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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废土纪元63年4月19日，旧历2067年，下午好，各位尊敬的内城居民，欢迎收听今日长安晚报……”
一只简陋的组装收音机摆在桌上，略显尖细刻薄的音调混合窗外落日余晖回荡在不大的屋内。
“今日，伟大的首领大人亲赴前线战场，斩杀限制级荒神仆役，并且亲自坐镇魔灵界战场，让我们为伟大的首领献上最崇高的敬意，让我们感恩这位无私的守护神……”
传声筒内的声音收敛刻薄，显示出极其浓烈的谄媚。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当播音员赞美完城主后，声音再次变得尖锐刻薄。
“难以置信，外城居然有个佣兵小队发现一只丧尸，真是群幸运的家伙，作为灾变初期的产物，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现已提交内城长安废土博物馆。感兴趣的居民可自行拨打有线通讯预定门票。”
两根修长的手指按住收音机开关，“啪嗒”一声，这令人稍微生理不适的尖锐嗓音终于消失。
男人面无表情收回手，简单整理了下身上披着的白大褂，拿起桌上的病例报告单，朝屋外缓步走去。
白大褂依循身体的摇晃轻微摆动，露出男人胸前破旧生锈的小牌子——常空。
“常医生。”
屋外，空间并不大，两张破旧沙发，一面摆满药品的壁橱以及一个拼接而成的柜台，虽然简陋但一尘不染，极其整洁。
一张漂洗到发白的单人沙发上坐着名身着深色长裙的年轻女性。
她见常空从里屋走出，连忙起身，然而眉眼间却萦绕有抹化不开的哀愁。
常空淡淡点头，看着手中的病例，开口道：
“苏女士，你是因为男友出轨，加上他不负责任的突然消失导致精神压力过大，至于你口中的幻听则是心理承受点逼近极限的表现。”
重又坐回沙发上的女人听到这样的解释明显有些激动。
“不是这样的，常医生，我能感受到他就在我身边，始终陪伴着我，虽然我也不清楚他现在究竟在哪里。”
女人说着，戴有丝绸手套的右手不自觉按住小腹，脸上流露出一丝满足。
“我们的心从没分开过。”
常空就那样安静听着女人讲述，一言不发，眼神在对方按住小腹的手上停留片刻。
将病例放在手旁的柜台上，想了想，拉开手边的抽屉，从中取出只小盒子。
“这样吗，苏女士，我想是你的男友因为某些原因不方便露面。”
常空表现出认同女人话语的模样，并露出思索的神态。
女人的情绪变得低沉，声音带有落寞：“他虽然出轨，但我已经原谅他了。”
几粒药片被从盒子内倒出，常空用纸包住，顺便倒了杯水，将两样东西同时递给女人。
“苏女士，这些药有机会让你看到你的男友。”
“真的吗？！”
女人突然变得激动，落寞的眼神里迸发出光。
常空摊手：“只是有可能，毕竟我只是名普通的心理医生。”
然而女人根本没去多想，着急忙慌的一把夺过常空手中的药片，没有哪怕丝毫迟疑，径直将药片丢入口中。
药片顺着水流划过喉咙，落入胃袋，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女人便感觉头脑昏沉，难言的困意涌上心头。
常空平静的站在一旁，对女人的变化不做丝毫理睬。
他侧头看眼顺着毛边窗户涌入屋内的余晖，垂在身旁的手抬起些许。
以常空为中心，奇妙的虚幻感开始朝周围扩散，直至笼罩整座房屋。
漂洗发白的沙发染上一层鲜亮，药品包装盒表面模糊的文字逐渐凝实，就连撒入的落日余晖都变得崭新，如同初升的朝阳。
周围的一切景物都开始在曾经所处的状态中开始交叠，如同泡影，只有常空本人不受影响。
感觉时机差不多后，常空将手掌覆盖在女人脸前3cm处，五指小幅度弯曲。
女人的身体愈发虚幻，一张张层叠的画面开始浮现。
襁褓中的婴儿，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去聚集地外的世界……
常空淡漠的瞳孔内倒影出代表女人记忆的幻灯片，就在某一个画面闪过的瞬间，他抬起的手掌骤然收缩。
“这是，喜怒？资料上祂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喜怒，荒神编号【133】，掌控喜和怒情绪的神明。
心下泛出疑惑，但常空手中动作没停。
点点光斑从分别从女人的腹部和心口飘出，逐渐汇聚成两只浅红色的光球。
而就在那两处位置，隐约可以看到一名神情恐惧绝望男人的脸。
常空将另一只手伏在那两只光球上，分别代表喜和怒的光球像是受到某种牵引，两道拇指粗的细线从中延伸而出。
如同喝饮料般细线水柱一样自动落入常空半开的嘴中。
“嗯，喜的味道不错，带有幸福的感觉，怒就差了点。”
萧索的大街上，只残留最后一丝夕阳的光。
至于路灯，电力可是废土中的奢侈品，即使是内城晚上也无法做到完全供应。
推拉式玻璃门外，苏姓女子双手交叠于小腹前，对常空轻轻鞠躬。
“谢谢您，常医生，我感觉好多了。”
说罢，看眼门面上的招牌——空明心理咨询，便转身离去。
常空依旧面无表情，平静注视女人离开的背影，看着她走出街角，上了一辆老式桑塔纳。
汽车排出带有浓烟的尾气扬长而去，飞快便消失在空旷的街道上。
就在汽车消失在常空视野后，空明心理咨询的门自动闭合，先前留在里屋的收音机也不知何时出现在常空手边。
修长的手指按住开关，“啪嗒”一声，滋滋的电流调试过后，一道明显更加专业的女声响起。
“废土纪元63年4月19日，上午于长安聚集地内城灞桥附近发现一名女尸。其腹中有一具已经消化过半的男性尸体，而该女尸乳房下方缝有半个心脏。”
“经调查，该女尸为苏氏粮行老板二女儿，长安聚集地巡卫队已接手调查，若有相关线索请及时联系巡卫队。”
“各位内城居民近日注意保护自身安全，外出尽量与超凡者同行……接下来是晚间音乐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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