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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骸转化出的气血十分霸道，两只钻岩蜥蜴随意便被患者撕碎。
“走。”
单手拽住小老弟，用力甩出，头也不回的将患者竖在身后，挡住黑鸦的攻击。
这种情况下，多说一句话就会多一分危险，叶光伦轻咬嘴唇，发足狂奔。
常空清空身后冲上来的界域生物，刚想为自己再开条路，就听到安化急促的喊声。
“老兄，身后！”
声音刚起，暗星就将身后的场景传来。
一只高2米的钻岩蜥蜴破土而出，粗大的四肢迈动，踩死身周大片零品界域生物，二品。
猩红的舌头弹出，直冲常空的头颅。
放在平时，单独面对这只二品，常空有把握5分钟内解决，但现在周围却有大片虎视眈眈的界域生物，一旦被缠上就是死路一条。
残骸愈发滚烫，他眼底发狠，准备靠着新能力，用伤去换生路。
章场几人全都撤到了战壕旁，叶光伦，蒙定祎还有安化见到不远处的一幕，就要不顾性命的冲上去解救常空。
“全都回去。”
陈建广厉声呵斥迈步几人。
用衣服抹去军刀上的血迹，朝前走去。
“章场，带他们走，妈的，遇到危险就应该我们当兵的先上。”
“我跟你一起，阿空要不是救我早就逃出来了。”
叶光伦上前一步，坚定道。
“知道就给老子滚，别他妈的意气用事。”
陈建广毫不留情的骂道，随后冲入兽潮中。
章场拽住叶光伦的后颈，低声对周围几人道：
“先走，留下就是继续添乱。”
常空躲过身后的猩红舌头，任由黑鸦在小腿上琢出血洞，快速朝战壕的方向冲去。
在残骸的加持下，他几乎感受不到身上疼痛，就连一些细小的伤口也在逐渐愈合。
反手捏住弹跳起来欲咬向自己脖颈的青毒黑蛇，顺势甩飞，患者再度挥出，在身前带出鲜血。
大量零品或一品的界域生物围上，后面的兽潮大军也越来越近。
常空脚腕被不知什么生物撕咬，阻碍了他前进的身形。
暗星闪烁，察觉到那只二品钻岩蜥蜴再次弹出猩红舌头。
气血鼓荡，拖拽挂满全身的界域生物，躲过身后的攻击。
患者落下，卡住一只老鼠模样生物的利齿，视野左侧却发现又有只黑鸦俯冲而下，那尖锐的鸟喙对准的正是自己的头颅。
不清楚在头颅被刺穿的情况下，这种致命伤残骸是否有能力修补，但此刻常空不敢赌，快速思考该如何应对。
动作被限制，难以躲避，周围又全是危险。
就在黑鸦即将俯冲而下时，这千钧一发间，一只粗糙的大手挡在黑鸦的必经之路上。
温热的血液洒到常空脸颊上，陈建广高大的身形出现在他身边。
手掌被刺穿，血液滚滚而下。
陈建广面不改色，手臂青筋暴起用力捏住黑鸦的头颅，军刀刺出贯穿咽喉。
军刀翻飞，他动作极其迅速娴熟的清空常空身上挂着的界域生物。
“快走。”
声音低沉急促。
常空没有逞能，犹豫是对对方冒死来救他的亵渎。
刚没跑几步，暗星就看到那只二品钻岩蜥蜴已经来到两人身后，土黄浑浊的眸子闪烁，昂起头颅向前冲撞。
刚想回身给这大家伙点教训，常空就感觉肩膀被人按住，随后一股巨力爆发而出。
他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前飞出，借着这股力量他轻易冲出周围所剩无几界域生物的包围。
“小子，你们有天赋也有血性，回去好好修行武道，提升实力，留在一品战场当炮灰属实不值得。”
陈建广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常空回头，就见那个才认识没多长时间的男人被界域生物彻底吞没。
“常空，快过来！”
章场焦急吼道，大批界域生物即将抵达50米的界限。
常空片刻愣神，他有外挂，有底牌，有信心逃出来，陈建广这是何必……
这是一名军人的素养。
他不知道这群少年有多优秀，有什么底牌，只明白有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孩子遇到了危险，只知道自己保护的群众遇到了危险。
嘴唇蠕动，他亲眼看到陈建广被界域生物吞没，他的话语还缭绕在耳边。
说实话，一品武者就是炮灰，这种快50岁的一品更是如此。
常空愣在原地，任由章场拖拽自己。
“开火！！！！”
李记愤怒嘶吼，界域生物已经过了50米的红线。
用尽全身力量扣动扳机，蓝色电弧在枪管上凭空凝聚，刺眼的白光亮起。
“啊啊啊！！”
伴随咆哮，数千道蓝色集束激光喷射而出，轻易撕碎冲到近前的界域生物，去势不减的宣泄到百米之外。
焦糊和血色渲染出的科技的恐怖，千架电磁激光机枪不断喷涂蓝色火舌，肆意收割生命。
常空看着远处被光芒和鲜血映照的战场，只觉喉咙干涩。
一名见面没多长时间的军人，一个除去身份只想保家卫国的质朴中年男人。
他不知道常空有什么特殊能力，只明白国家以后需要这样的未来，便不顾一切献出生命。
常空的思想其实早已固化，前世的经历让他厌恶人性。
叶光伦以前表达而出的善意和信任，是让常空两辈子最希冀，最希望见的东西，所以才会冒险去救小老弟。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的家庭又该怎么办，为陌生人值得吗……”
心底喃喃自语，常空已经被章场拉着回到了阿房宫内部。
常空想起陈建广诉说起的经历，嘴唇轻动，不断重复一句话。
“为什么，值得吗……”
强烈的愧疚和自卑感升起，愧疚自身有能力却连累他人死亡，自卑心底那存在的可笑自私和高傲。
“常空！”
怒喝炸响，章场站在常空身前，面部略显狰狞。
“每一个用命守在前线军人都值得，这是责任也是我们的坚守，我们伟大也普通。不管是谁，老陈都会尽力去救，别他妈摆出这副样子，滚回队伍去。”
常空木然走到集合完毕的临时新一团，对三小只的问话也置之不理。
再次掀起兽潮，界域即将封锁，除过先前招募的500社会武者外，没有编制完成的1500人留在这里不能说毫无作用，只能是一堆麻烦。
秦岭，人族风行界域管制区，临时新一团的千人零散站在广场上。
兽潮再次爆发，界域被封锁，由于暂时没有给这1500多人进行战区编制，留在战场上毫无作用。
常空回头遥望通向界域之门的楼梯，脑海里陈建广模糊的脸依旧存在。
轻吐口气，扭头等待他们会被如何安排。
是继续进行联合军训还是？
临时新一团的队伍前方，先前那名女性军官快速整队。
没有宋维中的身影，章场那群教官也全都留在了界域里。
“现在界域再次爆发兽潮，人手紧缺并且极度危险，所以联合军训暂时取消，一会就会安排所有人返回城市，现在所有人领取你们的个人物品。”
女性军官刚说完，一辆辆大巴车便驶入广场。
无人发出疑惑，这群少年单是在界域生物发动奇袭时，对一品战场的惊鸿一瞥，就吓破了大多数人的胆。
“阿空，阿空。”
叶光伦轻推下常空，他从界域出来后就一直神不守舍。
“嗯？哦，怎么了。”
“去排队拿东西。”
常空默默点头，他内心深植的自私被人用生命刨出，曾经固有的观念开始变化。
站在走到几人身前的安化扭头道：
“你们两人直接回家吗？面瘫，咱们怎么办。”
他和蒙定祎都不是长安本地人，现在联合军训潦草结束，一时不清楚该去哪里。
“先去我那里住着吧，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常空开口，文德庭的别墅很大，况且现在界域这种情况常建国肯定也回不来。
安化搭住常空的肩膀，笑道：
“好嘞，老兄，不过咱们三个不会要挤一张床吧？”
“胖子，阿空住别墅。”
小老弟插嘴道。
听此，安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常空：
“老兄，没想到你还是个少爷，俺种地的都没见过别墅。”
常空没好气的一脚踹向安化的屁股：
“别继续放屁，拿东西先上车。”
至于蒙定祎的意见，他都不说话，全当默认。
陆续走上大巴车，常空恍惚想起自己刚穿越来的那几天，也是这样全身沾血的上车，时间居然已经匆匆过去几个月。
随意找个靠窗的位置，习惯性打开手机看眼时间，7：56。
短短几个小时，界域就又突然爆发战火，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在里面。
想起陈建广的最后一句话。
“留在一品战场当炮灰属实不值得……”
“你们可不是炮灰。”
常空心底自语，想到前世驻守边关的军人，籍籍无名却又尽显英雄风华。
轻叹口气，压下心底源于见识和观念的冲突，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
半透明的淡蓝色屏幕浮现在意识中。
姓名：常空（一品武者）（已绑定灵魂武装“患者”）
进化点：69（劣质进化点）
银色进化点：0
进化部位：双腿，41，可加点。
双臂，56，可加点。
躯体，55，可加点。
气血：243卡
精神力：49源
进化程度：暗星（右眼，摸索进度）
残骸（脊柱，摸索进度）
逃跑途中遇到的界域生物，有零品有一品，有击杀的，也有只是被重创但没死亡的。
但即使如此，和界域生物短暂接触的几分钟，就为常空提供了大量劣质进化点。如果能参与一场真正的战争，常空都不敢想自己能攒下多少。
没有着急使用劣质进化点，毕竟车上这么多人，万一“压不住枪”不得被送进去和电鳗当牢友。
车辆行驶在弯曲的山道，迎着新出的东方红霞，可惜车上的人心中却没多少红霞般的希望。
小老弟拿到手机，原本想告诉父母自己要回家的消息，但在指头接触到屏幕时却顿了下来。
十八年的安定生活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但短短几小时的见闻打破了这个固有观点。
人们都只看到了武者光鲜亮丽的一片，都想依靠武者的身份实现阶级跨越。
但在另一片土地，有不计其数的武者用命守护身后的安定。
叶光伦沉默按灭手机，靠在座椅上。
不止是常空，也不止是叶光伦，所有心存血性和家国的少年在见识到界域真正的一面后，心底全都复杂。
大巴离开秦岭山区，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周围车辆渐多，隐约可见远处的城市轮廓。
城南汽车站。
再次荒凉月余的车站又变得人满为患，大巴车陆续停靠，少年们也重返都市。
车刚停稳，许多人着急起身朝车门挤去，而常空稳定发挥懒狗本色，坐着不动等待，嫌现在人多。
三小只见“大哥”不动，于是也都坐在原位等待。
“哎，走吧。”
见人几乎全都走空，常空伸着懒腰起身，拎着包朝车门走去。
车站外挤满了人，全是收到消息来接孩子的家长。
常空等人缀在人流的末尾向外走去。
上了提前订好的网约车，从朝阳的山路回归苏醒的都市，却依旧疾驰在道路上。
破旧公寓外。
小老弟刚想推门下车，突然回头道：
“下午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常空轻轻点头，没有拒绝：
“7点吧，老地方。”
老地方就是那个大排档。
网约车继续行驶，路上车水马龙，尽显人火气。
这千万普通人只把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当作习以为常，但他们不清楚在近千公里外，有无数将士在为这种平凡的生活抛洒热血。
文德庭。
就先前的堵门事件和邪教武者袭击事件，常空在门卫那里早已人尽皆知，不用门禁随意就带两个陌生人进入干部大院。
安化看着周围的精美的绿化，啧啧道：
“老兄，你家真有钱，能住得起这种地方。”
常空撇嘴，但懒得接话。
至于蒙定祎，依旧摆着面瘫脸，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关心。
刚走到42号别墅前，常空就发现门外那个落满灰的信箱里塞有一个密封袋。
觉得可能是常建国的东西，就没想拿，但强大的视力捕捉到密封袋朝下的白条上有行注释，粗略扫去只看到几个字。
“教育部……常空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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