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047尼系坏仍！(1 / 1)

“云人皇果然守时。”擎天合拢羽扇，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小兕子身上，“这就是你那小徒弟？倒是……灵气十足。”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试图显得不那么具有侵略性，但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探究与玩味，却瞒不过云尘子。

“擎天，如约而至。你待如何？”云尘子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他并未放下小兕子，显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擎天轻笑一声，羽扇指向广场外熙熙攘攘的街道：“既是在中州城，自然是带小娃娃逛逛这人间烟火。云人皇不必如此紧张，本君今日……只想做个闲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仅限于今日。”

云尘子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可。”

于是，中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位气质出尘、怀抱幼童的仙门领袖，与一位红衣妖异、气息危险的魔道巨擘并肩而行。

两人之间隔着无形的距离，气氛微妙而紧绷。

玄冥亦步亦趋地跟在云尘子脚边，小眼睛时刻盯着擎天。

小兕子起初还有些害怕，但孩童的天性很快被街边琳琅满目的新奇玩意儿吸引。糖人、泥哨、会转的风车……她的小脑袋转来转去，大眼睛亮晶晶的。

擎天似乎对逗弄小孩颇有兴趣。他停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指尖微动，一缕魔气不着痕迹地卷起一块糖稀，在摊主惊恐的目光中，瞬间勾勒出一只活灵活现、展翅欲飞的玄鸟糖画，递到小兕子面前。

“嘤？这玩意儿，好吃吗？”玄冥歪了歪头。

小兕子看看糖画，又看看擎天那张虽然好看但总觉得有点吓人的脸，犹豫了一下，小手紧紧抓着师父的衣服，没有去接。

云尘子眼神微冷：“魔君，不必费心。”

擎天也不恼，随手将糖画递到云尘子面前，“你给她！”

“付银子！”云尘子接过糖画棒，对擎天道。

擎天指尖一谈，一粒碎银落在糖画摊上。

三人一狐继续前行。

擎天目光扫过街边一家售卖法器的店铺时，脚步微顿。店内一件不起眼的、形似罗盘的空间法器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法器表面布满裂纹，灵力微弱，显然是个残次品。

“有趣……”擎天低语一声，羽扇轻轻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向那件残破法器。

几乎在同时，云尘子并指如剑，一道细微却精准的清光射出，后发先至，点在擎天发出的那股力量上。

“嗡！”

两股力量在法器上方无声碰撞、湮灭。那残破的空间法器受到波及，猛地一颤，表面裂纹瞬间扩大，“噗”的一声轻响，竟直接碎裂开来，化作一蓬细小的空间碎片，随即消散于无形。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空间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又迅速平息。

店铺老板吓得瘫坐在地，周围的行人也感受到异样，纷纷惊恐地退开。

擎天收回手，看向云尘子，狭长的凤眸眯起，眼底的红痣仿佛更鲜艳了几分：“云尘子，你紧张什么？一件破玩意儿而已，本君只是觉得它……有点特别。”

云尘子周身气息沉凝，方才那一瞬间的交锋虽短暂，却凶险异常。擎天那看似随意的一拂，蕴含的力量足以扭曲空间，若任由其落在法器上，后果难料。

他冷冷道：“擎天，这里是中州城，凡人聚居之地。你若再肆意妄为，休怪本尊不客气。”

“呵，好大的威风。”擎天嗤笑一声，但也没有再出手。

他瞥了一眼云尘子怀里因为刚才的空间波动而有些不安、小脸微白的小兕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随即又换了一副如春风和煦的模样：“小兕子，你不要害怕呦，本君只是在教训奸商而已。”

“尼，尼系坏仍！”小兕子睁圆了大眼睛，伸出玉笋似的小手指。

擎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句脆生生的“尼系坏仍！”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带着几分戏谑与试探的伪装。他狭长的凤眸中，那抹玩味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冒犯的愠怒，有被戳破伪装的尴尬，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被“亲生女儿”当面指责的刺痛？

这孩子，太像他早逝的女儿了！一样的年纪，一样的神态，一样的稚嫩可爱！

他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骤然变得凝实，广场边缘的五大仙门弟子瞬间感到呼吸一窒，仿佛空气都变成了沉重的铅块。风无痕、慕容荻等人更是瞬间绷紧了神经，灵力暗涌，随时准备出手。

云尘子抱着小兕子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小徒弟更紧地护在怀中。他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擎天，周身气息虽未暴涨，却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稳稳地抵御着那扑面而来的魔威。

玄冥更是全身毛发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擎天。

广场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小兕子似乎也感觉到了那骤然紧张起来的氛围，以及红衣“怪人”身上散发出的让她本能感到害怕的气息。她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小脑袋使劲往师父怀里钻，带着哭腔小声嘟囔：“惜父……怕怕……坏仍凶凶……”

这带着委屈和恐惧的童音，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即将点燃的火药桶上。

擎天眼中的戾气猛地一滞。他看着那缩在云尘子怀里、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大眼睛里含着泪花怯生生看着他的小娃娃，心头那股无名火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烧不起来，也咽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魔气，脸上那妖异的笑容重新浮现，只是这次，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僵硬和……挫败？

“呵……”擎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羽扇重新摇动起来，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氛围，“小娃娃不懂事，童言无忌。云人皇，你这徒弟，胆子倒是不小。”

云尘子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待如何？

擎天被这目光看得心头又是一阵烦躁。他今日来，本意是想近距离看看这个小女儿，甚至存了几分试探云尘子底线、看能否寻机亲近的心思。可这第一步，就被这小娃娃一句天真的指责和云尘子毫不掩饰的戒备给堵死了。

他目光再次落在小兕子身上。那张似曾相识的小脸，此刻写满了对他的排斥和恐惧。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罢了。”擎天挥了挥羽扇，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自嘲，“看来本君今日是讨不到小娃娃的欢心了。云尘子，你把她……教得很好。”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过，”他话锋一转，狭长的凤眸重新聚焦在云尘子脸上，眼底的红痣闪烁着妖异的光，“本君说过的话，依然算数。教导小徒弟的机会，本君不会放弃。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不再看云尘子和他怀里的小兕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瞬间冲破广场上空凝滞的空气，消失在远方的天际。那速度之快，连风无痕等人都只觉眼前一花。

随着擎天的离去，那笼罩在广场上的沉重魔威也如潮水般退去。众人这才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

“师兄！”风无痕等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这魔头到底想干什么？他看小兕子的眼神……”

慕容荻也蹙眉道：“总觉得他目的不纯，绝非仅仅是‘教导’那么简单。”

黎清玥看着云尘子怀里还在抽噎的小兕子，柔声道：“小兕子吓坏了吧？没事了，坏人走了。”

云尘子低头，看着小徒弟泪汪汪的大眼睛，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兕子不怕，师父在。”

小兕子把小脸埋在师父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小手紧紧抓着师父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云尘子抬起头，望向擎天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寒潭。他当然知道擎天的目的绝非表面那么简单。那句“来日方长”，更像是一种宣告。

“他的目标是小兕子。”云尘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难道，小兕子和他早逝的小女儿很像吗？”

此言一出，风无痕等人皆是一惊。

“师兄，你是说……魔君他把小兕子当成自己的女儿对待了？”风无痕失声道。

“应该是。”云尘子眼神凝重，“听闻，他早年曾把一名修士带回家，没想到那修士竟对他幼小的女儿伸出了毒手，杀了他的女儿，并抽取了他女儿的灵根。从此，他堕入魔道，只为找到那名修士，报仇雪恨。”

“那他找到仇人了吗？”慕容荻脸色一变。

“茫茫修仙界，哪那么好找。”云尘子叹口气。

“魔君……也是个可怜之人啊······”黎清玥喃喃道，眼中也充满了忧虑，“可是，以他那近乎疯魔的个性，接近小兕子绝对不行啊。”

云尘子沉默片刻，将怀里的小徒弟抱得更稳了些。小兕子似乎感觉到了师父的郑重，抬起小脸，大眼睛里还含着泪，却努力地看着师父。

“无论她是谁的女儿，”云尘子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都是我云尘子的徒弟。凌云宗，就是她的家。魔界若想染指，他还没那个本事。”

他低头，对上小兕子懵懂却依赖的目光，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兕子，记住，有师父在，谁也带不走你。”

小兕子似懂非懂，但师父话语中的力量让她感到安心。她用力地点点头，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嗯！窝跟惜父！坏仍打跑！”

“对，打跑坏仍。”云尘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眼中寒芒一闪，“回宗。通知各峰，加强戒备。”

“目前，擎天算是比较好的魔界君主了，这些年，魔界比较稳定，魔门弟子一直待在魔界，基本上没跑出来掠夺过，杀了他，很容易，但魔界总归是要一个合适的人来管的。先留他一段时日吧。”云尘子沉思道。

他抱着小兕子，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凌云宗方向疾驰而去。玄冥紧随其后，化作一道白影。

风无痕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魔君的出现，以及他对小兕子那诡异的态度，如同一片巨大的阴云，笼罩在了凌云宗的上空。

中午，宗里再次举办盛宴。长云门的人来了，给云尘子和凌云宗送给了厚礼。

云尘子含笑道：“道友不必客气，我们五大仙宗同气连枝，互帮互助嘛。”

长云掌门端起酒杯，笑道：“人皇平易近人，我等诚惶诚恐。属下敬您一杯。”

“橙黄成孔！干杯！”小兕子也端起果汁玉杯，和大家捧杯。

“哈哈哈···”大家哈哈大笑。

吃完饭，云尘子要送小兕子回家了。这次，他不仅要把通讯石和飞舟送到大唐，还要帮他们开辟仙山，寻灵脉。

流云舟划破云海，平稳地朝着大唐长安的方向疾驰。舟身不大，仅容师徒二人与一只白狐，却因云尘子精妙的操控，在罡风中稳如磐石。舟内，小兕子趴在船舷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小嘴不时发出“哇哦”的惊叹。

“惜父！快看！大鸟！”她指着远处一只翼展数丈的灵禽兴奋地叫道。

云尘子盘膝坐在舟中，闻言微微睁眼，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那是碧眼金雕，性子凶猛，兕子莫要招惹。”

“哦……”小兕子乖乖点头，目光却又被下方一条蜿蜒如银带的河流吸引，“河河！亮晶晶！”

玄冥从她脚边探出头，嘤嘤附和：“水！好多水！”

云尘子看着小徒弟无忧无虑的模样，心中那根因魔君擎天而绷紧的弦，也稍稍松弛了些。他袖袍轻拂，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舟内与呼啸的罡风隔绝，只留下温暖和煦的阳光。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如同水底潜藏的暗流，始终萦绕在云尘子心头。他知道，那红衣魔君并未真正远离。擎天离去时那句“来日方长”绝非虚言，他对小兕子的执着，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复杂情感，绝非仅仅因为容貌相似那么简单。

云尘子不动声色，灵识却如同最精密的罗网，悄然铺展在流云舟周围数百里的空间。他能感觉到，在极高远的云层深处，一道冰冷而强大的意念如同盘旋的鹰隼，牢牢锁定着他们。那意念带着审视，带着探究，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