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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陆祯见状，慢悠悠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不一会儿，吐出一片茶叶。
这便转向姚达，一脸嫌弃：“姚大人，你给我这茶，好苦！”
说完，他又转向长公主：“阿姐，你尝尝，是不是真苦？”
不苦还是茶吗？
余进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姚大人，我可是听你吩咐才照做的。你答应我事成，准我升任御林军都指挥使。不记得了吗？”
“你！”
姚达一下跳起，气急败坏：“老夫何时跟你说过这话？”
“说没说，确实无从查证。但是有一个人的话，长公主要听一听。”
林正云说完，示意苏颜将手中锦盒递上。
打开后，众人错愕。
前象州刺史刘文玉的人头，和他多年来存下的与姚达的书信。
其中，就有姚达让他在象州伺机除去林轩墨的铁证。
还有姚达与钱通合谋，在凤鸣关贩卖私奴的线索。
刘文玉死，在老家的妻儿算是保全，可若他活着，林轩墨还走出了象州。
那一个锦盒，装不下刘家老少。
当年的赵瑜不就是如此，就连都只因苏怀慎举荐，而被降级。
何况还是他刘文玉亲自提拔的钱通，放下了过错。
一开始林轩墨没想明白，只当是拐卖人口。
但后来路上，他明白了。
那是边关，买进卖出等同于两国贸易。
其中很可能藏着另一条线：里通外国。
所以，钱通暴露，刘文玉也扛不住被连坐的事实。
即便林雄活着，也未必保得住他。
倒不如一死，彻底掀翻姚达，为林轩墨晋位世子，添上一功来的划算。
“姚侍郎，姚大人，如今你又还有何话说？”
长公主的声音，冷得吓人。
姚达慢慢取下官帽，一脸惆怅！
难怪女婿不来，他是明智的。
“老夫，无话可说。请公主治罪吧！”
咚！
苏颜跪下了：“民女有冤！”
……
离开了刑部，阳光下的林轩墨深舒口气，街上人来人往，百姓依旧忙着各自生计。
他推着林正云，身边跟着苏颜。
是时候去给老爷子上柱香了。
穿过街巷，来到国公府门前，只见又有一队衙役等在门口。
看服饰，是京都府的官差。
见过文远侯，带头的捕快转向了苏颜：“少夫人，还请您跟我们回趟衙门。”
苏颜被带走了，京都府查办刺杀姚达案，以及之前多起连环杀人案，找到了她头上。
林正云吩咐不得用刑，捕快也不敢上枷。
林轩墨最害怕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当着外人，他表现很镇定，紧握着苏颜的手：“放心，生死都那么多次，我会有办法。”
苏颜摇摇头，眼角的泪不敢落。
“没事，我相信你。”
她懂，林轩墨给的不是承诺，而是决定。
他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
可她更明白，林轩墨如果有办法，他就不会说。
……
拜过爷爷，来到梧桐树下，林正云指着石桌。
“就是这，我刚睡下就被下人叫醒。是高手，近身出手，都来不及反应。”
林轩墨走到树下，拿起一片掉落的树叶。
“不是不反应，是爷爷不想出手。”
“还有件事，你请封世子的圣旨，你爷爷给你了吗？”
林轩墨顿了顿，丢掉树叶，拍拍手，摇摇头。
“那就是丢了。”
林正云转动四轮车，慢慢来到林轩墨身边：“此事，只有你我知道。遗失圣旨，也是重罪。”
京都风云变幻，荣帝偶尔苏醒，但为时不长。
太医院对此，也束手无策。
现在的关键是林轩墨的身份。
严格来说，他就是个庶人。
找不到圣旨，他就不是世子，更不可能承袭爵位。
如此一来，要救苏颜，更是难上加难。
送走林正云，林轩墨一个人立在梧桐树下，一股落寞感油然而生。
爷爷好歹是洞天境，不还手，证明此人与他相识，而且是一位让他有愧之人。
如果这么说，那就得从老爷子查起。
他一生战功赫赫，有死忠，也有政敌。
从管家那要来了前来吊唁的名册，林轩逸的名字，赫然在目。
边关历练，有战功，有兵权……怎么看，他身上都有老爷子的影子。
可他不是世子，甚至不是武威侯世子。
难道是他？
正在这时，管家来通传，三皇子邀林轩墨明日一起到猎场围猎。
苏颜入狱的消息必然已经传开，这个时候找自己，除了拉拢、要挟，还能干嘛？
总不会是看上自己风流倜傥吧。
林轩墨应下了。
等管家走后，他这便懒懒靠向梧桐树。
咔嚓！
林轩墨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极速下坠。
落地抬头，上面已经封死。
四周灯火通明，这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建在梧桐树下，正中的墙上挂着一张画像，是一个女子。
一张香案，放着的贡品水果都已经开始腐烂。
圣旨也在香案上。
老东西，差点吓死自己，这么重要的东西，原来一直留在府内。
但，这女人是谁？
看样子，记忆中也不是奶奶。
难道是林雄在外的相好？
画像右下角只有成画的时间，掐手一算，那都是四十年前。
也就是说，即便这女人活着，现在也是个老太婆。
刚要转身找出口，林轩墨顿了下脚步。
不对，这女人自己好像见过。
想到这，他再次回身细细观看。
这……
南宫羽！
真武殿武堂弟子，当年九州会武，她是那届弟子中的代表之一。
临行，曾到后山禁地拜见过自己，算是一面之缘。
林雄年轻时见过她？还是说两人有过什么？
不过，这些都是推测。
既然是自己的后辈，那今后也不用拜了。
出去的机关倒是明显，就在墙上。
拿了圣旨，离了密室，林轩墨的心，总算有了底气。
这次，苏颜不用死了。
对手出手快，自己前脚走出刑部，后脚就把苏颜抓了。
林轩墨不敢怠慢，拿着圣旨匆匆进宫去见太子。
用世子之位的圣旨，换苏颜一命。
这京都不待也罢。
听说林轩墨深夜求见，太子陆桓到不意外。
恰逢长公主来，这便在东宫的偏殿传召。
林轩墨不是墨迹的人，一进门，手捧圣旨，躬身言明：“草民林轩墨斗胆，恳请太子念在娘子所杀之人皆贪官酷吏，饶她一命。我愿意用世子之位保她，还请太子殿下开恩。”
陆晚晚坐在一旁，轻咳一声。
纤细的玉指，轻轻敲击着身旁的茶桌：“大胆林轩墨，你把皇家的恩赐当什么了？你娘子苏颜，又把大乾官吏律法，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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