪口已经垂下来了一些，像在等待什么命令。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道：“林老，你今天带他走，我不拦，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林家的血，不会白流。”
他转身，向人群走去，人群开始散去，那些枪收了起来，来的那些人也走了。
老人走到我面前，问道：“陈凡，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说：“林老，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老人笑了道：“我一直在关注你，你救了我孙子，我就欠你一条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林振东这个人，我早就看不惯了，他坏事做尽，不该再逍遥下去，你带他走，如果他敢再耍花样，我随时派人帮你。”
我鞠了一躬道：“谢谢林老。”
他摆摆手道：“不用谢，你走吧。天快亮了。”
我点点头，转身向车子走去，白起押着林振东，白灵跟在我旁边。
车子驶向医院。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林振东坐在后座，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他的头发乱了，衣服也皱了，再也不复之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我看着他的眼神，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阴鸷，让我很不舒服。
这个眼神让我觉得，他似乎在藏着什么样的阴谋诡计。
司徒宇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护士的低声交谈。
他走到病房门口，停住了，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他听到心电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快到他不得不按住胸口。
他推开门，走进去。
顾清影靠在床头，半坐着，她的头上还缠着绷带，脸色依然苍白，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纸，薄得随时会被戳破。
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正看着窗外的晨光，
她的呼吸很轻，听到门响，她转过头，看到司徒宇，她愣住了。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那个满脸伤痕、衣服皱巴巴、像一夜没睡、像经历了什么大事却没有告诉她的人。
她看了他很久，像在确认什么。
“司徒宇？”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沙哑，虚弱，却异常清晰。
“你的脸怎么了？”她的手微微抬起，想触摸他，又因为没力气垂了下去。
司徒宇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但他没有松开，他低下头，把脸贴在她手背上。
“没事，摔了一跤，不碍事。”
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抚摸他的脸，虽然她其实没有力气。
“你骗人，你从来不摔跤的，你那么稳，走路从来不会磕碰，你到底怎么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我去找了林振东。”
她的眼睛睁得更大了道：“你去找他了？你一个人？”
他点点头道：“我打了他一拳，把他的鼻子打出了血。他还想拿枪杀我，但白起赶到了，后来陈凡也来了，我们一起把他制服了，他被关起来了，不会再来伤害你了，你安全了，你不用再怕了。”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道：“司徒宇，你疯了，你一个人去找他，万一他开枪，万一你回不来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下去？”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道：“我不会有事，我答应过你，要陪你去旅行。要看海，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星。我怎么会让自己有事？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你一个人留在医院里。我舍不得你醒来的时候，看不到我。”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司徒宇，你这个傻子，你为什么要去冒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看着她说道：“因为我不想让你担心，你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不知道你还能不能醒，如果我不去做这件事，我没办法安心坐在这里等你。我怕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林振东还在外面逍遥。我怕我一闭上眼睛，就听到他在笑。”
她的眼泪止住了，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他脸上的伤，他眼里的疲惫，他握着她的那只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去报仇，他是去替她讨一个交代！
“司徒宇。”她轻声叫他。
“嗯。”
“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你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你不要一个人扛着，不要一个人去冒险。我会担心。我会害怕。我怕失去你。”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道：“好，以后不这样了，我答应你。”
她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道：“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泪，也有光。
“你也是。”
她也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温柔，她靠在他肩上，他抱着她，像抱着整个世界。
“司徒宇。”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海？”
“等你好了，就去。”
“那你要快点好起来，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好，我快点好起来。”
顾清影醒来的第三天，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她已经能下床走几步了，虽然还需要人扶着，但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脸上的血色回来了，嘴唇也有了光泽，不再像刚出手术室时那样白得像纸。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阳光照在她身上，司徒宇坐在她旁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削得很慢。
“司徒宇，你不用天天陪着我，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你公司那边，不能一直不管，我这边有护士，有护工，我一个人可以的。”顾清影看着他，目光里有温柔，也有一丝心疼。
司徒宇摇摇头道：“公司的事不急，你才是最重要的，等你好了，我再回去处理，我答应过你，要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你好了，我才安心。”
顾清影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灿烂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总说，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儿女情长会拖累正事，怎么现在变了？”
司徒宇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温柔道：“因为以前没有你。现在有了你，事业就没那么重要了。”
他的耳朵微微红了，在阳光下泛着薄红。
顾清影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司徒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司徒宇吗？你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司徒宇的耳朵更红了。
“没有，我这是觉得，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来不及了，你昏迷的那几天，我坐在你床边，心里想了很多，想以前的事，想以后的事。想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醒不过来了，我该怎么办，想我还有多少话没有跟你说。”
顾清影的眼眶红了：“司徒宇……”
他看着她：“所以我现在想多说一些。我怕以后没机会了，你昏迷的时候，我才明白，有些事情不能等，等来等去，可能就来不及了，我不想再等了。”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司徒宇，你别说了，再说我就哭个不停了……”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道：“好，不说了，你吃苹果。”
她笑了，咬了一口苹果，又递到他嘴边道：“你也吃，削了这么久，一口都没尝，你也尝尝。”
他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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