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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笔记一页页翻过。
歪歪扭扭的字也逐渐变得工整。
……越来越像姜小颜的字了。
虽然写了满满一本，但内容大多是流水账，看起来很快。
深夜12点半。
看完最后一页，蒋利合上笔记本。
稍加思索，他再次翻开。
里面有很多与他有关的事情，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里面还有很多……奇怪？的内容，什么——
「我是一只僵尸」
「除了蒋利没人能记住我」
「昨天独自过马路发呆，不小心被大卡车撞散架，今天才恢复，不敢告诉蒋利」
「好奇怪，明明没有心，被他抱着的时候我为什么会感觉心跳得好快」
……
诸如此类的奇怪内容，充斥在字里行间，自然得像是真实经历过一样。
姜小颜平时有写故事的习惯吗？
蒋利不认为姜小颜那个一到空闲时间就发呆的小脑袋瓜，会用来幻想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
可是……这本笔记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记录？
蒋利随手翻着笔记，脑袋里思考着这个问题。
基于他对姜小颜的了解。
他只能认为——这些都是真的。
虽然荒诞，但这也是目前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蒋利是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
当然了，他也不会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也有自己的判断。
在大学期间，他患病丢失了与姜小颜相关的记忆。
与姜小颜有关的过往，他都是通过别人和姜小颜自己的口述进行补充的。
他知道姜小颜曾经患病在床过很长时间，这点在与陆淑萍女士和蒋国安同志闲聊时得到了确认。
他也知道姜小颜艰苦学习，晚他一年考上了南庆大学，这是从王晓婷口中得到确认的。
无论是听别人讲，还是听姜小颜自己说，过往的记忆蒋利基本都补充完善了，唯独与姜小颜相识的过程，没人知道，每次提起，姜小颜自己也是很含糊地略过，只说是在他高三时候认识的，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信息。
再加上姜小颜从来不会对他隐瞒什么事情，现在翻出这样一本笔记，上面正好记录着那段往事，蒋利只能相信。
但还是那句话，他不是傻子，不会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有自己的判断。
现在可以肯定，这些确实是姜小颜自己做的笔记。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可能是因为在住院期间，她的手还不够灵活。
至于里面那些内容，那些偏离现实的部分……可能是她以前有幻想症。
长期卧床，对外界有向往有幻想也不奇怪。
就像是小孩子。
很多人可能都忘了，每个小孩子，都会有一个谎话连篇的阶段，大概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孩子会自行编造各种各样的谎言，这些谎言在编造出来之后，很多时候他们自己都会信以为真，也就是自己把自己也骗了。
再加上小孩子的认知和见识有限，他们撒的谎大部分都很可爱，极具童真色彩，这也是很多人会忽略小孩子撒谎的原因，毕竟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能一眼识破的，一般不足以称为谎言。
这不是什么很恶劣的现象，反而是健康的，这是小孩子对外界和心理层面的探索。
小孩子想出去玩，不想去上学，害怕一个人上厕所，等等，诸多原因，他们就会向内心寻求解决办法，撒谎就顺应而成了，只要加以正确的引导就可以。
类似的情况也会发生在意识健全的人身上。
偶尔幻想并且能自行脱离就没事，但如果长期处于幻想状态，就会形成妄想症。
到了那时，患者自己也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姜小颜之前的经历比较特殊，心理出现问题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或许她患有妄想症，在做记录的时候，很自然就写了进去，她不是故意这样写，而是在她眼里，这些就是真实的。
后来病好了，她意识到了这一点，也就对那段经历含糊其辞，选择了隐瞒，毕竟在喜欢的人面前，承认自己的患病经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是蒋利的猜测。
也是他目前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又看了一会儿，蒋利合上笔记本，同样拿去电脑桌的抽屉里放好。
把行李箱里剩下的东西整理好，该妥善保管的妥善保管，其余都留在里面，连同箱子一起放到床底下，卧室的空间都感觉宽阔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很晚了。
蒋利拍拍手上的灰，关了灯，躺回床上。
望着天花板，手臂枕在脑后，他脑海里全是那本笔记上的内容。
如果她真是妄想症……
那她是怎么做到的能记录那么多在我高中租住的老房子里发生的事情？
按理说她应该一直都瘫痪在疗养院才对，而且还是在隔壁市的一个边陲小镇里，她是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的？
这些事情很难解释得通。
对此，蒋利有个大致的猜想。
可能是自己在网上认识了姜小颜，高考结束后就跑去疗养院与她见面，接着便处了对象，在她躺床上的时候，看她无聊，就对她讲了很多自己的事情，这些内容可能就来源于此。
但是……我真的会把自己的事情讲得这么详细吗？
别说是那时候刚认识的姜小颜了，就算是结婚后的姜小颜，蒋利也不会对她特别详细地讲述自己的过往。
他没有那种自述过往的癖好，如果有人问了，他觉得合适就讲一下，不问他就提都不会提。
那为什么……
越是细细去想，解释不通的地方就越多。
脑海里想着这些事，一整夜蒋利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早醒来，他反倒还挺精神的。
洗漱一番，出门去店里上班了。
这件事没有就此过去。
蒋利不是那种会不明不白活着的人。
如果想不通，就亲自去看看。
一直等到周末，蒋利提前和店里员工说一声，请假一天，起了个大早，他背上自己的外出背包，里面装着相机和姜小颜的硬壳笔记本，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出发。
前往高中时候居住的老街。
亲自去看一看。
故地重游，是激活记忆的最好办法。
那本笔记上所记录的内容，究竟是姜小颜卧病在床时候的幻想，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去确认。
如果真能想起点什么，那就最好了，想不起也没关系，就当是去玩一趟，拍一些照，散散心。
蒋利没抱有太多希望，但该做到位的还是要做到位。
为了更好地还原以前住在老街时候的感觉，他没开车，而是坐地铁。
背着背包，站在早高峰的人群里。
身旁是穿着蓝白校服的两个小男生，一会儿争论游戏里的出装，一会又讨论班上哪个女生如何如何好看，精力旺盛，与另一边一脸班气，活人感所剩无几的老大哥一对比，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蒋利站在中间，默默戴上耳机。
真有上学的感觉了。
拉着导环，感受车厢的轻微摇晃。
过了好一会儿，播报响起。
叮咚——
“老街南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注意站台与车厢之间的间隙，下一站……”
没有犹豫。
蒋利摘下耳机，随人流走出了地铁。
从地铁口出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老街南的地铁站牌。
站牌上面的划痕还是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定期更换还是坏了才换。
蒋利胡乱地想着，转过拐角，不远处是熟悉的公交站台。
地铁站距离高中时候租住的房子还是有一定距离。
记得那时候，太懒了不想走路就会坐公交车回去。
挺怀念的。
蒋利走过去，到站台等车。
上一趟车刚走，还要等一会儿。
大早上的，站台上也没人，就他一个。
这边是老街区，不像市区和大学城那样热闹，平时能遇到最多的就是买菜遛鸟的大爷大妈，大早上的天气比较好，大家也都更愿意走路，坐车的比较少。
蒋利孤零零地等车。
清晨的风吹来，让他有一丝丝冷。
以前自己没少像这样在夜里等车。
闲得无事还会用手机拍夜景当素材。
现在想想，那时候也是胆子大，真不怕大晚上拍到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
突然。
他毫无征兆地侧头，看向一旁公交车站的路线指示牌。
指示牌孤零零的伫立在那，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蒋利静静地看着。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总觉得，那里应该要有点什么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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